戰八方咽下那口鮮血,看著龍濤蓄勢已成,竟是非一般的沉默。
眼神複又深邃……
“龍世子,我猜你是要把老夫當做一塊磨刀石吧?”
他沉聲說道:“你身上的符甲‘逆風之旗’,我知道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曠世之作,讓你擁有了和狂濤境的一戰之力!龍世子,你這是要把老夫身上的用處榨乾啊!”
“哈哈,不客氣、不客氣。”
龍濤還是那副邪笑嘴臉。
得,又是這句!
人家何時跟你有絲毫客氣?
陳錦雲暗自腹誹,焦急之中屢屢挫手。
看來是非一般的緊張糾結。
戰八方卻沒有因為龍濤的無心敷衍受到任何影響。
他繼續說道:“不過正好,老夫也要感謝你。我也想在這次對戰中給你足夠教訓,教你懂得什麽是對高手的敬畏!同時借此找回信心,讓蒙塵染灰的心境恢復澄明。”
“如此甚好,極好。”
龍濤星眸湛湛,沉聲道:“那就各取所需,場上說話。”
幾人走出中廳,前方數丈便是一處演武場,平時為家丁護衛演練之地。
龍濤立於場間,左手掌心握著灰不溜秋的玄鐵短劍。
無論在誰看來,面對狂濤境頂尖高手,他沒有資格再做任何保留。
戰八方立在十丈遠處,雙手擎著一根丈八長矛。
一丈八尺的長度,在身材矮小瘦弱的戰八方手中,顯得很是滑稽,甚至令人引俊不禁。
但龍濤卻神色如水,絲毫不見輕視。
戰家祖傳槍法“夜戰八方”,鐵柔然在密報中說的極為詳實,一丈八尺的長矛刺、劈、挑、掃,身體周圍八個方位統統鎖死,滴水不漏。
對於自身,形同築起一道鐵牆般安全無憂。
但於對手,卻是危機四伏,殺意如潮。
龍濤星眸一凜,說道:“這杆長矛不錯,配合你戰家祖傳槍法,威力確實不可小覷。”
“龍世子過獎。”
戰八方平靜說道:“你身著符甲‘逆風之旗’,身法速度應該勝我一籌,但是我不會給你太多騰挪的機會。”
說完這句話,他身上也隱隱閃起淡金光色,數個符陣次第點亮,外袍內竟也襯著一件符甲。
那絲邪笑再次浮上龍濤臉龐。
戰八方身上的符甲過於拙劣,讓他禁不住翹起嘴角。
“龍世子不要恥笑,我身上的這件符甲,還是俞建萍早年身為符師時的作品,自然過不了你的法眼。沒辦法,誰讓我們高麗國窮呢?”
戰八方搖了搖頭說道。
面對身著“逆風之旗”的龍濤,他修為雖然高出兩重,卻也不敢絲毫托大,已經手段盡出,絕不會有任何馬虎。
場邊,戰七鬥帶著數十名護衛從隱藏處慢慢行出,他惡狠狠看著龍濤,滿臉都是不甘與恨意。
“龍世子,今晚老夫不敢輕狂。”
戰八方深陷的雙眼反射著點點星光,“我這張老臉就擺在這裡,有膽量就來打吧。”
龍濤看著對方手裡矛尖的雪亮寒意,點了點頭。
戰八方身為狂濤境頂尖高手,今晚身段卻放的極低,守在原地,等他進攻……
驀然,夜風驟急,寒意凜冽。
龍濤身影在原地扭曲顫抖,繼而消失。
以戰八方身體為圓心,周圍一丈八尺之地,驟起一輪黑色濃影,邊緣襯著刺眼寒芒!
濃影如同一輪黑月,邊上卻散發著雪亮月華。
戰家傳承千年的槍法“夜戰八方”,威能果然驚人。
圓形黑月,只是濃濃的黑,如漆如墨,戰八方的枯瘦影子仿佛被完全吞噬。
一圈“月華”,形如白色火焰在熾烈燃燒,把場邊數人照的臉色慘白,宛若鬼魅。
眾人全都眉間一抖,禁不住瞳眸微閉。
形同白色火焰的月華寒芒,刺的大家隻想落淚。
此時,龍濤的身影在原地變幻,徹底消失。
陡然,白色火焰外圍亮起一圈淡金火焰,伴隨白色火焰一同燃燒,就像不同顏色的火舌,相互舔.舐,急欲把彼此吞沒。
院中的所有景物,在白色和金色疾如閃電的映照下,色彩不停轉換,極為駭人。
場邊眾人的眼皮和睫毛連番震顫,根本無法適應這種刺激,全都淚流如雨。
他們無心擦拭,已經被這場景震驚的身體僵直。
龍濤和戰八方的速度太快,在旁觀者眼裡,已經目不可及,無法分清。
一起熊熊燃燒的金色、白色火焰,都是靈氣在噴薄瘋湧,這是一種急速消耗,看誰體內積澱的靈氣更純、更濃、更厚。
陳錦雲和盛鳳年面色凝重,龍濤為萬涓境一品修為,在這方面顯然比狂濤境的戰八方差著千山萬水。
戰七鬥和那些護衛高手則是一臉喜色。
龍濤,這便是你不計後果張狂後的代價!
戰七鬥暗暗咬牙,待你靈氣耗盡倒地不起,本公子一定衝上去扇你兩記耳光。
不,本公子要扇無數耳光,直到力盡之時。
有多少算多少!
此時,龍濤身影疾速閃爍,圍繞那輪月華如風飛旋。
他臉色同樣凝重。
“夜戰八方”的獨門槍法果然非凡。
說是八方,但是何止這八個方位?
那可是堪稱滴水不漏!
濃黑月影之中,只怕空氣都被擠空榨盡,自己速度再快,都根本無法靠近。
他開始的打算及其簡單,想利用玄鐵短劍的無上鋒利,把戰八方的丈八長矛削斷,從而破解危局。
可是,目前看來,這個想法也只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戰八方早就算到了這一點!
那杆丈八長矛雖然看上去異常笨重,卻在他手裡舞動如風,透著難以言明的輕靈和詭異。
每當龍濤欺進,那縷寒芒定然瞬時出現身前,直指心脈!
每當玄鐵短劍斬下,矛尖便又刹那消失。
此時,“夜戰八方”的槍法之中看似有了一絲縫隙。
實則不然……
龍濤的劍刃斬過之後瞬間,那縷寒芒再次盈胸。
根本不給龍濤欺身而上的時間,哪怕只有一絲一毫。
玄鐵短劍的利刃追著長矛,長矛追著龍濤......
三者都疾如閃電。
“嗤啦”一聲,矛尖繞過劍刃之後,在龍濤的衣袖上劃開一道口子……
雖然並未傷及皮肉,卻也讓龍濤腕間一陣刺痛。
火燒火燎之間,竟帶著無盡寒意,有些透骨!
“嗤啦”、“嗤啦”
連續幾聲輕響分外刺耳,他左臂上短短一截衣袖飄然飛起,又在瞬間化為碎片。
如暗夜裡的白色蝴蝶,剛剛展羽便又頃刻化為粉屑。
龍濤感受著體內靈氣在急速流逝,臉色在寒芒的映照之下……
慘白如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