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脆響……
陳錦雲和盛鳳年猛然睜開眼睛。
“鏘”、“鏘”
兩人瞬間拔出腰間兵器,準備拚命。
陳錦雲掌心是那把鑲滿寶石的短刀,古意盎然,血刃如新。
名為:狂潮。
盛鳳年手中則是名冠天下的北涼刀,雖然滿是缺口,出鞘瞬間卻殺氣盈然。
雖是普通的軍中製式長刀,但那些缺口,證明這把刀不知斬過多少頭顱,估計連他自己都計算不出。
兩把刀陡然出鞘,寒光滿室,賽過漫天星芒!
然而,但是……
兩人瞬間面紅耳赤。
戰八方手裡的茶杯依然高舉。
剛才的響聲,竟是龍濤數到“一”時,狠狠拍了一下椅子扶手。
這就尷尬了……
不過,這本來就是兩人反應過度,拍扶手的聲音和摔杯子當然不同。
不僅他們兩人,連狂濤境的戰八方都嚇了一跳,差點真把茶杯摔了。
陳錦雲再次驚悚,戰八方手裡的茶杯雖然還在,但蓋子卻在抖動中猛然掉落!
“唰”
戰八方疾速彎腰,空著的左手瞬間把茶杯蓋兒接在掌心。
這就更加尷尬了。
搞半天,還是不敢摔啊!
“嗤”
龍濤已經數不清自己這是第幾次冷笑,說道:“戰大帥,就不要端著了,多累?還是放下吧。”
這次陳錦雲終於懂了,龍濤的話包含兩重意思。
首先當然是說戰八方茶杯端的時間太長,胳膊自然會累,更是諷刺他裝模作樣端著架子內心更累。
這種諷刺堪稱絕妙!
別啊!
陳錦雲在內心驚呼,你這不是刺激他嗎?
萬一這老不死的真的咬牙摔了怎辦?
不過,他的擔心有些多余。
戰八方竟然聽從了龍濤勸告,真把茶杯放到桌上。
這……
這臉皮厚的,果然非同一般。
陳錦雲很替戰八方臉紅,仿佛還真替出了效果,戰八方自己果然面不改色,輕輕坐了下來。
只是有些頹然。
他望著龍濤,眼神極為疑惑,問道:“龍世子,你身上雖然氣息盈然,但老朽畢竟是狂濤境一品修為,怎麽看你也只是萬涓境一品,為何擁有比我還要敏銳的感知?”
陳錦雲和盛鳳年被戰八方沒頭沒腦的問題直接搞暈,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怎麽又扯到武道修為上去了?
“你想知道嗎?”
龍濤笑著答道:“可是我不想告訴你。”
告訴你什麽?
難道說自己在千丈遠處留下了數隻金翅螢火蟲?
“月影龍墟”的只有龍濤自己知道,這才是真正的秘密,打死都不能說!
就在陳錦雲和盛鳳年不明覺厲之際,客廳門外傳來腳步之聲。
由遠及近很是急促,卻又極為輕微。
龍濤面色一凜。
據此看來,此人修為絕對不弱,肯定要高過自己的萬涓境,雖然不及戰八方的狂濤境,應該起碼也是漩渦境。
這是龍濤瞬間做出的判斷。
按照常理,修為越高,越能辨別清楚修為低於自己的人,甚至精確到修為品階。而修為低的修行者,則只能感覺到高於自己的人靈氣異常澎湃,沒有能力具體分辨。
只是龍濤異於常人。
他左臂水墨紋線中的那絲靈識,給了他這種能力,只要高出自己不是太多,就能大致分清修為品階。
當然,藏海境的絕世高手除外。
來人疾步走入客廳,瞟了一眼龍濤,眼神中隱有恐懼。
竟是那名在“怡紅客棧”門口大呼小叫的騎將。
原來戰八方說龍濤的感知比他還要敏銳,指的就是此人。
龍濤比他感知更遠,更早知道這名騎將的到來。
而龍濤倒著從十數到一,也是故意告訴戰八方,此人將要被他戰大帥感知到的時間。
狂濤境一品修為,真正感知其他小心匿蹤的修行者,最多也就七八百丈。龍濤最後數道“一”,也是戰八方剛剛能夠感知到騎將飛奔而來的時候。
這名騎將來到戰八方身前,剛想彎腰附耳稟報。
“啪”
又是一聲脆響,這次不僅是陳錦雲和盛鳳年,把龍濤都嚇了一跳。
戰八方竟狠狠扇了騎將一記耳光,罵道:“偷偷摸摸個屁啊?直接說!還有平時少吃大蒜,臭死本帥!”
“.…..遵命。”
騎將被這記耳光打的差點倒地,狂濤境高手氣急之時,力道自然不小,他摸著瞬間紅腫的黑臉,忍著滿心屈辱答道:“稟報戰大帥……”
“啪!”
騎將另一邊臉上又挨了一記,戰八方怒道:“大帥個屁!我們是潰逃之軍,我早已被太子貶為義州守將,還喊什麽大帥?”
暈,好吧……
連陳錦雲都替這名騎將叫屈。
戰八方特麽太不講理,自己自稱“本帥”,卻不讓別人叫他“大帥”!
長的就跟一根斷竹般又短又細,誰特麽願意違心說你帥?
合著戰八方終於找到出口,把龍濤給他帶來的屈辱惱怒全都撒到手下身上。
“啊……,遵命!”
騎將萬般委屈,但也不敢反駁,後退三步躲開,含著滿嘴的鮮血也不敢輕吐,說道:“稟報戰……將軍,大遼國符紋鐵騎五十騎,不知為何已到城下,說如果您膽敢……膽敢動龍世子一根毫毛,便會立刻踏平義州城!”
原來如此……
戰八方料到龍濤能如此沉靜,必有強大後手。
但竟是強大到這般程度,讓他確乎始料不及。
“滾!”
戰八方大聲罵道。
騎將如蒙大赦,狼狽退著門外,又不敢遠離,看上去異常苦逼。
龍濤看向戰八方的眼神依舊沉著,只是在戰八方眼裡,那絲邪笑愈發燦爛,也更令人生恨。
“噗通”、“噗通”
陳錦雲和盛鳳年身體酸軟跌回椅中,剛才暴起拔刀的那口氣瞬間卸去。
原來,這才是龍濤最大的後手!
五十騎符紋鐵騎,戰力何等強悍?
隋天罡統領的二十五騎,都把半步藏海的耶律多綱打的抱頭鼠竄,狼狽到和“壁虎斷尾”一般殘了兩條腿,依靠自己勢必登天的絕世威能“冰雪長梯”,最後才堪堪逃命。
這一次,竟是五十騎符紋鐵騎傾巢而出,要想踏平小小一座義州城,簡直比喝口茶還要輕松。
“龍世子果然不凡,深藏不露啊!”
戰八方歎息說道:“老朽深深佩服,連大遼的國之重器都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哈哈,不客氣、不客氣。”
龍濤輕笑說道。
他開始在“怡紅客棧”之中看到數名暗探,結合鐵柔然和無蟬送回的密報,便知道戰八方必會在今晚發難,於是放出放飛雪鷹求助蕭子同。
同時,他在盛.雪房中磨磨蹭蹭極盡拖延,便是給五十騎符紋鐵騎的到來爭取更多時間。
暈……
陳錦雲瞬時替戰八方很是鬱悶,人家這是客氣啊?
是無奈你的“仗勢欺人”好吧?
陳錦雲又猛然想到自己,真是非一般的大公無私,驚懼交加半個晚上,還主動替這個臉紅,替那個叫屈……
此時,龍濤臉上的邪笑緩緩斂去,陡然浮起一層冷霜,說道:“召之即來是不錯,但在今晚,我可沒打算揮之即去!”
戰八方凜然一驚,他驀然想起一句俗話。
請神容易送神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