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兩道青芒,瞬間來到陳錦雲的後心後腦。
那種判官筆帶起的冷厲殺氣,雖然出現的異常突兀,他卻無比熟悉,已經知道是誰。
貼身護衛,識節……
既然能夠貼身,便是終極信任。
正因如此,也就無從閃避。
犀利無比的刺痛感,從後腦後心瞬間傳來……
陳錦雲禁不住兩眼一閉。
此時,除了等死,還能如何?
只是,有個天大的疑問浮上心頭,為什麽?
但是,那種刺痛從後心後腦傳到心脈,生出的麻木感極為難熬。
難熬,說明時間有了那麽一點點拖遝……
陳錦雲心脈猛然一震,瞬時回頭。
兩支判官筆的筆尖鋒芒剛到他的後心後腦,便停了下來,未能寸進。
此刻,陳錦雲回頭看到的竟不是識節的臉,而是後腦。
識節也在刹那間回頭……
因為他在剛剛刺出判官筆的那一刻,幾乎算是同時,也感覺到一縷強大勁風襲到自己腰肋!
“啪”
戰馬之上,龍濤的身影陡然一虛,隨著識節欺身向前的同時閃爍一下,袖中的馭風鞭疾速而出,向著識節腰肋重重橫抽而至。
正是因為感受到這縷強大勁風,識節也和陳錦雲一樣猛然回頭,心中生出同樣感受。
為什麽?
自己在偷襲陳錦雲之前,表現堪稱完美!
就連親弟弟都死在自己手上……
這般一副死忠模樣,龍濤是怎麽看出來的?
如果他不是提前知道,絕對不可能在這間不容發的一瞬間,能夠釋出纏在腕上的馭風鞭。
此時,陳錦雲望著識節的後腦杓,心中的疑問是大大的三個字:為什麽?
識節回首望向龍濤,內心何嘗不是這三個字?
隨著那聲脆響,識節判官筆的筆尖鋒芒剛到陳錦雲後心後腦便凝滯不前。
“啪”、“唰”、“噗通”
三種聲音次第響起,馭風鞭狠狠抽中識節腰肋,巨大的力量把他打得橫飛而起,直接摔出數丈。
斷裂的巨大石碑下方都是碎石,看來摔的也不算輕。
“噗”
識節狂吐一口鮮血,肋骨不知被抽斷幾根,倒地不起。
而令人愈發驚奇的是,龍濤的眼光既沒看向識節也沒看陳錦雲,而是越過了陳錦雲望著戰八方,眼中分明也是那三個大字:為什麽?
因為戰八方立在陳錦雲對面,正好看到識節出手偷襲,他臉上的表情竟也是錯愕異常。
識節背叛偷襲,難道不是戰八方他們要挾所致?
得,這就過於複雜了。
從陳錦雲到識節,再到龍濤,滿臉都是驚愕疑惑,寫的都是三個大字:為什麽?
龍濤翹起嘴角,還是那絲邪笑,卻帶著濃濃的嘲諷與不屑。
除了他們三個,其他人更是不明覺厲,驚呆當場。
海角天涯,斷碑之下,一時間陷入死寂。
反而是重傷倒地的識節忍耐不住,支起上身抹了一把唇邊的血沫,對龍濤說道:“龍世子,我實在想不明白,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他的疑問,幾乎也在所有人的心頭糾纏,大家禁不住一起望向龍濤。
“嗤”
龍濤冷笑,說道:“其實我一直都是懷疑罷了。你弟弟知章偷襲陳錦雲時,他的胳膊被陡生的閃電擊中,陳錦雲頸上也瞬間結冰,你可知道是因為什麽?”
“那還用問?”
識節答道:“是盛.雪仙子突然出手所致。”
“不全是。”
龍濤搖了搖頭,“那道閃電自然是盛.雪的手筆,但那道冰符卻是我在不遠處所為。”
很多當時的目擊者全都一驚,凜然想起那一刻,遠隔數百丈距離,他竟能讓陳錦雲脖子上瞬間凝結厚冰!禁不住全都暗自慨歎,龍濤在符道上的天賦、成就果然逆天。
“但是……”
識節震驚之余,依舊愕然,“這和你提前看透我的隱藏有何關系?”
“這一點是沒什麽關系,但說明我就在遠處,看到了接來下發生的事情,你毫不猶豫出手殺了親弟弟。”
龍濤雙目如同深湖,沉聲道:“當時我就在想:對自己親弟弟都如此殘忍的人,怎麽會懂的感恩?”
這句話聲音不大,卻宛若炸雷,把在場所有人震蒙。
確實如此!
識節、知章,可不是普通尋常的一奶同胞,而是連心透骨的孿生兄弟……
當時,識節兩支判官筆力透知章後心,後者瞬間橫死墜馬!
這是何等狠厲的內心?
這樣的殘暴心境,又如何會懂得感恩?
所有人目擊者在真相面前都未發現,而心智如此深厚的,卻只是一個十七歲的龍濤!
是什麽樣的成長,讓他這般明澈?
“好、好、好……”
識節仿佛頓悟,一個“好”字,他接連說了三次。
豈止是他,所有當時的目擊者何嘗不是這般感覺?
“所以,從那時起,我便開始懷疑。”
龍濤繼續說道:“當然,只是懷疑罷了,也沒辦法和別人輕易提起。但是,就是這點懷疑,足夠讓我在眼前這種特殊時刻,防備你的突然偷襲。”
“嗯……”
識節艱難點頭,看向龍濤的眼神滿是欽佩之色:“龍世子果然是人中龍鳳,大智慧啊!有時想來,都覺得你驚為天人,不屬於這個遍地陰謀的齷齪凡世。”
這分溢美之詞,卻讓龍濤無言。
此時,陳錦雲連番搖頭,面色如灰,向著識節問道:“識節……叔,我有一點真的不懂,你和知章不同,從小看著我長大,也曾在我面臨暗殺時冒死相救,我們可謂親如叔侄……”
這幾句話,陳錦雲說的極為艱難,分外沉痛,他咬了咬牙,凜然一指戰八方,近乎嘶吼喊道:“他剛才說的“動手”二字,其實不是讓我動手,而是讓你動手偷襲我是嗎?這是多麽可悲可笑的故事?他們到底給了你們兄弟二人多少好處,連你這樣的人都要背叛於我,告訴我為什麽?”
識節抬首看向陳錦雲,眼神中竟帶著濃濃疼愛,又瞬低下,搖了搖頭說道:“少主,你也太看不起老夫了,高麗國那些雜碎小人,怎麽可能收買得了我?”
“嗯?”
陳錦雲瞬時錯愕,識節的背叛竟然不是因為高麗國的收買威脅。
那這個天下,還能有誰有這麽大的膽量?
龍濤望向戰八方,這也正是他內心的那個為什麽!
因為剛才陳錦雲和戰八方相對而立,識節暴起偷襲之前定然表情有異,戰八方正好就在陳錦雲對面,故此他看到的更早,比龍濤知道的也早了一線。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比龍濤還要驚愕。
龍濤是早就懷疑,戰八方卻是剛剛知道。
“哈哈,真巧,我也想問個為什麽……”
面對龍濤的疑惑不解,戰八方撚須輕笑,說道:“龍世子,收買知章確是老夫所為,但識節這件事卻與我高麗無關。世事無常,我一人怎麽能把所有壞事做絕?你說對吧?故此,這個黑鍋,老夫是背不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