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濤端起那杯清茶一飲而盡,淡淡熱流從胃裡生出,在四肢百骸緩緩散逸,很是舒適。
蕭子同凝視龍濤,那種掌控一切的霸氣又漸漸恢復濃鬱,有些激越,還偶爾帶著一絲悵然。
“龍濤,和其他男人相比,你確實極為與眾不同!但有個地方,你卻幾乎比其他男人都短!”
蕭子同的眼神頗為玩味,帶著一種鑒賞味道,如同美食家對著一盤珍肴,品嘗之前總要來一番品頭論足。
“嗯?”
龍濤疲憊的神色突然一凜,驀然睜開眼睛,“你這是什麽話?什麽叫比其他男人都短?”
“哈哈……”
蕭子同放聲大笑,道:“我說的是你對女人的分辨鑒賞能力,這是你近乎白癡的短處。”
“奧!”
龍濤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道:“成為朋友的女子,需要尊重,倘若是心愛之人,那就用心給予。又不是去買古董,還需要什麽分辨鑒賞?扯淡!”
“說得好!”
蕭子同大聲稱讚,又道:“不過,很傻、很蠢,很可愛……”
他表情很豐富,這句話也很長,似乎說了很多個字。
但是,龍濤卻再也無法聽清、看清。
他剛剛有所恢復的身體癱軟椅中,雖然沒有徹底昏迷,但已經無法自我支配,視覺和聽覺都受到了極大影響。
準確來說,陷入了一種半昏半醒狀態。
大腦的思考運轉極為遲滯,很是萎靡。
他這才知道,自己中了蕭子同的詭計,那杯清茶定然已被下藥。
龍濤想起自己被蕭子奕在運河邊上迷倒的經歷。
那是一杯烈酒,不需飲用,隻聞其香他便中招。
“瓊江暉月”周姑娘的迷藥確實逆天,令人防不勝防。
蕭子奕的小九九龍濤很清楚,但蕭子同這又是為何?
渦妖臨近,他明顯需要自己全力以赴進入高麗,完全沒有暗算自己的理由!
這也是龍濤疏忽大意的根本原因。
此時,龍濤感覺自己被移到床上。
蕭子同褪去滾龍錦袍,抬手扯下發帶……
目光朦朧中,龍濤瞬間心如死灰!
眼前的蕭子同青絲及腰,挺拔雋永,卻依然掩不住那分如水輕柔,嫣然一位女中巾幗。
什麽英氣逼人的遼國太子?分明又是一位公主!
龍濤內心很是茫然,感覺這情景異常虛幻……
怪不得蕭子同諷刺自己很傻、很蠢。
蕭子奕、蕭子同……
從開始作為太子和二皇子,是一對孿生兄弟,後來被他當做孿生兄妹,龍濤現在才知道,這特麽原來是孿生姐妹!
遼國皇族如此不恥,竟敢這般欺瞞世人。
而這世人偏偏如此愚蠢,特別是千萬遼國子民,全都蒙在鼓裡。
當然,這裡邊最蠢的還是自己,也難怪蕭子同說自己比所有男人都短。
確實如此,不過短的是腦子,不是其他。
此時,蕭子同的聲音宛若隔著千山萬水傳來,在龍濤遲滯的聽覺中有些模糊,帶著一種攻城略地之後的凜然霸氣。
“偉岸!”
蕭子同撕開龍濤的衣衫,由衷讚歎:“是不是說你短不服氣了?故意證明給我看?”
龍濤大腦瞬間極度空白、心如死灰、生無可戀……
“你這是什麽意思?”
蕭子同攀上牙床,帶著輕嗔薄怒,問道:“一副慷慨赴死的凜然表情,你上的是本太子的繡床,又不是刑場!”
龍濤咧了咧嘴巴,無語。
“哼!”
蕭子同冷笑一聲。雖是女子,眉宇間卻凝著濃濃英氣,即便此時瞳眸中盈滿水意,依然和蕭子奕的嫵媚有天壤之別。
“別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好不好?如果你真正臨危不亂、坐懷不亂,為何還要如此挺拔凶猛?休想讓我望而卻步!”
“那……那是因為天要亮了,早晨的緣故,男……人都是這樣的。”
龍濤欲做辯解,然後咬牙威脅說道:“你如果敢強行……那個什麽,我……我就自閉經脈求死,甚至崩毀丹田自爆,與你同歸於盡!你信不信?”
“不信!”
蕭子同捏著龍濤身體最為敏感的那一部分,笑道:“哈哈哈,你爆給我看看?”
龍濤感覺“羞憤欲死”,竟咬牙自閉經脈……
昏過去了!
半死行不行?
接踵而至的便是混亂夢境。
他於豐茂草原慌不擇路,陷入萬般泥濘無法自拔,有兩隻小白兔蹲在泥沼邊上竊竊私語、嗤嗤譏笑。
……
朝日初升,彩霞漫天,塞外地平天闊,比蜀地多了無盡遼遠蒼涼,堪稱至美。
龍濤大瞪著空洞的雙目望著房頂,心裡卻一點都美不起來。
操勞一夜繪製符甲,臨近天亮又被……
此時,他感覺渾身每一部分都酸澀脹痛,身體“五”肢都跟不是自己的一樣。如果有人非要說“四”肢,龍濤不會辯解,但卻無法準確表達他此時的感受。
蕭子同坐於案前,正在梳理秀發,從銅鏡之中看到龍濤醒轉,帶著一股霸氣笑道:“剛才你確實自‘爆’了,怎麽沒死呢?”
噗……
龍濤真心不知如何應對。
此時的蕭子同早已沒有昨晚的憤懣與憋屈,一臉的滿足,似乎找回了作為高貴太子的自尊和掌控力。
也是,龍濤昨晚開始那般沉靜遼遠,從內心格局到外在氣場,都把蕭子同打壓的節節敗退。
但是……
蕭子同的反擊來的也很決然。
這樣的方式,讓龍濤再無一絲殺伐之氣。
那種憤懣和憋屈,蕭子同全都回敬給了他。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不然,還能如何?
蕭子同一副戲謔表情,說他“爆”了……
龍濤此時差點氣爆才對。
“你們……,一對姐妹,這樣真的有意思嗎?”
龍濤很是不解。
“這和有沒有意思無關。子奕親近你是因為喜歡,而我,是因為利用。”
蕭子同帶著笑意,很無恥的一句話,她卻說的雲淡風輕。
“利用?”
龍濤更加疑惑。
“是。”
蕭子同極為肯定,“你們神龍王朝在燕雲十六州虎視眈眈,你以為我在遼國皇宮過得什麽日子?整天可謂如履薄冰、如臨深淵。如果你能讓我生個兒子,那遼國未來便是他的, 你能眼睜睜看著兩國相殺、生靈塗炭?”
“啊?你太看得起我龍濤了吧?我有這麽大能量?”
龍濤有些錯愕,蕭子同這句話包含的內容太多,讓他很是措手不及,甚至都無法想象。
“有!”
蕭子同回答很是乾脆。
“不對啊!”
龍濤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道:“開始我記得你還說過,你的太子妃身懷六甲……”
他尚未說完便被蕭子同打斷,“你得有多笨?我不會給她衣服裡塞個枕頭啊?”
“懂了……”
龍濤有些茫然,又帶著頹然,道:“假如你真的懷了孩子,然後就說是太子妃生的,最後她還會因為難產一類的事情而死,對嗎?”
這是他順著她的思路,能夠想到的未來。
那名太子妃,定然是位美若天仙的女子,為了保住這個秘密,最後肯定會付出生命。
“我有那麽殘暴?”
蕭子同有些輕怒,轉而又微微一笑,說道:“難道我不會把她也送給你……”
“停、停、停!”
龍濤尚未聽完便滿心驚悚,趕緊打斷,艱難說道:“你怎麽就那麽確定今晚……定然能懷上孩子?”
“哈哈……”
蕭子同輕笑,極為難得露出一絲輕柔,道:“那我多給你喝幾杯清茶不就得了?”
“不可能!”
龍濤緩緩坐起,說道:“你以為我還會讓你得手?我會那麽傻?”
“會!”
蕭子同笑道。
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