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北方的初春乍暖還寒,蜿蜒數千裡的大運河煙波浩渺、殘雪盈霜,位於河畔的叢林和官道都淹沒在一片白茫茫的霧中。
纖弱的陽光穿過樹梢,照的金色軍帳很是斑駁,在纖雲薄霧中如夢似幻。
龍濤躺在柔軟的虎皮上,大腦一片空白,眼神茫然至極……
蕭子奕臉上蕩漾著嫵媚的喜色,正捏著一縷秀發騷弄龍濤的胸膛。
“阿嚏!”
龍濤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臉色憋得通紅,看上去要多難受就有多難受。
“幹嘛這個臉色?就跟吃了多大虧一樣?本王就欺負你了,你還能怎樣?”
蕭子奕嗔道:“我可不是瞻前顧後的盛.雪,連先下手為強的道理都不懂!”
龍濤咧了咧嘴巴,很是無語。
昨天還在討論“人生”和“意外”的深邃話題,回頭這就又被蕭子奕算計了一把。
自己也是腦子不夠用,一碰到這種事情就亂了心境。
唐甜甜說自己“人生處處是意外”,還真果不其然,這個死丫頭嘴巴那叫一個邪乎,竟是一語成讖。
還能怎麽解釋?
百口莫辯,跳進這蜿蜒數千裡的大運河都洗不清!
“二混子,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
龍濤苦著嘴巴問道。
“當然有意思,簡直有意思至極!”
蕭子奕把大長腿攀到龍濤身上,道:“這全天下,也就是我能配的上你龍世子,也可以說只有你龍濤能配的上我!”
“謝謝你這麽抬舉我,可是我消受不起。”
龍濤瞬間全身麻木,感覺自己直挺挺的象一具僵屍。
“你少跟我裝蒜!”
蕭子奕口中輕嗔薄怒,嘴巴卻在龍濤臉上親了一口,道:“這種事情,如果你不喜歡我,我一個女人自己能做的來?”
“唉!”
龍濤長歎一聲,活動了一下身體,真恨不得躍起揮刀自宮。
“好啦,跟我好好的不行嗎?好不容易背著我哥哥跑出來跟你見一面,我要好好抱著你!如果不是現在神龍王朝和遼國休戰,我根本過不來的。”
蕭子奕厚著臉皮八爪魚一般纏在龍濤身上,是一點都不害羞。“好好好”,一句話裡竟用了那麽多個“好”字,內心仿佛泡在蜜中。
原來如此,如果不是天下協力剿滅渦妖,蕭子奕不可能帶著三百輕甲騎軍越過燕雲十六州,再說她哥哥蕭子同也不會讓其孤身涉險。
蕭子奕口中的“哥哥”二字,讓龍濤陡然醒轉。
“子……子奕,忘了一件重要事情跟你說。”
龍濤認真說道:“讓你哥哥給我準備六匹戰馬。”
“嘿嘿,好,就喜歡你這麽叫我。”
蕭子奕沒心沒肺笑道:“我自己給你準備就是了,多大點事啊!”
“暈,我要的是六匹類靈獸戰馬。”龍濤再次提醒。
“什麽?類靈獸?”
蕭子奕頓時驚的從龍濤身上彈坐而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我們整個大遼國符紋鐵騎兩百余,類靈獸馬王也不足二十匹!你也張嘴就要六匹?”
“我知道啊。”
龍濤說道:“所以才讓你找你哥哥要啊。”
“你要這個沒用啊,即便是隋天罡的二十五騎符紋鐵騎,也只有主將坐騎才是類靈獸。”
蕭子奕更加疑惑,說道:“你又不是靈符師,要這個何用?”
“哎呀,你不管,問你哥哥要便是。”
龍濤瞬間急躁起來,道:“他愛給就給,不給……也得給!”
大遼國和高麗國接壤,剿滅渦妖當然最為上心,憑著這個理由,龍濤便吃定了蕭子同。
“呵呵……,好大口氣!”
蕭子奕看到龍濤發怒,反而輕笑出聲,道:“不過,我就喜歡你這個樣子,我的男人應該如此!”
暈,好吧。
龍濤禁不住一陣腹誹,還真是吃硬不吃軟。
看著軍帳外透入的天光,龍濤翻身坐起,“我必須走了,估計……估計盛.雪她們該走遠了,我要去追。”
“好不容易見一面,就讓我抱你一會嘛!”
蕭子奕臉色多變,又開始嗲聲嗲氣,道:“那些戰馬我會去準備的,就再多待一個時辰行不行?”
“不行!”
“奧,那……好吧。”
……
……
龍濤掠上官道,果不其然,隊伍早就走的沒了影蹤。
他望著漸漸消散的霧氣,料定盛.雪即便不賭氣,也會為了大局選擇陸路方向。
一念至此,龍濤催動心脈靈氣狂湧,身上的符甲“逆風之旗”陡然在薄霧中金光璀璨,瞬間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官道之上。
足足疾馳數百裡,即便依靠“逆風之旗”,龍濤也已經汗濕衣衫,才堪堪追上大隊人馬。
他來到盛.雪車旁,不知為何很是心虛,對騎在自己馬上的唐甜甜說道:“你……去車裡,把戰馬讓給我。”
“喲!龍叔叔,這一整夜你到哪裡鬼混去了?一身的狐狸精味道!”
唐甜甜跳下戰馬,臉上的表情極為誇張,故意把聲調放的很高,好讓車裡的盛.雪能夠聽到。
“我……我有事。”
龍濤隨便應付一句便跨上戰馬馳上前方,看上去就象一個極為狼狽的逃兵。
隊伍前方,陳錦雲和盛鳳年並轡而行。
龍濤微微一驚,問道:“陳錦雲,你這麽快就回來了?”
“是啊!”
陳錦雲陰陽怪氣答道:“我本來是回家成婚,你龍世子卻讓寸丁驅使雪鷹星夜傳訊布置任務,我一連忙了幾天,連洞房都沒入,光剩給你磨槍頭了!”
噗!
龍濤頓時被陳錦雲的話氣的笑噴。
他確實通過寸丁的情報網傳訊陳錦雲,讓他家的“百器坊”打造六枚槍頭帶回。
錢塘陳家的“百器坊”,早已名冠天下。
“那你的意思,連洞房花燭夜都給耽誤了?”
龍濤笑道。
“可不是嘛!”
陳錦雲極為虛張聲勢,道:“但看你這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樣子,好像是什麽都沒耽誤!這特麽到底是誰要入洞房啊?”
“咳咳……”
龍濤被陳錦雲的話嗆得連聲咳嗽。
看來昨晚這些事已經無法隱瞞了。
也是,蕭子奕那三百輕甲騎兵射出的符箭太過招搖,一看那些符紋流光就知道出自遼國“螳螂門”,有此自然可以想到統領“螳螂門”的蕭子奕身上。
這肯定是蕭子奕故意為之,龍濤咬牙確定。
“喂,你小點聲好不好?”
龍濤氣悶,謹慎說道:“蕭子奕是……是女兒身,不要傳揚出去,會出大事的。”
“我呸!”
這次換做陳錦雲被龍濤氣笑,道:“你當這天下的廟堂江湖都是傻子?稍微聰明點兒的誰不知道?人家塞北遼國沒那麽多規矩,蘭陵王還是蘭陵王!倒是你的身份,這就尷尬了,到底算是‘王’呢?還是‘妃’呢?”
陳錦雲嘚嘚瑟瑟,臉上的表情很是玩味。
“啊?”
龍濤真的蒙了,磕磕巴巴說道:“你的意思,其實大家早就知道,就我自己傻啦吧唧當做秘密?”
“嗯那。”陳錦雲答的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