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你個禽獸!竟敢說那是意外?!”
龍濤尚未說完,蕭子同便勃然大怒,小聲罵道:“曠世奇才是吧?大符師是吧?又能如何?你不過是一個被削了爵位的落魄世子,癩蛤蟆吃了天鵝肉,竟還想不負責任?你當真以為我大遼國軟弱可欺,不敢取你性命?”
“這……”
龍濤頓時被罵的面紅耳赤,更加不知如何應對,內心也隱隱生出怒氣:“請你說話客氣些,不要動不動罵的如此難聽。”
面對蕭子同的辱罵,他確實有些生氣。
來到這一世將近一年,不說揚名立萬、聲震天下,起碼活的也是威武不屈,還沒被無關之人這樣罵過。
“死豬不怕滾水燙是吧?好啊!”
蕭子同被氣的有些怒火攻心,作為遼國當朝太子失了該有的沉著鎮定,指著龍濤鼻子的手開始哆嗦,“我警告你,我妹妹從小都以男兒身份面對世人,你最好老實一點,跟她返回她的蘭陵王封地,以後的事情從長計議!否則別怪我手下無情!”
“你想多了……!”
看著心浮氣躁擋在門前的蕭子同,龍濤反而漸漸淡定下來,沉聲說道:“和你妹妹之間的事情,我確實還沒想清楚,這需要我……我和她好好談談,請你讓開。”
“這麽想急著見她?哼,算你還有點責任心……”
蕭子同無聲冷笑,“不過,犯了這麽大的錯我也無法包庇,她已經被遣送回國,面臨的將是嚴酷責罰,恐怕短時間你無法見她。”
“嚴酷責罰?”
龍濤心脈一顫,震驚問道:“她並未犯錯,你們為何如此對待她?”
“還沒如何犯錯?犯多大的錯?”
看到龍濤驟變的神色,蕭子同回頭望了一眼房門,臉上有絲輕喜一閃而逝,轉回身歎息說道:“唉!她在我遼國的身份畢竟是二皇子,即便是將來要出嫁的公主,也不能在故意導致軍中高手隕落的罪責下不受懲罰!更別說還不明不白被你汙了清白,對於我大遼國來說難道不是奇恥大辱?”
蕭子同說著,剛剛有些熄滅的怒氣再次變得熾烈,“你龍濤不要揣著明白裝糊塗,盡快把你身邊那些枝枝葉葉摘乾淨,好好和我妹妹商量!否則,我蕭子同定然不會輕饒了你!”
龍濤望著蕭子同眼中的怒火,也已經氣急,又無法辯解,甩手轉身離去。
“哼哼……”
蕭子同冷哼一聲,自語道:“算你還有點良知和責任心!”
望著數丈外龍濤的背影,蕭子同被他並不合身的衣服和滿身灰塵逗笑,突然似乎記起了什麽,大聲喊道:“龍濤,高麗國的那灘渾水我勸你不要去趟,還是好好想想你自己的事吧。”
龍濤突然一怔,駐足回望,蕭子同已經走入房中。
他瞬時震驚……
這一天一夜,自己完全沉浸在饒芷柔離去的悲傷氣憤之中,竟是忽略了太多的大事!
一念至此,他心脈猛震陡然掠起,在無數路人的驚呼中化作一道殘影,已無以倫比的速度消失在長街盡頭。
這一世,有無數道山峰已在他的身後,然而更有太多高度等著他攀上,有很多黑幕等著他去揭開。
還有,謎團一般的“月影龍墟”,那座現在看似遙不可及的雪峰,必須披荊斬棘勇於登頂。他隱隱的感知到,母親、饒芷柔都在那裡等著自己出現,甚至還有他現在無法記起的很是事情。
暫時的悲傷與壓力,他必須坦然承擔,更不能迷失心境……
萬蟬寺房中桌上,已經“堆”著寸丁發回的六封密報。
龍濤把六封密報一字排開,緊皺的濃眉久久無法展開……
掌心裡,薄紙化為灰燼,他依然凝視了半個時辰,長長籲了一口氣……
淡淡輕笑,帶著不知對誰的不屑,慢慢浮上他的嘴角。
忽然,張碩氣喘籲籲推門而入,跑的小臉兒通紅。
他尚未說話,龍濤便笑著說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先把你無蟬叔叔喊來再說。”
湧到嘴巴的話被憋了回去,張碩的臉色有些紫紅,疑惑走出房門去喊無蟬。
“記住了嗎?”
龍濤故意把聲音放的很是輕松,看向兩人。
無蟬一臉凝重,連只有十歲的張碩都極為認真。
“龍叔,你們放心吧,有我在,萬蟬寺絕對不會有事的。”
“嗯。”
龍濤點了點頭,在張碩的腦袋上摸了一把。
九聲鍾鳴響自太白峰頂,悠遠而又帶著些許急促,與平時極為不同。
龍濤雖然第一次聽到如此特別的鍾聲,但早已知曉,這是玲瓏書院每逢大事之時,召喚高階弟子的方式。
龍濤和無蟬匆匆走出,向著書院唯一的石閣建築“陌雲閣”掠去。
據說,陌雲閣是書院最老的建築,好象連“隱聖”丘老夫子都不知道始建於何時。陌雲閣依太白峰而建,共分九層,隨著山勢斜斜向上,竟是一半露在外邊,一半隱入山體。
陌雲閣最初的用處便是藏書,一般書籍書院弟子可以隨時借讀,不過對於那些所謂的孤本殘集,龍濤向來不以為然,至今都從未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