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逶迤千萬裡的秦嶺,便進入四季蒼翠的蜀地。陽光分為明媚,極目遠眺,山丘蔥蘢,流水澄澈。
龍濤和陳錦雲並馬而行。
不足百人的隊伍,剛剛翻過秦嶺便成了三百多人。
加進來的都是那些豪門公子的護衛隨從,讓龍濤有些厭惡。
這還是去剿殺渦妖嗎?
看起來完全是呼朋喚友的踏春!
更心煩的是進入蜀地之後,他很想讓盛.雪直接返回子雲書院,卻碰了釘子。
面如冷霜的盛.雪對他帶搭不理,看來那個關於蕭子奕的心結兒尚未解開。
龍濤隻好悻悻返回。
“你還是回去吧,不要讓我為難。”
龍濤對旁邊的陳錦雲說道。
他在臨行前,北重山轉來一封信,竟是來自錢塘陳家的老太爺,信中委婉告知龍濤,不想讓陳錦雲前去高麗。
“哈哈,你可真囉嗦!”
陳錦雲長聲笑道:“老太爺這是在測試我的膽量罷了,你怎麽能當真?”
“可我不這麽認為。”
龍濤說道:“我感覺你家老太爺是認真的,真心不想讓你前去冒險。”
“才怪!”
陳錦雲道:“想做錢塘陳家未來的主事之人,如果連這點膽識都沒有,那才是癡人說夢!你就不用替我操心了,還是管好你自己的麻煩吧。”
陳錦雲所謂的麻煩,指的便是後方符紋馬車中的盛.雪。
走了兩天,雙方之間的別扭不僅沒有化解,反而更加濃烈。
陳錦雲很是玩味的看著龍濤,心說這樣的事情,誰都幫不上忙啊。
龍濤不再理會陳錦雲,臉上全是若有所思,望著前方蒼翠的山丘,疑惑中帶著凝重。
陳錦雲看了半天也不明覺厲,隨著龍濤的目光望向前方。
驀然,數千丈遠處的山丘上,一道紅色的影子激射而下。
陳錦雲很是震驚,這才知道龍濤如此表情的含義。
他竟能感知到如此之遠的地方?
那道紅色影子如風而至,在數十丈遠處停了下來,竟是一名十來歲的小女孩。
紅彤彤的薄襖,紅撲撲的小臉,手裡攥著一串紅豔豔的糖葫蘆……
正是唐甜甜。
她在笑吟吟的對著龍濤招手。
龍濤心脈一顫,舉手示意隊伍停下,自己下馬走了過去。
“你又要找我報仇?”
龍濤看著她青稚頑皮的瞳眸問道。
“龍叔叔,報什麽仇?”
唐甜甜名如其人,甜甜笑著反問。
“啊?你忘記了?”
龍濤很是疑惑。
“這個嘛,我想記起就記起,我想忘記就忘記,你說是吧?”
唐甜甜的笑容在陽光下分為燦爛。
“奧,那你來找我幹什麽?”
龍濤有點啞然。
“我不是來找你的,我是盛.雪姐姐的侍女啊,我當然要陪著她的。”唐甜甜說的非常輕松,走過來牽住龍濤的手腕,示意帶她過去。
龍濤感受著小丫頭眼中那絲極致的熟悉感覺,內心微暖,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把她送入盛.雪的馬車。
唐甜甜爬上寬大的馬車,臉上的笑容早已斂沒,瞳眸裡竟含著盈盈水色,喊了一聲姐姐之後,便撅著嘴巴不再說話。
盛.雪對於這個新收的侍女顯然非常喜歡,笑著問道:“怎麽啦?誰欺負你了?”
“是龍叔叔。”
唐甜甜委屈說道:“他剛才偷偷捏我的屁股,很使勁,很疼!”
我暈!
剛剛翻身上馬還未坐定,龍濤差點摔倒馬下。
他在馬車裡留了一隻螢火蟲,正好把唐甜甜的話聽了一個滿耳。
一個十來歲的小丫頭,怎麽這麽毒啊?
黑死人啊?
自己一個大男人,沒事去捏小丫頭的屁股?
龍濤想問:你這是最新的報仇方法吧?
“少瞎說,我不信的。”
盛.雪剛剛緩和的情緒再度低落。
唐甜甜轉了轉漆黑如墨的眼珠,岔開話題,說道:“你在生龍叔叔的氣是吧?我也從他身上聞到了討厭的味道,那是其他女人的。”
聽到這裡,馬上的龍濤馬上驚懼交加。
他氣悶踢了一下馬肚子……
心中罵道:哪裡來的特麽這麽多馬……
這小丫頭還真是非一般的毒辣啊,刀刀不離要害。
盛.雪並未說話,臉上的表情寒意更添一份。
“姐姐別不高興,我有辦法。”
唐甜甜說道:“洗他。”
“好!”
盛.雪低落的情緒突然輕松起來。
未來,只有三年時光,為何要自尋煩惱?
他如此堅韌,怎堪再承受自己給他的壓力。
情義,不能成為任何自縛的借口!
更不是無由而悲的犧牲品。
有他在一起,自己該快樂,更該給他快樂……
怎麽能讓彼此,成為彼此的負擔?!
何況,前路如此多艱!
隨著思緒,盛.雪的臉上漸漸綻放笑意,問道:“你剛才讓我幹嘛來著?”
“洗啊,洗乾淨。”
唐甜甜說道。
“奧!”盛.雪含笑應道。
“洗我?”
龍濤接住螢火蟲的翅膀震動,聽的極為清晰,很是不明覺厲。
“嘩”
晴日郎朗的天空中突然降下瓢潑大雨,把龍濤瞬間澆透。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大雨真的僅是一瓢,連不到一丈之外的陳錦雲都未沾分毫。
龍濤立刻明白,這是盛.雪的惡作劇。
他異常苦澀的咧了咧嘴巴,心脈一顫靈氣狂湧,渾身陡然生起絲絲縷縷的白色霧氣,數息間,身上的衣服便已經幹了。
“嘩”
又是一瓢!
這……
在很多人的狂笑之中,龍濤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跡,再次驅動靈氣把自己蒸乾。
然後,他行進中抬頭小心翼翼望著天空。
“嘩”“颼”
當第三瓢大雨潑下之時,龍濤的身影陡然橫飄三丈,又瞬間飄回,速度方位和時機選擇不差分毫,彰顯他對於自身靈氣的極致駕馭。
數百人頓時驚呼叫好,掌聲如雷。
大好春光,又有龍濤和盛.雪一對曠世男女賭氣鬥法,這趟遠行儼然勝過踏青遊玩。
“噗”
掌聲、喝彩聲尚在回響,緊貼龍濤周身的空氣中突然充滿濕意,有盈盈水色突兀生出,直接將他濕透,雙腿間的內衣裡都兜著水。
“哈哈哈……”
以陳錦雲為首的一行人,再也顧不上給龍世子留面子,紛紛笑的前仰後合。
龍濤臉上一陣紅一陣黑,氣悶跳下走向盛.雪的馬車。
唐甜甜主動推開車門,蹦蹦跳跳跑向龍濤的戰馬,中途還俏皮的向他眨了眨眼睛。
龍濤咧著嘴巴望向盛.雪,換來的卻是風鈴般的嬌笑。
他剛剛坐下,一雙如玉秀足便伸到胸前,竟能輕巧的解開扣子自行鑽入,緊緊貼上他的胸膛。
“啊!”
龍濤口中的埋怨尚未說出,便感覺到陣陣輕痛。
盛.雪咬著下唇,雙足輕顫,竟瞬間在龍濤胸前擰出九點血痕,圍繞一起,很象一朵漂亮的紅色雪花圖案。
“你要幹嘛?”
龍濤苦兮兮問道。
“洗乾淨,留記號。”
盛.雪答道,如此俏皮的做法,她卻說的異常認真。
“不準運功消除,如果被我發現,就再擰一次。”
說完之後,她笑著丟過來一封信。
龍濤接過,上寫:盛.雪仙子親啟,落款是:大遼國蕭子同。
字字濃情,句句蜜意……
竟是一封情書!
龍濤讀完,頓時火冒三丈。
什麽意思?
這一對孿生兄妹還真是奇特。
“無恥!他到底想乾麽?”
龍濤氣哼哼問道,顯然這是個很無聊愚笨的提法。
“還能幹什麽?”
盛.雪感受著足底傳來的溫度,很是享受,撇了撇嘴巴笑道:“你傷害了人家的妹妹,人家就想找回去,互相傷害唄。”
“哼!……”
龍濤冷哼一聲。
也似乎只能哼哼一聲,還能如何?
就在他胸悶之時,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呼喊:
“不好了,敵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