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個……”中年女老師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十米處設置一個靶完全是玩笑性質的，這項活動第一輪時根本就沒有人能擦到十米靶，大家也很有默契地把那玩意當擺設，可如今五根飛鏢就那麽顛覆三觀的扎在靶位的中心。

　女老師走過去檢查回來，算是死了心，聲音不穩道:“五個十環……”

　一邊幫忙的學生愣愣記下，五個十環，加上兩倍分數的十米位置，這算是滿分了?

　此時圍觀的吃瓜群眾才是鬧騰起來，一臉的震驚加不可思議。有人下意識地想說運氣，但這顯然不是運氣可以解釋的。

　“這人練過的吧?”

　“嘶，好可怕的麒麟臂……”

　“為什麽他剛扔飛鏢的姿勢這麽眼熟?”

　眾人吐槽的對象各不相同，人群裡還有禹小白同班的，這種單純的時刻都很給面子地彈冠相慶。

　禹小白表情淡定中帶著點尷尬，果然自己不放水會讓外人覺得誇張，他輕咳一聲，頂著注目禮走到中年女老師面前，說道:“老師，我既然滿分了，後面的幾輪就不用來了吧?”

　此言一出，頓時被幾個耳朵尖的人聽到，女生聽了眼中異彩連連，男生聽了則心中一震，大呼此乃吾輩勁敵。

　中年女老師動了動嘴唇，身為一名人民教師，她覺得有義務阻止禹小白這種搗亂生態平衡的裝/逼行徑，然而卻想不到反駁的詞匯。

　“老師?”禹小白一臉真誠的疑惑。

　女老師歎氣，“理論上是可以這……”

　“謝謝老師。”

　對方話沒說完禹小白就已經撤離。冠軍已經預定，留下震驚群眾們看那淡然的109號風輕雲淡地離開，一副高手風范。

　“呼。”禹小白混入來來去去的校服中，呼出口氣。扔飛鏢之類規則同標槍鉛球，一輪輪下來就是取最好成績，他拿了最高分，就沒有必要呆著浪費時間了。

　“如此一來。”禹小白偷偷摸摸地走到操場邊緣，“總算是……”正要扯掉運動員號碼布，一個女聲突然叫住了他。

　“禹小白，找到你了！”

　“……”

　禹小白一臉無說地看著陳文文高興地跑過來。

　“我剛叫人找你呢，記得你是在扔飛鏢，個人項目淘汰掉也不要緊，馬上集體項目拔河了……”陳文文察覺到了禹小白生無可戀的表情，關切道，“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嗯，肚子有點痛。”禹小白擠出一個真實的很難受的表情，順勢說道。

　陳文文上下掃了禹小白一遍，角度美麗，陽光下，曾經的男孩也長這麽高了。

　“別鬧，我看出是裝的，快過來。”陳文文兀地轉身，埋怨的語氣和高陽下的空氣一樣溫柔。

　禹小白看了看周圍，吸了口氣，雙手食指呈十字，委托的信譽可不能太掉次。

　“影……”

　“禹小白！”溫雅的聲音欺到身前，那只在午時逮住他的小手再次抓住了他，“比賽馬上開始了，不要再擺一些奇怪的姿勢了。”

　奇怪的姿勢?

　禹小白不由自主被柔軟的手拉著走向操場中央，腦海裡反應出不好的預感，難道他以前中二到一直擺出奇怪的姿勢嗎?

　不對，現在不是考慮這種事情的時候……

　“陳文文，我有點急事……”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跟以前不參加集體活動一樣，其實是怕麻煩，為了看動漫。”陳文文話語的內容莫名的悠遠，像在陳述以前的事情，“但是你不能一直封閉地生活，網上那些聊天是不夠的……”

　輕柔的話，一下子把童年至如今生疏的時光串聯在一起，禹小白奇怪地看了眼面前走著的倩影，那份有重量的回憶讓他不再說話。

　“也不要怕和陌生人相處，都高中第二年了……”似是感受到兩者空氣間的安靜，陳文文停頓下來，如年輕男女忌諱什麽地不再說話。

　還好漸變尷尬的氛圍沒有持續多久，有同班的女同學跑向陳文文，招呼打起的時候，牽著的手也就放下了。

　操場中央已經整理出一塊足夠大的地方，幾根結實粗長的繩子就位地放在地面。其他的活動陸陸續續在停止，學校更願意培養大家的凝聚力，拔河時會留出足夠的時間和空間。

　“高二一班的來這裡集合！”陳文文和班長開始喊人，盡心盡職，美麗溫柔的高中女同學總是能吸引人的目光。

　禹小白被叫著和其他同學聚起來，開始聽班長的動員。

　“等會開始的時候，大家的力道要用在一條線上，身體往後傾……”

　偏了偏頭，陳文文笑著對他比了個加油手勢。

　隨意點了點，班長已經有條有理地布置站位，女班長拉住他，“禹小白，你……”

　“哦。”

　女班長頭疼地看了下排好的隊列，預想中可是王浩學那壯實的身材，“那個，你就站最後吧，到時候記得使勁。”

　拔河的時候竟然隻被囑咐使勁……禹小白面無表情地站在隊伍後端，好吧他並沒有抗議的資格。

　拔河是班級對抗，十個人比十個人，除了成員本身身體素質外，技巧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有相當講究的發力方式和默契。

　“如果第一輪就淘汰那就沒後面那麽多事了。”禹小白摸著下巴思考著一些邪惡的計劃，“對不起了，大家那顆凝聚的心，麻煩先放一放吧。”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禹小白虛著眼，小心地拿出來看了下。

　“小兄弟，還沒好嗎??馬上到預定的時間了。”

　這裡青幫大佬用了兩個問號。 可見心中情緒之迫切。

　禹小白相當不好意思，耽擱久怎麽都說不過去，他借著前面位女漢子的掩護敲出字，“快了，還有拔河，馬上好。”

　……

　悶熱的飯館中，電風扇呼呼全功率運轉著，溫熱的風應和著即將發生的暴力，帶來一絲躁動。

　坐滿人的大堂顯得擁擠，放眼看去，凶神惡煞，氣氛肅靜，不少粗壯的膀子都有了一層細汗，也不知是真的太熱還是過於壓抑。

　張煜潮再次把手機翻過去蓋在大腿上，一身西裝讓他也有些出汗，他抬頭確認了周圍幾十號兄弟打手，自己沒有搞錯氣氛。

　扔飛鏢，拔河……

　有沒有搞錯啊?

　嘴角忍不住一抽一抽，他在灰色的地下走過十幾年，第一次有如此的蛋疼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