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小天知道,一個小時後,自己按下服務器,就會進來一個叫做白靈的殺手,將原先的輸液袋換成混有滅龍散毒藥的藥液,給自己換上。
那樣,自己將再次變成夜家的廢公子夜小天。
絕不許這樣的事情重演!
“好了,你先好好休息吧。輸完了叫我!”美女護士都擺弄好後,擔心輸液過程中會冷,把夜小天的胳膊蓋到被子下面,看他出神地在想著什麽,又囑咐了幾句後,轉身走出了病房。
看著美女護士走出病房,夜小天看了一眼牆上的鍾表。
跑!
夜小天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趕緊離開這裡,先躲過去再說。可是,剛要動一下,胸口處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痛。這個時候逃,根本撐了多遠,就會被發現。
眼看著滴管上面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滴,夜小天心急如焚。那液滴每一下,都重重地敲擊著夜小天,提醒他重來的噩夢。
夜小天心裡狠狠地告訴自己:既然天讓我復活,那我就要逆轉這命!
好不容易重生了,怎麽可能就這麽又玩完了!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還先看看自己現在的狀態吧,既然是重生,想必之前的那些遠戰技能也會留存一些。
夜小天看到桌子上有一串鑰匙,快速取一個下來,右手捏著用力朝著玻璃窗扔去。隻聽“嘩啦”一聲,玻璃破了一個小洞,鑰匙跟著飛了出去。
夜小天看著鑰匙雖然打出一個小洞,但卻沒有正中自己暗中設定的目標,距離目標差了整整將近三寸。
竟然是黃階初期!
在神州國,高手裡面,分為天地玄黃四階,每階裡又有初、中、後、巔峰、大圓滿五期。以夜小天此時黃階初期的實力,在月海市這個地方,已經算得上是年輕一代裡的高手了。
不過,前一世的夜小天作為殺手,也從來無法用傳統的殺手中的高手等級來劃分。他本身沒什麽實力,最強時也不過勉強踏入黃階初期門檻。但夜小天的手段從來都是遠戰狙擊為主,就算是玄階的高手,也未必能在他手下佔得便宜。
但現在身受重傷,動一下都難的情況下,雖然是黃階初期想到將要進來的白靈,夜小天沒有一點喜色。
一個小時眼看都快要過去,輸液袋裡的液體只剩下一點了。
要不要按床頭的服務器,叫護士換新的輸液袋?如果按下,進來的就會是假扮成護士的白靈。
可就算是不按,白靈就不會進來了嗎?
直面慘淡的人生!
在這兩難的抉擇之間,夜小天腦子裡忽然彈出這樣一排字幕。既然躲不過去,那就主動出擊,步步為營吧。
“咚咚咚!”夜小天剛剛按下服務器,一陣敲門聲就跟著響起。
夜小天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水果刀,暗暗給自己鼓了鼓氣,淡淡地說了聲,“請進!”
“80號,換輸液袋!”一個約莫二十來歲的女護士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已經準備好的塑質輸液袋,冷冷地說道。
這女護士,正是殺手白靈。
白靈,國外某殺手組織裡面的黃階中期的高手,黃階裡面一般的殺手,但是對付此時的夜小天,足夠了。
甚至,在前一世的此時,夜小天半點修為都沒有。
隻是她現在並不知道,因為自己為了那一點報酬,讓夜小天家破人亡,浪跡天涯。
“嗯。好。”夜小天眼皮未動,淡淡地答道。
不能直接拆穿她,自己現在的狀況,根本不是白靈黃階中期實力的對手。
白靈換上輸液袋,然後站在那裡,冷冷地看著藥液一點點進入夜小天的身體。想到這次任務如此容易,馬上到手的報酬讓她嘴角露出得手了的淡笑。
突然,夜小天感覺自己身上的力量在一點一點的流失,身體像是沒有了骨頭一般,軟了下去。
夜小天的雙眼狠狠地盯白靈,卻在恐怖裡,不經意地露出了殺氣。白靈跟她對視了一下,嘴角不自主地抽動了一下。她一個小小的黃階殺手,怎能夠抵擋住夜小天雙手滿是鮮血,號稱“孤狼”的夜小天天王級殺手的殺氣。
“你給我輸的是什麽?”夜小天有氣無力地問道,眼神裡收住了殺氣,滿是恐懼。
“滅龍散!不過,你不用害怕,這東西要不了你的命,隻是讓你多在床上躺一會兒。”白靈淡淡說道。如果不是事主要求必需看著輸液袋輸完最後一滴,她現在就已經從月海市消失了。
“能告訴我,是誰讓你乾的嗎?”夜小天震驚了一下,恢復平靜後問道。心想,多躺一會兒你妹啊!
“對不起,不能!”白靈冷冷地道。
夜小天知道,再問不出什麽來,隻好任由身體裡的力量繼續一點點流失,身子像是失重般向下不斷塌陷。
那一束陽光移到了牆角,白色牆壁漫射出來的光,照得讓人昏沉欲睡。
白靈不再看夜小天,隻是一直盯著輸液袋,盼望著快點結束這次任務。
當這一整袋混了滅龍散的液體全部進入夜小天的身體之後,他將再一次變成一個廢人,重新體會一遍家破人亡之痛,重新過著雙手沾滿鮮血的行屍走肉的生活。
極安靜!
這種安靜裡,能聽到牆上鍾表秒針“嚓嚓”的跳動。
已是黃昏,最後一抹陽光也逃出窗外。
夜小天一直死死地盯著白靈,像是要一輩子都要記住這個狠毒的女人。白靈知道他應該恨自己,當了殺手那麽久,也習慣了這種充滿恨意的眼神。
“終於結束了!你好好躺著吧,再見!不,以後再也不會見了。”白靈看著輸液袋裡僅剩下的最後一滴液體,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站起身走到門口,打開門就要走出病房時,白靈回頭看一眼夜小天,沉默了幾秒後,又轉身走向夜小天。
看到白靈開門要走,夜小天也暗暗吐一口氣。可是,她沒有出去,反而是轉回身走向了自己,夜小天心裡不禁“咯噔”一聲。
看著夜小天還是死死地盯著自己,白靈沒來由地歎了一聲,然後按下了床頭的服務器。
就是這一個小小的意外之中的動作, 幾乎救了她自己一命。
按下服務器之後,白靈轉身就要離開,沒再看夜小天一眼。
“小天,你好些了嗎?感覺怎麽樣?啊,護士姐姐,你好!”正當白靈要走時,一個胖胖的少年手裡拎著一袋水果,匆匆地走了進來。
“這是第幾袋了?護士姐姐,該再換一袋新的了吧?還要輸多久?”胖少年看一眼將要滴完的輸液袋,轉頭問剛剛一隻腳踏出病房門的白靈。
“哦,還有一袋就好了。大概一個小時吧。”白靈著急要走,漫不經心的道。
“那你趕緊去拿啊!不然就要進空氣了!你這護士怎麽做的,這樣有多危險!嗯!怎麽回事?夜小天,你這被子怎麽都濕了?不對啊,這針怎麽都沒有插進去?護士,快來!”胖少年見滴管裡空了,空氣已經順著輸液管往下走,想趕緊把針拔出來。可是一掀開蓋在夜小天胳膊上的被子,卻發現正面濕了一大片,扭頭衝著白靈大喊道。
白靈兩隻腳此時已經全部到了病房外,門都關了一半。聽到胖少年的話,猛地推開門,狐疑了一下後,充滿殺氣地看著夜小天。
程飛,你個二貨!你要害死我啊!
夜小天此前眼睛一直在看著白靈,卻沒料到程飛進來後把被子掀開,還大聲朝著白靈喊了出來。心裡一萬個草泥馬呼嘯而過,那叫一個無語,想殺死他的心都有了。
而這時,白靈看向他的目光,讓他開始真正地恐怖起來。
那些無法忘卻的噩夢,一下子一萬倍速快進似地在夜小天腦子裡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