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前面的戰鬥,第一場是小胖子金文垚的被壓製到反壓製的絕地反擊,時間拖得很久,不免有拖遝之感;而後兩場是葉凌嫣的等級壓製,根本談不上戰鬥;再後來李博士二人的戰鬥更像是擊劍比賽,每一回合都迅速無比,然後則是二人分開伺機而動。
而此時錢小豪二人的戰鬥,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只見兩人兔起狐躍,身形轉動,四臂齊搖,勾掛連環,劈啪作響,怪叫不斷,卻算得上是最精彩的一場演出也似,看的周圍人都激動不已,興奮異常。
就在雙方人馬都在聚精會神觀戰之際,突然只聽場中“鐺”的一聲脆響,眾人急忙仔細觀瞧,卻是不知何時,兩人手中俱都多了一把兵器,錢小豪的是一根甩棍,而對方手中,則多出一把肋插。
仿佛事先商量好的一般,二人竟同時出擊,“當啷”一聲金鐵碰撞,駭得雙方人馬都是一驚。
這兵刃可不比拳腳,對面的東瀛人一看就是慣於廝殺的老手,說不定在他們國內本來就是個亡命之徒,可錢小豪不同,那可是正經的學生一枚,看到如此廝殺,李雲洛幾人不由得都是齊齊的捏了一把冷汗。
只是忽而一頓的光景,二人身形再動,只是場中的“劈啪”聲變成了金屬交織的“叮當”聲音。
就這樣,轉瞬之間身形變換,二人竟是又打了幾十個回合難分勝負。
這時再看兩方人馬,都鴉雀無聲關注著自己的人,生怕有一個閃失,可就在此刻,忽然場上異變突生。
二人正在交手,只見千川一刀反手斬下,刀鋒凌厲向著對方劈砍而出,可不知出了什麽狀況,剛才還一直攻守有據的錢小豪竟然沒有用手中甩棍去接,仿佛失去了理性一般左手向上下意識的一擋,就好像一個被打的人下意識的動作一樣般。
只聽“哢哧”一聲,對方刀刃直直砍在了錢小豪的手臂之上。
千川明顯也是一愣,自己這一刀速度並不快,明顯是一個虛招,壓根也沒指望能擊中對方,甚至連後招都已經準備出手,卻沒想到不知是不是錢小豪疏忽,還是速度太快沒來得及反應,怎麽竟然真的就砍中了?
這下使他心中不由得就是一喜,發力撤刀準備補上一刀直接將小豪的胳膊砍斷。
但這一發力之下,卻只見千川的面色陡然一變,切進小豪手臂的刀刃竟然被卡住了一般,一抽之下竟然沒有抽出來。
隻這一瞬間的遲疑,再看對面錢小豪的嘴角,忽然咧開了一個誇張的弧度,同時右手甩棍已然到位,“噗”的一聲,正正的抽中了對方的耳門。
這一下,直把個千川的身子整個擊飛,吭都沒吭一聲栽倒在地,頓時七竅流血不知死活。
直到此刻,錢小豪才騰出單手,將手臂上的短刀緩緩拔出,隨著肋插的挪動,場內的眾人仿佛聽到了金屬與骨骼之間的摩擦一般,不由得俱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再看錢小豪,雖然疼的滿頭大汗,臉上卻是興奮的笑容,“嘿嘿,要不是這樣,還特麽真不好抓你,千川佐衛門,小爺記住你了,不錯。”說完單手捂著傷口,笑容滿面的走了回來。
“我靠,你小子要瘋啊!”李雲洛一見急忙迎了上來,滿臉心疼的喝罵道,“趕快包扎一下,這一刀沒給你胳膊卸了真是便宜你了,不過三個月你小子就別想活動了。”
“嘿嘿沒事,小爺我這骨頭硬得很,挨了一刀換這麽一場好架也是過癮啊,
長這麽大都沒打過這麽過癮的架,嘿嘿,過癮啊!”錢小豪顯然十分興奮,仿佛那一刀沒砍在自己身上一樣。大步流星向屋內走去。 “咱倆還要打麽?”目送著錢小豪的背影,李雲洛忽然心生幾分蕭索,“你說你們,這麽小的年紀遠離家人跑這來,就為跟人打架,這挨打的不好受,打人的也沒什麽好處,結果弄得兩敗俱傷,你說你們這是圖個什麽?”
“對於給您造成的困擾,千葉深表歉意,李君還是對我們大和文明不甚了解,方才我說是執行任務,您可能以為是個笑話,但是在東瀛,上層發布了這個命令,就一定有他的考慮,作為下屬,我們只要努力管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
“至於您說的遠離家人,這正是我們兩國文明的差異之處,如果我回去沒有任何建樹,家父反而會狠狠的責罰於我,命令和責任,就是我們這些少主的全部使命。”千葉雨田面色清冷,一字一板的說道。
“唉,看來你們還真是可憐呢,童年連父母親人的關愛都沒有,滿腦子都是替別人做事,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而犧牲,真是可悲啊!”李雲洛忽然覺得對方有一些可憐。
“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努力完成自己的任務,這正是我們值得驕傲的地方,反而我很不理解李君的眼中,懦弱的龜縮於家庭的溫室,走到哪裡都是親人,朋友,妻子和兒女的牽絆,這樣的男人如何能夠做成一番大事業?”千葉雨田雖然只是在說一些場面話,但表情告訴雲洛,他真的很迷茫自己的情感。
“呵呵,這是兩國文化認識的差異吧,不聊也罷,在你們眼中,只有榮譽和名望的驕傲,卻永遠體會不到親情愛情的羈絆,你認為那種成就就是你要追求的,而我,就認為我們努力的奮鬥,就是為了這些牽絆所帶來的情感上的慰藉,互有所求罷了,不過看起來,你是不準備就此罷手了,這一仗,還是無法避免麽?”見和談無望,李雲洛隻得淡淡的問道。
“李君請上,如果不是任務在身,真的希望能和李君好好了解一下對方的價值觀,說不定我們還會成為朋友呢。”說著,千葉雨田緩步走進了場中。
“千葉少爺既然已經知道我有內勁外放的實力,就應該知道我的手段,可就不是剛才那種級別可以比的了,看來千葉少爺也是內藏乾坤之人啊。”李雲洛看著淡然自若的千葉,開口問道。
“呵呵,其實在下並沒有什麽大的功法,無非是重任在身,硬著頭皮罷了。”千葉也謙和的說道。
“好吧,既然千葉少爺一再堅持,那就請亮刀吧,隻聞其名,今天也讓我見識一下這傳說中的北辰一刀流。”雲洛無奈,隻好應戰。
“方才我方林崎君已說過,武器無非是身體的延伸,其實只要心中有劍,手中的鐵器有無又能如何呢。”此時的千葉雨田邊走邊說,在離雲洛不遠的地方站下,忽然身邊氣勢陡然一增,李雲洛猛然感覺渾身的皮膚猶如被刀刃劃過一般竟隱隱作痛。
“劍意?曾經聽李道明老神仙說過練劍之人練至極至所謂拈花落葉皆可傷人,其實就是擁有了劍意,而武俠小說中一些大能可以揮劍出斬,劍光飛射,則是練成了劍茫,我還以為他老人家是說的傳說,沒想到今天有幸真的見識到了這劍意的威能!”一邊想到此處,李雲洛的心中卻暗暗吃驚。
“李君不必詫異,在下用的法門在北辰一刀流中,喚做心意斬,與閣下的百步無影拳有異曲同工之妙,無非是運功技巧不同罷了。”千葉見雲洛滿臉吃驚的樣子,不由得一笑,解釋道。
“對了,我從剛才就一直好奇,你說的百步無影拳是怎麽回事?我怎麽沒聽說過?”李雲洛問出了自己一直疑問的話題。
“哦?閣下竟然不知你自己這功夫的名字?”這回輪到千葉詫異了,“這百步無影拳是宋代中國劍客創造的,後來流入日本,直至現在日本還有流派在專門研習這種功夫,閣下竟然不知?”
聽到這個說法,李雲洛只能苦苦一笑,日本的武學大多數是從中國傳過去的,就連赫赫有名的忍者刺客,也是由中國的夜行術演變的。
而諷刺的是,中國幾千年的歷史中很多東西都由於各種原因失傳了,反而日本、韓國、泰國、緬甸等地的很多現在流行的東西。都是由中國一些失傳的東西演化而生的,不由得不讓人心中感歎。
“行啦你給我住手吧!”正在他心中感歎之際,卻聽見王老爺子的聲音由屋內傳來,李雲洛急忙回頭,只看見這王老爺子氣呼呼的從屋內走出來,旁邊跟著兩人,卻是那都吊著胳膊的金文垚和錢小豪, 緊接著後面用輪椅推出一個來,不是那剛剛解毒,面色慘敗的李博還有誰。而推車的就是陳嬈嬈了,只見幾人滿臉的苦笑啊。
“你看看你看看,我說不讓你們插手你們非要動手,還不讓我出來,這回可好,你們這左一個負傷又一個掛彩的,一個接一個的往屋裡送這是拿我這當了跌打館了是吧,趁著你小子還沒動手,你趕快給我歇了吧!”王老爺子顯然已經繃不住了。
“還有你,”王老爺子一指葉凌嫣,“你這小魔頭,不是說今天不主凶險,都沒事麽,你看看這一個一個的,你讓我怎麽跟他們家的老頭子們交代!”王老爺子顯然是興師問罪來了。
“這不是很好麽,都死不了,還都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了,多好。”葉凌嫣一副看熱鬧不怕事大的樣子。
“你還說!”王老爺子眼看就要暴走了。
“哎呀王爺爺,我們這不都好著呢麽,您老就放寬心吧。”李雲洛一看不妙,馬上跑過來安慰道。
“誰好著呢?這哪還有好著的人啦?”王老爺子說什麽也不幹了。“不行啊,這回說啥我也不讓你動手了,不就幾個小鬼子麽,我老頭子豁出去這一把老骨頭,死了也就死了,可不能讓你們再出什麽閃失了。”王老爺子說著作勢就要進場。
“哎呀我的王爺爺!”雲洛實在沒辦法了,一把拉住了王老爺子。“您把我親手送到那兩位老神仙手裡你還心裡沒底啊,我可跟您說,這倆老家夥這一個多月可沒短了折騰我,我這點能水基本都讓他倆榨出來了,您就不想瞧一瞧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