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去問李雲洛,這世界上到底有沒有神鬼,他會滔滔不絕的用科學原理和自己的總結給你闡述至少一個小時以上,如果去問李雲洛近年來流傳的所謂“見龍”的照片,他也會分明的給你分析出其中的漏洞,這一切都要歸功於一點,那就是他遠超常人,近乎妖孽的記憶力。
年僅十歲的李雲洛,在幼年時便漸漸體現出與其他同學的不同,若說過目不忘還算不出奇,但僅憑對於群書的博覽便能夠自己推論出許多逆天結論的能力,恐怕同輩人之中也很少有人能夠比擬。
他也曾問過自己的爺爺,自己這樣到底算不算正常,但爺爺似乎對這個話題諱莫如深,每每談起也總是含糊其辭,故而幾次下來,他也就不在對此糾結上心了。
憑借著這樣近乎妖孽的天賦,不論是課本還是其他知識,李雲洛成功的成為了家長口中所謂“別人家的孩子”,但是,作為一個生活在華夏東北的普通少年,他也有著屬於自己的,不可磨滅的一份淒慘。
李雲洛今天很鬱悶,因為他放學被劫了,又一次被劫了……
由於值日回去的晚了些,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原本心情不錯的李雲洛,忽然感覺有人在拍他的肩頭,下意識的,他扭頭向身後望去,緊接著......
“啪!”
李雲洛隻感覺自己的半邊臉頓時仿佛火燒一般疼痛難忍,同時耳朵也開始嗡嗡的發出聲響,隻感覺莫名其妙的他剛要定睛仔細去看到底是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啪!”
清脆的聲音再次響起,緊接著,一個滿含囂張口吻的聲音傳入了還在嗡嗡作響的李雲洛的耳中。
“知道因為啥打你麽?”
李雲洛沒有回答,隻是本能的,眼淚瞬間充滿了眼眶,他並不知道原因,甚至都沒來得及看清對方到底是誰,隻是楞柯柯的站在原地,還沒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啪!”
第三次清脆響起,那個囂張至極的聲音再次傳入了他的耳朵。
“問你話呢,你聾啊!”
此刻的李雲洛,完全感覺不到自己左臉的存在,顯然已經是麻木了,而到現在為止,他才看清對方的模樣,一個高年級的學生,完全不認識,直到現在,他也不明白到底自己為什麽就挨了三個耳光。
“以後給我注意點,滾!”就這樣,囂張的聲音帶著冰冷的氣息漸漸消失在遠方。
在嘉驛市,被劫的意思不一定是指劫財,當然更跟劫色沒關系,而是一種東北特有的校園文化,一般小學和初中最為流行,既劫道文化。
雲洛,其實原本是“雲落”兩個字,是爺爺李施浩老爺子取的名字,據說是由於生產前兩個月的一樁怪事突發奇想而來,但這“落”字確實太過晦氣,所以乾脆就改成了“洛”字罷了。
說到爺爺,應該是李雲洛有印象的唯一親人了,李雲洛的父母並沒有出什麽意外,但自從四五歲左右,對於一直聲稱外出打工的父母印象,也隻有過年偶爾會回家看看,而六歲過後,除了每月的家用,父母這個詞對於他來說隻有兩個字的印象,那就是“神秘”。
也許正因為缺乏父母的教育,爺爺對於他的成長那可謂是能抓多嚴就抓多嚴,李老爺子是老紅軍,骨子裡帶著一股軍人的正氣,在李施浩的教導之下,李雲洛幾乎擁有了一個兒童應該會的所有技能,除了一件事,也是生活在東北的小孩子尤其是男孩子必備的一項隻有他沒有的技能,
那就是“打架”。 與常人想象的不同,李雲洛的身體條件是絕佳的,甚至說已經遠超同齡的孩子,但一直的情況卻是,不論被欺負到什麽程度,李雲洛從來沒有升起過還手的念頭,這也是爺爺的“功勞”了
李雲洛此時並沒有其他的想法,直到現在大腦還是一片空白,現在的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快點回家,回到那個可以躲避一切風雨,沒有任何爭執的寧靜港灣。
轉過身去,滿眼的淚水終於控制不住流了下來,這一路李雲洛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完,一直走到家門口,他才下意識的擦擦淚痕。雖然依舊無奈,但他心中清楚,自己不管在外面受到多大的委屈,都不可以讓爺爺知道。
說到這點,倒不是他有多堅強或者多懂事,而是自從第一次被劫後,自己哭著跟爺爺說完,卻反而又被李老爺子狠狠打了一頓,爺爺的理由很簡單,“蒼蠅不叮無縫蛋,他怎麽就沒劫別人呢?”
所以,盡管很委屈,但是雲洛卻從來沒再跟爺爺說過類似的事情。
隨著開門聲音響起,那張慈愛而又略帶嚴肅的面孔出現在李雲洛的面前,在李雲洛的印象中,爺爺李施浩一向是耿直而威嚴的存在,在他老人家的面前,仿佛任何秘密都形同虛設一般。
“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隨手關上門厚,爺爺嚴厲的聲音隨之傳了過來,當然了,雖然刻意擦去了臉上的淚痕,但半邊臉腫脹而發紅確是無法掩蓋的事實。
“沒......”李雲洛不知如何回答,隻是背著書包低著頭,站在原地擺弄著衣角。
“唉,怎麽說你都不聽,‘讓人非我弱’,平時行事低調一些,怎麽會隔三差五的讓人欺負呢?”雖然嘴裡埋怨著李雲洛,但李施浩還是隨手接過了書包,然後從櫃子中摸出一瓶沒有標簽的藥酒在孫兒的臉頰上揉搓起來。
雖然爺爺的舉動讓李雲洛心中一暖,但更大的情緒卻是委屈和不甘,其實今天的事情到現在他還是一頭霧水,但自己被打了是事實,看到自己的傷,爺爺除了訓斥自己之外竟然半點沒問事情的起因經過,這如何不讓一個十來歲的孩子感到委屈。
“爺爺,我委屈......”極度壓抑的李雲洛低聲嘟囔著,臉上滿是鬱悶的神情。
“你委屈個六!”毫不意外的,李老爺子並沒有聽他解釋的意思,“說你還有意見了?你自己天天老老實實的能有人主動找你麻煩?他要惹你肯定是你有什麽方面惹人煩了,瘋狗滿地都是,你看著它要咬你你不知道躲?你跟他乾?打贏了又如何?你的命沒它值錢?”
“我......”李雲洛還想辯解,但爺爺根本沒有繼續聽下去的意思。
“怎麽?說你說錯啦?讓你跟他們乾就對了?去,牆角蹲著去, 今天多罰你半個小時,站完了再吃飯!”爺爺吩咐完,頭也不回的走進廚房開始準備起晚飯來,空蕩的方廳中,只剩下一個李雲洛孤零零的站著。
李施浩老爺子所說的“蹲著”,自然不是真的懲罰李雲洛去角落裡蹲坑一般,自從四五歲,李雲洛懂事開始,基本上這種牆角“蹲著”就成了李雲洛每天的必備功課,而且爺爺總會找出各種理由來給他加碼。
“怎麽又跟人打架了,牆角蹲著去......”
“誰讓你偷看電視了,多加半個小時......”
“哎呀,剛才你要是不拱卒不就贏了麽,白白丟了一個馬,今天多加半個小時......”
反正隻要是一有機會,爺爺總會想進任何辦法讓李雲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蹲著”......
“唉。”李雲洛輕歎了一聲,默默走到牆角,面朝陰角線,雙腳打開與肩同寬,兩腳尖向內,慢慢屈膝下沉,重心下移同時兩手分陰陽做抱球狀,兩膝間也似夾住大球一般,兩肩微松力從地起,然後一動不動的慢慢兩眼變得無光起來,好像意識消失一般。
如果有外人,尤其是內行人看到的話,一定會驚得掉落下巴,這種姿勢,正是一個標準的太極三才樁。
當然,如果有人能一直堅持看到李雲洛兩腿發抖支撐不住為止,那麽就不只是掉下巴那麽簡單了,很有可能對世界都產生出懷疑來,因為一個年僅十歲的孩子,三才樁竟然可以站到令人恐怖的三個半小時,這個時間甚至連專業的健身運動員都未必能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