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裡,嘉驛市整個刮起了一股令人膽寒的風暴,先是一家電腦的專賣店一夜之間竟然變成了一座密室,整個門窗無論如何都無法打開,直到三天之後這才開啟,結果裡面的老板竟然由於長時間的缺氧而窒息身亡,雖然官方用盡全力封鎖消息,但市井民間卻早已傳開。
緊接著一個私立學校的門衛竟然大庭廣眾之下跳樓身亡,而警方給的結論是被外界力量強行推下,但最為詭異之處卻在於,此人四肢的骨骼已然粉碎,而且根本不是墜落所能造成的,可是,當天有很多人卻親眼看見,這名門衛是一個人從天台上墜下的,周圍並沒有任何人影出現。
緊接著沒過兩天,又一件大新聞出現,大白天的一聲巨響,一道人影直直墜入嘉驛市旁的大江之中,據目擊者稱,這個人是從江面上垂直落入江心,誰也沒發現寬闊的江面上方為何會突然出現一個人,有人甚至懷疑是誰坐飛機被甩出來的,當然也都是無稽之談......
就這樣,不到兩個禮拜的時間,嘉驛市竟然連連發生數啟命案,而且完全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死亡方式又詭異無比,老百姓在街談巷議之時莫不是人心惶惶,有人懷疑是不是半年前連環命案的凶手又重出江湖,一時間真叫個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而此時的李雲洛坐在家中,楞柯柯盯著電視裡播放的新聞,臉上的表情卻並不怎麽好看。
“嫣兒,咱們折騰了這麽久,好像東瀛他們根本就沒什麽動作嘛......”身體無力的斜依在沙發上,李雲洛不無鬱悶的說道,而一旁的柳菲兒表情複雜,卻始終一言不發。
“咱們弄掉的,不過是幾個小嘍囉,估計東瀛總部那邊可能連消息都沒得到,或者就算得到了消息,也根本沒有把這幾個人當回事,畢竟當年的事情已經泄露,就算死了幾個外圍的嘍囉,也不能確認就算我們下的手。”葉凌嫣皺著眉頭分析道。
“唉,折騰半天,還白忙活了。”聽得出來,李雲洛的心中生起好大的失落感。
“菲兒。”忽然,葉凌嫣轉頭望向一旁情緒低落的柳菲兒,“是不是,對我們這種做法特別反感?”
“啊?菲兒不敢,畢竟東瀛人殺害了爺爺,其實這樣做......”柳菲兒的聲音越來越小,顯得有些怯懦起來。
說實話,柳菲兒真的是被嚇到了,長這麽大,她甚至連正常死亡的人都沒見過一個,在她的心中,李雲洛和葉凌嫣一直就像是自己的家人一樣,對她悉心呵護,同時對待外人,也是一副不服輸的錚錚傲骨,但是這一次,柳菲兒對他們二人,卻發自內心的產生了一種畏懼。
第一次決定先從對方的暗探下手時,柳菲兒還非要躍躍欲試的跟隨二人一同前往,雖然李雲洛和葉凌嫣都極力反對,但她卻堅持要跟著一同前往。
“咱們都已經是一家人了,你們有事情為什麽不帶著我一起去?別忘了,你們倆可都答應過我,不再把我一個人丟下的。”柳菲兒嘟著嘴,一副不悅的樣子。
“菲兒,這一回比較特殊,我們不是去做一般的事情,你還小,這些事情對你來說,還是太殘酷了一些。”李雲洛無奈的勸慰道。
“什麽殘酷啊,不就是去殺人麽,電視上也經常演,我才不怕呢,再說了,既然入了修龍門,這一關是早晚都要經歷的,現在準備充分一些,也總比以後好嘛。”柳菲兒不依的說道。
“菲兒,我真心不希望你看到那樣的場面,
真實的生活與電視上可差之甚遠......” “算了,她說得也沒錯,這一關早晚要過,帶上她吧。”沉默許久的葉凌嫣直接開口,打斷了李雲洛的話語。
“不行啊嫣兒,菲兒她還太單純,根本不適合接觸這樣的事情,就算早晚都要經歷,也需要循序漸進嘛......”
結果,雖然李雲洛極力勸阻,但在二女的一再堅持下,無奈隻得三人一同行動,然後,柳菲兒就經歷了她一生中恐怕永遠都不會忘記的場景。
第一次在有柳菲兒的情況之下,李雲洛還故意挑選了一種視覺衝擊沒有那麽強的手法,直接用金行大道將整間房子密封起來,而後葉凌嫣又燃燒掉大半的氧氣,之後,就是拷問的環節,為了考慮柳菲兒的感受,二人都沒有動用任何拷問手段,只是在門外詢問,但是對方只是單線聯系,當然,一切問話都是徒勞。
可即便如此,柳菲兒那稚嫩的心靈還是受到了十分劇烈的衝擊,將整間房屋密閉之後又耗去大多氧氣,人在裡面從生到死的整個過程,由一開始的拚命衝撞,瘋狂廝打,到後來的痛哭流涕連連告饒,直到最後奄奄一息之時,還在無力的拍打著大門......
“我真的什麽也不知道啊,就算你們殺了我,也沒有任何好處......”
“我是無辜的呀,你們有什麽怨氣,去找上面的人啊......”
“我的女兒還在等我回家......”
聽到對方的各種求饒和那越來越微弱的聲音,柳菲兒的心仿佛一直被一隻利爪撕扯一般,極度的恐懼之下,她感覺自己的頭都快要炸裂開來,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就這樣在她面前一點一點的喪失了鮮活,這種感覺,已經完全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最大范圍。
而最可怕的卻在於,整個過程之中,李雲洛和葉凌嫣二人一直是那樣的冷漠,冷冰冰的一張面孔,絲毫沒有任何的波瀾,突然之間,柳菲兒感覺到,這兩張平日裡十分熟悉而又親近的臉龐,此時是那樣的陌生,那樣的冷酷,就仿佛兩隻從地獄中放出的惡魔一般蔑視生命。
她害怕了,她真的害怕了,整整三天,柳菲兒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只要李雲洛和葉凌嫣稍稍靠近一些,她都會本能的向後躲閃,李雲洛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在自己擁抱她的時候,柳菲兒的整個身體都在劇烈的顫抖著。
李雲洛慌了,他第一次接觸殺人是在老薩滿屠戮東瀛忍者的時候,雖然那視覺衝擊太過強烈,但當時由於神經緊繃,再加上數量實在太過龐大,最後又經歷了親人的離世,自己深入盤古殘天等一系列事件,其實第一次接觸的心理陰影並沒有多大,之後回想起來卻也漸漸麻木。
至於葉凌嫣就更不用說了,她可是歷經了千萬世的輪回,尤其是最後為了培養殺意,還經歷了千世屠盡天下,對於生命早就達到了漠視的地步。
李雲洛並非嗜殺成性,相反他是最不願直接出殺手取人性命的,只不過此時心中對於為爺爺復仇的執念更加強大罷了,況且為了能讓自己心安一些,每次選定人之前他也要經過一番充足的調查,所殺之人不是東瀛訓練出來的密探就是本地罪大惡極的慣匪,至於什麽家人等待之類的更只是他們編造出來博取同情的手段罷了。
但是即便如此,無論怎麽與柳菲兒解釋,卻始終無法消除她心中的那個陰影,這也讓李雲洛陷入到另外一種痛苦之中,一方面無論對方多麽十惡不赦,取人性命的權利本不應該在自己手中,他也會心中不忍,只不過是故意的自我催眠罷了。
而另一方面,柳菲兒可是為了自己,連那麽愛她的父親都丟在了濱海市,此時如果自己無法給她溫暖和安慰的話,那麽這茫茫的嘉驛市,她卻只能孤身一人,又是多麽樣的可憐,這種深深的自責一直在李雲洛的心中揮之不去,但此時局面已成,不論自己如何彌補,卻始終無法抹去柳菲兒心中那深深植入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