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有什麽好好奇的,不是我不說,只是覺得沒什麽好說的而已,就比如你小的時候可能會因為被別人搶走一塊糖而鬱悶很久,可現在回想一下不過笑笑罷了,雖說事情本身程度不同,但原理也不過就是這樣而已。”葉凌嫣並沒有任何回避的意思,但也只是隨口說說。
“就好像,你見到柳菲兒對我一往情深,卻並沒有什麽生氣的感覺一樣?”李雲洛的面色並不怎麽好看,葉凌嫣不去所謂的“吃醋”,並不是因為她大度,或者善解人意之類的情感,而是壓根就早已麻木淡化,換個角度來說,她對李雲洛的感情,是不是也只是麻木平淡的呢?
“你非要糾結這個問題麽?”葉凌嫣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了幾分。
“你不想說也無妨,只是......閑聊罷了。”李雲洛此時話語有些艱難,心中自然知道答案,又何必為這種兒女私情而糾結,尤其是在葉凌嫣這種太過成熟的思維面前,若太糾結於此,反而顯得有些幼稚可笑了。
“唉,其實我原本並不想跟你探討這些事情,主要原因也是怕你多想,但既然今天說到這裡了,那我也就跟你聊一聊,其實好像從來我都沒跟人說起過我的思想呢。”葉凌嫣望著一副患得患失樣子的李雲洛,不由得搖了搖頭苦笑起來。
“凡人一輩子,有一對慈祥的父母,有一個知心的愛人,有一段刻骨的情感,一堆貼心的朋友,還有一個為之付出一生的孩子,然後你會經歷父母的離世,親友的轉變,愛人的分別,兒女的叛逆等等,最後安安靜靜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葉凌嫣開始娓娓道來。
“那苦一些的人呢,也許自幼父母雙亡,或者得了絕症,或者白發人送黑發人,或者經歷戰亂,饑荒等等也不一而足,但你仔細想一想,我經歷了多少次生死,而最討厭的是,每一世我都會忘記前一世的經歷,而只在最後那一刻全部塞進我的記憶。”葉凌嫣只是用“討厭”來形容這種情況。
“想想看,在那一瞬間,我會回憶起什麽?有多少段刻骨銘心的愛情,都是跟不同的人,多少次父母離世,都是最關心我的那種,多少次朋友的背叛,子女的不孝......歡樂也罷,痛苦也好,都完完全全的在那一瞬間砸向了我。”葉凌嫣敘述這些事情時,臉色出奇的平靜。
“雲洛啊,其實我知道你對我的感情,那出於任何方面來看,我應該也是愛你的,可你知道麽?我知道你關心我,我也會為了你而放棄自己的性命,但唯一欠缺的,就是一份感情,我已經沒有辦法再產生任何種類的情感了......”
還未等葉凌嫣說完,李雲洛的內心深處,仿佛有什麽東西被衝破了一般,再也無法克制自己的,一把將還盤坐在原地的葉凌嫣緊緊的攬入懷中,心中的劇痛一瞬間化為一股磅礴的情感,仿佛要把懷中這可憐的伊人揉進自己的身體一般。
“唉,傻孩子,我本來還想說,不要對我產生太多的感情呢,你是注定得不到回饋的。”被李雲洛緊緊抱在懷中的葉凌嫣,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反手撫摸著李雲洛的頭髮,低低的聲音說道。
“在萬世輪回的記憶面前,我自己的力量是如此的渺小,但是嫣兒,我對你的感情,是不需要得到任何回饋的,只要你能夠在我身邊,就足夠了。”李雲洛也低聲說道。
這一刻,山林裡顯得格外的靜謐,天地仿佛都定格在這一瞬間,二人皆拋開了所有的思緒,
只是單純的互相依偎著,仿佛這樣就可以達到永恆的彼岸一般, 可惜,現實往往不如想象的那般完美,就在二人都認為,這靜謐的山林可以給自己提供一個喘息之機的時候,一個蹣跚的身影從茂密的叢林中顯現出來。
“呦呵,我這林子怎麽著火了?是你們倆搞得鬼吧。”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樹林內傳來。
二人仿佛觸電一般,同時暴起沿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仔細觀瞧,卻只見一個佝僂的老人,蹣跚著從樹林中走了過來。
此老者雞皮皓首,滿臉皺紋,穿著一身的灰布褲褂,頭戴一頂鴨舌氈帽,手中拄著一根精致的拐杖,一步三搖的向這邊走來。
“普通人?”此老者剛一露面,李雲洛瞬間強大的神識就籠罩了對方,但無論怎麽看,這老者都是一個沒有任何能量溢散的普通人罷了。
“你們這些年輕人呀,看個電視就學著什麽浪漫的,可這山裡有多少危險啊,知不知道扔個玻璃瓶都有可能引發森林火災呀,每年有多少像你們這樣的年輕人在山裡走丟的,真是的,也不知道替你們爹媽想想......”老人一邊蹣跚著向二人走來,口中卻碎碎念念的數落著。
“莫非是守林人麽?”聽到老頭如此言語,李雲洛一下子回想起剛上山時路過半山腰,曾經瞥見的一間亮著燈的小木屋,想必這老頭應該是木屋內的守林人,聽到自己二人弄出的動靜前來探查的。
“老人家,實在對不住啊,還麻煩您老人家跑上來一趟,我們只是看著樹林潮濕想生點火驅驅潮氣,沒想到一個沒看到就燒起來了, 不過好在火勢不大,已經讓我們止住了,實在不好意思啊。”看到老者走上前來,李雲洛急忙上前賠禮道。
“哼,你們以為把火止住了就沒事了?知不知道這叫國家財產,尤其是這片林子,都是那幾萬年的原始古樹,就是科研價值,都比那教室裡的儀器值錢,卻讓你們兩個小毛孩子說燒就給燒了,你們說你們該不該打?”老頭越說越來氣,拐杖敲著地面噗噗作響。
“是是是,都是我們不懂事......”李雲洛無奈,只能一個勁的賠禮道歉。
“唉,算啦,我就是在這氣死,那些樹也回不來了,你們兩個,這樣吧,跟我去我那裡做個筆錄,然後簽個字,你們這個歲數有沒有身份證啊,有的話也複印一下,回頭要是領導問下來我也有的說,收拾收拾跟我走吧。”老頭一邊說著,一邊搖著頭歎著氣。
“唉,我說這位前輩,您這又是何苦呢?”就在這時,在後面一直沒有做聲的葉凌嫣突然開口說道。
此言一出,老者的身形就是稍稍一頓,就連一直低聲陪著不是的李雲洛也眉頭一皺,“什麽?這老者竟是修士?可我明明......”
“嗯?什麽前輩?小姑娘是不是看電視看多了,現在不興叫前輩啦,你這歲數啊,喊我一聲老爺爺還差不多,哈哈哈......”老頭面容古怪的看著身後不顯山不漏水的葉凌嫣,乾笑著說道。
“哼,國家國家,這國家還真是夠厲害,竟然連一個看山守林顧得都是能夠化形的大妖,真是讓人望而生畏啊。”葉凌嫣依舊不冷不熱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