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伊?。”一位婦女被自己年幼女兒鬧出的動靜所吸引,走進了嬰兒所在的房間。
嬰兒收起了自己剛剛畫過圈的雙手,向母親露出了自己這個年齡段獨有的天真笑容。
母親也隨之笑了起來,寵溺的抱起了名為愛伊的孩子。
愛伊不是她的第一個孩子,但在她之前降生的一子一女都已不在婦女身邊,所以母親將所有的愛都傾注在了她的身上。
這個孩子出生以來一直很懂事好養活,不哭鬧也不生病,一直讓婦女覺得很順心,甚至有點不習慣——她的舉止神態完全不像一個正常的嬰兒。
普通的嬰兒隻懂得用哭喊來表示自己的情緒和需求,如果再長大一些,便會從身邊人身上學會全套的喜怒哀樂,但愛伊一直是個安靜的小家夥,嬰兒最常見的兩種表情——沒心沒肺的大笑和歇斯底裡的嚎哭都與她無關,需要飲食和排泄時,她會自己用手敲擊嬰兒床上的鈴鐺弄出聲響,對於一個兩個月不到的孩子來說,這個舉動顯得過於早熟。
愛伊的父親,那名角鬥場中的奴隸主,曾經對這個孩子的異常表示過懷疑,他傾向於找鎮上有點名氣的巫師來看看女兒身上是不是有什麽魔障,但這個主意遭到了他妻子的堅決反對。
“愛伊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娃娃,也是我們現在唯一的孩子,西蒙和嵐婭走了,脫離了混亂之領我為他們感到開心,但我身邊就只有她一個孩子了,我不準你用任何懷疑的念頭去想她!”
婦女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罪民,不像自己的丈夫那樣了解許多這個世界最匪夷所思的真相,但她維護自己孩子的態度無比堅決,所以奴隸主放棄了這個想法。
“真應該讓那個死鬼來看看你笑的有多像一個天使。”婦女親吻著愛伊的額頭,為今天女兒終於笑的像一個正常的可愛嬰兒而開懷不已。
這位善良的母親並不知道,愛伊今天如此開心的原因,不是幼兒階段的活潑天性,而是她終於在遙遠時空外,感受到了自己熟悉的本源力量。
她是月亮的化身,卻由於幾千年的壓製和人類嬰兒身體的限制,沒有辦法展開全部的力量和思維能力,最重要的是,主神一級的力量本來就會遭到人世間的排斥。
愛伊需要幫手,但她也不知道身邊的這些看上去大同小異的普通人誰靠得住,所以她只相信弦月之力的信徒。
經過兩個月的調整和成長,她已經適應了周遭的環境,畢竟這個位面本來就是她的產物,愛伊一直躺在嬰兒床上,但她的靈識已經可以延伸到覆蓋大半個位面的程度。
再虛弱的主神,也是一位位面最至高無上的存在。
但愛伊很失望,她一直沒有搜索到值得自己信賴的對象,畢竟她的統治已經過去了好幾千年,曾經輝煌的月光神殿早於化作塵埃,廢墟之中拔地而起的是逆上作亂者的廟宇,曾經最忠實的信徒被貶入了充滿苦難的荒漠,而那些因為崇拜明月而獲得力量的修煉法門,也早就被對星辰的信仰所代替,畢竟天上的明月已經不再有神靈存在,投身弦月之道實在是事倍功半。
如今在整個位面內,能夠熟練使用這種力量的就只有月神最忠實的信徒家族,赫齊爾一族中最有天賦的強者,但這個人極少親自出手。
因為世上值得弗林·赫齊爾出手的人著實不多。
愛伊在迷茫和孤寂中等待了兩個月,雖然她已經等了幾千年,但擁有可以移動自如的身體後,就算是神靈也不免會耐不住寂寞。
她想鬧出點動靜,看一看自己創造的這個世界如今變成了何等模樣,這是一個沉睡了幾千年的高等生命,蘇醒又後的唯一願望,但又因身邊無一可用之人,而叛徒的爪牙卻可能遍布全位面而感到擔心。
她害怕會再次落入到受製的情況之中,作為至高主神,她不能承受第二次的屈辱。
這就可以解釋愛伊今天莫名興奮的原因:她終於感應到了自己子民的存在,這個世界還有人相信月亮。
事實上,百獸位面本來就處在四大位面的夾縫之中,和星界的距離在時空層面上可以忽略不計。
愛伊決定獎勵讓自己大受鼓舞的信徒,她已經取回了一部分往日的力量,雖然比巔峰時的威能相去甚遠,但也足夠讓她看中的人感受恩惠。
雅爾莉妮陶醉的看著那輪圓月的光暈,鄭重的記錄下頭腦中不斷湧出的感悟。
她來自綠蘿位面對弦月之道研究應用最深的渡文家族,卻從未見過如此和自己所修習的力量相契合的事物,雖然匪夷所思的白晝之月很快又消失在了天際,但她已經從那一層朦朧的光影中受益良多。
而克裡斯還要比她看的仔細, 並且體會更深,畢竟他的真實境界,在整個四大位面中都是最頂級一檔的存在。
他望著遠方心神不斷飄蕩,令人生畏的雙眼似乎要望穿面前的廣闊原野。
白晝之月來自主神的本源力量,升於九天之上,向所有秉承弦月之道的生靈賜予祝福,那便是澤被萬物。
百獸位面內大部分精靈武者,還有獸人中一小撮的狼人,都在這一天同時心生所感,只不過悟性高者比如雅爾莉妮能讓自己的修為境界躍升一大步,而差一點的則可能雖然心潮起伏難平,但前思後想之下卻一無所獲,甚至有更倒霉者,這段時間待在築木居內,錯過了千載難逢的奇緣。
而此時的雷耶,正在厚著臉皮向弦歌討教著月歌刀法,接受了一些入門功訣後,他開始嘗試用自己的鑄星位去運轉弦月一脈的功力。
此時明月忽升於蒼天白日之間。
雷耶只因為弦歌的驚呼而抬頭看了一眼,心中便再也無法平靜。
沒有任何征兆,雷耶身上原本就一直在開啟的鬥氣提升到了最高點,讓弦歌驚訝的是,鬥氣的屬性還無限接近於最純淨的弦月之力。
這股氣息並非完全來自於能力,只能用血脈來解釋,五十弦月歌的女兒很清楚,在修行者的世界中,血脈天賦就是最不公平的事物。
純淨璀璨的月華自雷耶身體內升起,緩緩飄散在風中,和中級試煉區內一番激戰的兩人相比,雷耶的弦月氣息不值一提,甚至無法引起愛伊的注意。
一雙明亮的眼睛興奮的彎成了月牙,有人察覺到了這股氣息的存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