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廳的氣氛如同被凍住一番。
之前都在為家主哀悼的族人，全部把視線聚集在對峙的雷耶和達維爾兩人身上。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震驚和意外，沒有想到在索恩身死，家族面臨最大危機的時刻，世子會向族內最近以流星之勢崛起的新頂梁柱發難，軍隊中不少老人都來自象蹄堡，此時都想起了幾十年前由凱爾公爵葬禮開始引發並延續至今的噩夢，在繼任者還未決出的情況下，因為一場突然的刺殺，尤杜裡的精英們陷入了無止境的爭鬥，家族也因此走向衰退。
如今這一幕與當年何其相像，不詳的預感像夜間出沒的田鼠一般竄進了老兵們的心頭。
“諸位無需見疑。”一片安靜中，達維爾從眾人的反應中猜到了他們心中所想，首先開口緩和氣氛，“我的大局觀你們應該一向都很清楚，只是想向雷耶問明白幾個問題而已。”
於是不少人放下了心，達維爾在家族中的口碑一貫極佳，這麽多年處在頭號繼承人的位置上，辦事從沒出過岔子，即便家主將佐伊扶到了和他競爭的位置上，這位謙謙君子做出的回應也都是在磨練自己，如果他要挑在這個時間點質問雷耶和凶手的關系，多半是確有其事，於是眾多道懷疑的眼神落在了雷耶身上。
“現在，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和克裡斯·麥考，到底聊了什麽?”達維爾步步緊逼。
“關於試煉的事。”雷耶知道，以蜘蛛公子謹慎的性格，必然準備了足夠的後招或者證人來應付自己，全盤否認是不明智的做法，引發過多懷疑的話，對方甚至可能會提出請星教高級牧師來給自己的證詞檢驗真偽。
他這句話引起了一陣嘩然和吸氣聲，從表情上看，佐伊是難以置信的一個。
“父親為什麽會突然出門?”達維爾繼續追問，語氣放緩了許多。
“他自己說想出門走走，這一點佐伊可以給我作證。”雷耶平靜的答道。
“是你們兩個害死了他！為什麽不阻止?”大聲咆哮的是安娜夫人，伯爵死後她就是家族內身份最高者。
“毫無道理的控訴！”佐伊以同樣分貝的聲音絲毫不讓的回擊，“父親決定的事情，過去在家族裡誰能阻止?主母大人是忘了象蹄堡的教訓?父親剛去世就要挑起內部矛盾?”
安娜夫人有些語塞，但雷耶注意到，她對佐伊不留情面的對嗆，表情是倒是沒有太多屈辱和難以接受，再聯想起三個月前在家族聚會上索恩公然訓斥他的貼身侍女，雷耶大概知曉了伯爵夫人在家族中的地位遠沒有表面上那麽光鮮。
雷耶有些為自己的超然冷靜感到意外，畢竟他現在自己還處在好幾方的夾縫自身難保，卻還在考慮佐伊未來收服整個家族的難度。
但他的心裡很清楚，在自己對著白狼豁出那一步開始，他的心境格局就發生了變化，當嘗過了與這個世界處於頂點上的人物對抗的滋味，眼前的這些困難又算的了什麽呢。
“我只是一時激動，但沒有任何想引發內鬥的意思，只是伯爵大人如此詭異的遇刺，我相信每位紅蠍成員都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安娜夫人掩著面泣不成聲。
她心裡也窩著火，自從試煉結果出來之後，伯爵夫人也不知道砸壞了多少家具，她不能接受，多年來苦心經營為自己兒子接管家族鋪路的成果，就這麽拱手讓給他人，因此在達維爾向雷耶發難開始，她便開始熱切的期待著將佐伊拉下馬，於是顯得有些著急過頭。
安娜夫人狠狠的咬著牙，她知道換作帝國的任何一個其他地方，以她和佐伊的關系，一個沒有爵位的晚輩都沒有任何資格向伯爵的遺孀叫板，但這裡是休依城，一個禮樂崩壞獨尊力量的城市，並且佐伊身後站著已經完全顯露出巨人之姿的星教。
於是在安娜夫人的心中，想要徹底把家族掌握在手中的想法也越來越強烈，她的視線透著指縫，緊緊的盯著雷耶的一舉一動。
“向您道歉，主母大人，考慮到你在遭逢如此打擊，傷心過度也是在所難免。”佐伊仍然在故作鎮定的給雷耶轉移著話題。
“沒必要為無關緊要的事浪費口舌。”平時話不多的蒂姆站了出來，面容冷峻無比，“我想知道關於克裡斯·麥考的事情。”
他的話切合了現場最多人的心思，雷耶知道自己必須要給出一個說法。
“我可以以任何形式，面對任何檢測魔法發誓，我和克裡斯所談的話題，對家族沒有任何危害性，但具體內容因為關系到一件足以影響整個位面的秘密，所以我實在不能告訴你們。”
“你為了殺害父親的凶手向我們保密?”雷耶話剛說完，蒂姆就嗤笑著接口道。
“這是他留給我的傷口。”雷耶冷笑著掀開了上衣。
終年不散的濃霧覆蓋於冰冷的海水之上，微塵般的霧點被海風緩緩推動，吹到迪諾的身上潤濕皮膚，他舔了舔上嘴唇的細小水汽，享受著這份不被打擾的寧靜——這是白色的海域，霧氣遮掩著一切暗潮湧動，海洋對人類來說本就充滿未知，再加上一場綿延幾百裡的濃霧就基本意味著生人勿近了。
當然，迪諾終年駐守於此還是有原因的，上一個來的人大概是一個月之前吧，他望著幾乎只能看出輪廓的前方海岸想著，中央海域去往濃霧那頭的人就是少，不過今天或許就閑不住了，他饒有興趣的保持靜坐隻用精神力探測著岸上的來者:連他的存在都發現不了的人根本沒資格上船。
“引渡人在三點鍾方向大約兩百米處”來客中有人開了口。沒有讓迪諾失望，而且聲音極其年輕，迪諾不禁笑意泛上嘴角，驅動著他古怪的船駛向岸邊:“來看看我親愛的乘客們，你們是我這無聊日子的唯一解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