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刃伸掌擎住了丹澤爾握劍的手,在場所有人都明白,這個舉動代表這種超絕強者已經斷定戰鬥繼續下去掠影會有性命之虞,所以親手叫停了這場對決,也等同於宣告了勝利者。
走到四強賽這一幕,每一個試煉者都可以說前途一片坦蕩,也將成為各大勢力爭相招攬的寵兒,在場的考官中,丹澤爾的支持者大有人在,看見這一幕,心裡都輕松了不少。
但下一個瞬間,讓他們揪心的事情便發生了。
被百刃以一個善意而輕微動作捏住手腕的丹澤爾,令人大跌眼鏡的回身揮劍,毫不留情的斬向位高權重的天階強者。
劍上挾帶著凜冽的狂暴劍氣,雷耶掂量了一下,明白自己接下這一劍的可能性不會超過一半。
但百刃是何許人也。
盡管因為絕對在意料之外的被攻擊而稍稍楞了毫秒,但這位綠蘿位面的頂級強者還是迅速做出了反應。
百刃第一時間的本能反應就是想伸手去摸永遠掛在掛在腰間的彎刀,這是他在幾十年拚殺之後養成的遇襲本能反應。
但他在瞬息之間改變了主意,決定不使用最擅長的刀術,盡管丹澤爾的劍已經揮到了一半,但他如果想抽刀,卻仍然能夠後發先至。
因為百刃知道,別說使用五十弦月歌的刀術,就連稍微動用鬥氣,都可能將眼前這個不知道得了什麽失心瘋,但卻被諸多議會成員看好的年輕人給徹底毀掉。
場外的雷耶只看見一道奪目的綠光閃過,再眨眼時丹澤爾已經被手臂粗細的藤蔓給牢牢束縛住。
“這是至少七星魔法師才能使用的魔法,父親竟然可以瞬發。”繆歌在一旁讚歎道,父女倆本來的關系並不親密,百刃的子女不止一個,平時事務也相當繁重,只有像弦歌這樣相對傑出的後代,才會得到他的關注和教導,以繆歌過去平庸的表現自然無法給他留下過多的印象,甚至內心深處不太敢接受五十弦月歌之女這個名號。
出生豪門,女孩對此也沒有什麽怨言,直到昨天,繆歌也享受了這份殊榮,不長的談話卻讓兩人的關系拉近了不少,至少管百刃叫父親就自然了許多。
一道滿帶聖潔意味的詠唱聲悠悠響起,由泰尼斯陛下所發出,能夠鎮定心神洗滌惡念的神聖星光沐浴在了丹澤爾的整個身體上,不多時,少年的眼神已經回復清明,之前讓雷耶感到古怪的凶悍氣質也蕩然無存。
“不好意思,這位大人。”丹澤爾顯然記得自己剛才所做的一切,有些尷尬的笑著向百刃賠了一個禮,他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但也能感覺的到來頭不小。
“是狂化麽?”百刃冷漠的問道。
以他的身份和性格,也不會太在意一個小輩的冒犯,但他想要一個明白。
“是劍意。”丹澤爾此時完全消散了之前的暴戾氣息,回復了往常模樣,彬彬有禮的答道,“戰勝掠影兄弟很難,所以我不得不將自己的理智全部交付給手中的劍。”
“這一招,是你師父教給你的麽?”
出乎在場許多人的意料,一向對已身武學頗為自負的五十弦月歌,居然會主動打聽一個小輩的師承。
丹澤爾點了點頭,雖然吉魯與他相處時間短暫,實際教給他的東西也並不多,後兩道劍意和具體劍招都是出自他的自我領悟,但丹澤爾在劍道上的全部心得,都是來自落月鎮那一小會的指路,他明白自己今天所擁有一切的來源。
“難道說,丹澤爾的第三道劍意,原理和狂戰士的狂化差不多?”雷耶心裡暗暗猜想。
“這一招,不好。”百刃用力搖了搖頭,很簡短的表達了自己的直觀感受。
其余考官也紛紛在交頭接耳稱是,要知道就算是狂戰士的狂化,也不會失去識別敵我的基本判斷力。
蒂姆之前在星界之所以會完全失去理智,是因為他作為人類,對由獸人族開發的特色技能狂化運用的並不純熟,所以索恩和安娜夫人也再三告誡過他不要隨意使用高強度狂化,如果一名高級戰士不能夠控制自己的所作所為,造成的破壞性可能會難以估量。
來到百獸位面後,經由哈曼的指點,蒂姆才能夠完全控制狂化的力量,這樣的狂戰士,才能夠得到廣大強者的承認和容許,而那些狂化發作起來便六親不認的反例,則往往會被認為存在巨大的潛在危害而被管制。
如果說丹澤爾具有這種傾向,他在眾多議員們心中的行情無疑會大大走低,甚至也可能被取消成績。
“我可以控制自己。”丹澤爾並不是不通世事之人,他猜到了一些事情,為自己辯解道,“只是當時處於心意集中之際,對觸碰自己身體的動作反應會比較大。”
“我希望看到證據。 ”百刃面無表情。
“我會向您展示。”
丹澤爾說完深呼了一口氣,閉上眼睛默立良久,再次睜眼時,那股煞神一般的氣息又回到了他的身體內。
百刃站遠了幾步,以示意自己沒有對其產生任何干擾。
隨即丹澤爾的表情變得痛苦起來,他慢慢舉起長劍,惡狠狠的在自己手臂上割了一刀,鮮血慢慢滴落在地上,他的神色卻又恢復了原狀,但可以看得出已經萎靡了許多。
“我相信了。”百刃背轉身離開場地向後走去,普通人看的是表象,他卻從丹澤爾剛才的氣質變化中,察覺到了具體運用的劍意規律。
“感謝這位大人的理解。”丹澤爾乖巧的鞠了一躬。
比賽很快繼續進行,丹澤爾在之後就沒有再出過手,靜靜的看著自己的三名隊友獲得勝利,掠影被擊敗大大影響了對方隊伍的士氣,萊恩固若金湯的防禦被倫琴的組合魔法擊破,法師納沙被具備蛇類迅捷的昆西悄悄摸近到身前,也無奈選擇了放棄,丹澤爾的隊伍率先挺進了決賽。
“你對我的劍意很好奇是麽?”走下比試場地,路過觀眾席的丹澤爾對雷耶說了一句。
雷耶聳了聳眉毛沒有否認,他對丹澤爾一直以來的忌憚和觀察並不難看出,盡管兩人曾經為了營救佐伊齊心協力,但彼此都知道不可能完全成為朋友。
“前兩道你應該都打聽到了,至於第三道嘛,你打進決賽我就告訴你。”
丹澤爾留下這一句話便悄然離開,他似乎在剛才的戰鬥中心力受損,連觀看另一場半決賽的興趣都沒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