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婷姐妹倆可不知道鍾千麒在惦念著她們,她們在衛生室門口等了一會兒,見鍾千麒沒有回來的跡象,就也沒有再等。
回到家過了一個沒有煙花的元宵節,中州市空氣汙染很嚴重,已經禁放了煙花爆竹。原本還打算去人民公園看花燈,只是堵車堵了三公裡,讓他們什麽心思都沒了。
過了元宵,學校就開學了。她們今年大四,其實已經沒什麽課了,應該找單位實習的。只是學中文的,沒找到什麽合適的單位,就暫時留校,準備複讀考研。
說起來,好多的記憶都變得模模糊糊的了,王思婷覺得自己記性真的不行了,好多事情都忘了。這個寒假都去了哪裡呢?在廈門有玩什麽嗎?廈門的BRT有坐過嗎?為什麽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呢。
唯一記得的,只是鍾學長。
還有,那天晚上,見到的那位林覺同學。
她還記得那天晚上,具體是哪一天卻沒有印象了,她自己來到學校外面的一家書店外面,書店的名字很怪,叫“左岸書社”,她以前經常來這裡買書的,老板是一個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年輕人,姓左,叫什麽名字不知道。
經常有兩個女人來找左老板,往往都是一起來,一起走。學校裡的好事之徒就說這個左老板是富二代,有兩個媳婦什麽的。王思婷從來不信這麽沒腦子的謠言,誰家的富二代會開一個這麽小的書店呢。
她正準備拉開門進去,另一隻手好巧不巧地也來拉門,正好覆蓋在她的手上。這隻手有點涼,可能是天太冷給凍的。王思婷嚇了一跳,趕緊縮回手。
她從小是跟妹妹王思雨一起上學,姐妹倆相處時間久了,別人根本就沒有插足的空間,所以導致她們從小到大都沒有戀愛過。有時候她們也會彼此嘻嘻哈哈的埋怨對方害的自己變成了一個沒談過戀愛的老姑娘,不過也沒往心裡去過。
只是,今天這樣的巧合,讓她實在是有些,怦然心動。
那隻手的主人大概有一米八高,長得簡直像是王力宏和金城武的結合體,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絨服,在這樣一個夜晚,看起來卻像是陽光燦爛。
王思婷愣愣地看著這個人,不由得有些眼暈,直到對方溫和地湊上來,看著她的眼睛,連聲說“對不起”,她才清醒過來。
後面還發生了什麽呢?她也不記得了。也不知道跟林覺同學說了什麽話,做了什麽事。哦,對了,他們一起進了那家書店,只是老板看起來對他們很不滿意,呵斥道:“出去!”讓她覺得怪怪的。
明明經常來這裡買書的,怎麽今天會這麽凶?左老板一定是到了更年期了。
怪怪的不只是書店老板,還有同寢的李笑笑。
這個宿舍一共就是四個人。醫學院的黃清雅,中文系的王思婷,王思雨,還有美術系的李笑笑。這間四人宿舍,就住了這四個女生。這間四人宿舍是有四張床,都在上鋪,床下面是各自的桌子。王思婷和王思雨頂頭睡,她們經常睡覺前聊聊天。黃清雅和李笑笑卻是頂著腳睡。只是黃清雅年前已經開始實習,這時候就沒在宿舍裡。
平時她們四個關系不錯,只是李笑笑作為藝術系的學生,平時作息和她們三個不太一樣,導致關系稍微冷淡一些。尤其是去年不知道為什麽,她忽然生了一場病,發胖的厲害,休學了半年。過了年回來,看起來倒是好了很多,也恢復了之前的青春美麗。
王思婷不記得自己是幾點回宿舍的,
當時王思雨還沒回來,應該是在上自習,李笑笑一個人坐在書桌前,臉上帶著一種似哭似笑的表情。不過王思婷也沒在意,她還沉浸在自己的小幸福裡。 這樣一個簡直是完美的男朋友,居然被我遇上了。
她躲在被窩裡偷偷笑了起來。
這時候,耳畔忽然響起來一陣童謠,“月亮河,月亮河,照在誰家誰唱歌。媽媽殺了我,爸爸埋了我,阿姨阿姨救救我,救救我,肚肚餓。”
嚇得王思婷一掀被子猛然坐起來,“誰在唱歌?”
李笑笑一個回頭,臉上的笑容陰測測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就用恐怖片兒裡經常出現的聲音說:“不-是-我-”王思婷狠狠瞪了她一眼,“笑笑,好好說話,別嚇我!”李笑笑卻還是在用這個聲音說道:“我-是-在-好-好-說-話-啊-”
王思婷這會兒心裡害怕,偏偏又不好對室友發脾氣,一拉被子,又把自己蓋上,恨不得堵上耳朵,隔絕外面的一切聲音。
只是聲音卻不是想隔斷就隔斷的。
沒一會兒,那個童音又開始唱了:“月光光,照廳堂,看見寶寶吃螞蝗。螞蝗大,螞蟻小,寶寶寶寶洗個澡。血水澆, 血水淋,保證寶寶不會老。”
王思婷“啊”地一聲尖叫,頭卻死死地埋進被子裡,再也不肯出來。沒一會兒,她感覺到,自己的床好像在晃動,似乎是有什麽人爬上來了,心下稍安。
只是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聽見妹妹說話,她有心想探出頭去跟妹妹聊天,又著實害怕那個聲音,抖抖索索地掀開被子一角,向外一看,卻發現宿舍的燈已經關了,不由得奇怪,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關的。
她稍微側側頭,想要跟妹妹悄悄說句話,卻見一個小小的影子蹲在自己的床頭上,還以為是妹妹新買的玩偶,伸出手,想去拿開,卻不料那個影子猛然伸出手,手上長出來尖利的爪子,狠狠地抓住了她的胳膊。然後,放聲唱起歌來,正是她剛才聽到的歌聲。
“寶寶抱著洋娃娃,洋娃娃的頭掉啦,洋娃娃的手掉啦,洋娃娃的腳掉啦。寶寶沒有頭,寶寶沒有手,寶寶長著兩隻腳,一步一步往前走。肚子向外開,脖子繞臍帶,寶寶想呼氣,寶寶想唱歌,寶寶的洋娃娃,頭掉啦。”
王思婷終於忍不住,猛然一揮手,把纏在自己胳膊上的怪物甩開,“滾,滾,滾,別纏著我,啊!啊!啊!”她一邊尖叫,一邊跳下床,摸黑去開燈,只是聽到“啪啪”的響聲,燈卻一直沒亮。
那個兒童的聲音陰測測地出現在她身後:“你也想丟掉寶寶嗎?”
王思婷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猛一下拉開門,頭也不回地從屋裡出去,這時候,她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鍾師兄,我要找到鍾師兄,他一定可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