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喝下一斤白酒還面不改色的鍾千麒,聽到這句話,終於還是忍不住噴了出來,許多福沒聽懂裡面的內涵,還以為鍾千麒吐酒了,連忙又拿出手帕幫他擦了擦嘴角,站起身來道:“算了,我先送他回去了。如雲,咱們晚上再見啊。”
李如雲卻是心眼透亮,不過既然許多福還是一朵純潔的小白花,她也就不想汙穢她的心靈了。也怪王根基的父母,居然取了一個這麽難稱呼的名字。
許多福拉著鍾千麒向外走,忍不住抱怨道:“你怎麽回事兒啊,都說了過來走個過場就好了,你充什麽英雄好漢啊,你信不信我就算真把那碗酒潑到王根基臉上,也沒人敢說什麽的。”
她絮絮叨叨的,鍾千麒聽著,卻覺得十分可愛,一個長得這麽漂亮的女孩子這樣關心你,如果還會產生厭煩心理的話,那就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你心理變態,一種是你們已經結婚了……
他就這樣微笑著聽著許多福的念叨,又坐進她的車裡,才聽許多福問道:“我送你回去吧,你家在哪兒呢?”鍾千麒正打算回答,卻聽自己的電話響了起來,是個陌生的號碼。他剛接通,就聽到趙青青憤懣的聲音:“鍾千麒!馬上要到兩點了,今天不是還要給我爺爺治療嗎?”
她的聲音很尖銳,饒是鍾千麒第一時間就將手機拿得遠遠的,還是飄到了兩人耳朵裡,等到趙青青終於停止了獅子吼,鍾千麒淡淡地說了聲:“待會兒就回去了。”然後就把電話給掛了。
許多福有些好奇地問道:“你還是個醫生?”鍾千麒笑笑,“是啊,算是個醫生吧。”許多福搖搖頭:“你這也太年輕了啊,就能獨立接診嗎?”“是啊,我算是個還不錯的一聲。”鍾千麒也不以為意,事實上,如果是他自己,也不會太容易相信一個年輕的醫生的。
“那,你給我看看,我是不是生病了?”許多福還是有點不相信,不過她長相甜美,這種撒嬌只會讓她顯得更加可愛。鍾千麒也不推辭,他之前倒是真沒關注許多福的身體情況,畢竟雖然他神念強大,也沒有無聊到隨便去幫人看診的程度。
不過,這次神念掃過,他還是有些驚訝的,對於許多福的工作來說,她的身體情況算是非常出色了,一點也沒有都市白領的腰部和頸部肌肉結構性損傷類的常見問題。他點點頭,道:“你的身體很好,比大多數人都要好,不過你的腿部肌肉有些緊張,是不是經歷過大量運動?像跑步或者爬山一類的,不要太勉強自己,好好休息一下,三五天就好了。”
許多福當然知道自己身體狀況,聞言道:“好吧,運動過量不算什麽大問題,很容易就能看出來了。要不咱們隨便試試,哎,你看,前面那人,是不是身體有問題?”
鍾千麒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忽然心中一頓,從車上下來,朝一個年輕人走去。許多福不明所以,連忙也跟上,只見鍾千麒來到那抱著孩子的年輕人身邊,輕聲問道:“你們兩個,是不是心臟有問題?”
年輕人一頓,抱著孩子的手不由一緊,雙眼看向鍾千麒,竟然流露出一種居高臨下的氣勢。鍾千麒其實也有些後悔,他剛才注意到這年輕人和懷裡的孩子心臟部位都有問題,又看他們衣著簡樸,就想著幫個忙,卻忘了行醫的一個大忌諱,叫做醫不上門,意思就是當醫生的,就得讓病人請到頭上才能給人治病,而不能主動去找人行醫。
也不是說病人就這麽犯賤,只不過,
送上門的醫生,大家往往都會懷疑其居心叵測,尤其是鍾千麒這種第一次見面就一口道破別人身體病狀的神奇手段,更加讓人匪夷所思,只會讓人覺得這人居心不良,很有可能暗中調查,蓄意接近,以便圖謀不軌。 許多福也注意到了年輕人的不對,連忙湊過來說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朋友是個醫生,剛才還喝了點酒,我本來是想試試他的醫術,就指著你們讓他看看,誰知道他就跑過來了。”
年輕人氣勢一發即收,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連忙道:“不用不用,我剛才只是,沒意識到原來這位還真是神醫。這位醫生,不知道能不能看出我們是什麽問題?”
見年輕人態度端正,鍾千麒也笑了笑,道:“你應該是心臟瓣膜先天性缺損,這個孩子是心臟瓣膜瘤吧。”
年輕人已經對鍾千麒信了個八九分,道:“正是。不知道您有沒有什麽辦法治好這個孩子?”
他和孩子身體都有問題,此時第一反應,卻是要先治好孩子,鍾千麒忍不住感歎一聲:“可憐天下父母心啊。”許多福在旁邊點頭,年輕人卻微微色變,道:“那個,不好意思,這位醫生,他不是我的孩子。”
年輕人一邊說,一邊掏出一張名片:“我是林家棟,光明福利院的職工,這是我的名片。這孩子叫亮亮,是福利院裡的孩子,最近剛被送來,我就帶著他來醫院檢查一下。”
鍾千麒終於是默不作聲了。這個亮亮,看起來也就和鍾晴差不多年齡。他原本也只是看這孩子可憐,就想幫幫忙,哪料到竟然還遇到了一個這麽高風亮節的年輕人。他忍不住衝動了一把,接過了名片,道:“我今天還有事。如果可以的話,明天你在福利院等我吧,我上午過去,看看有多少孩子身體不好的。”
光明福利院,鍾千麒還是聽過的,而且印象很深。那時候他還小,大概五六歲的樣子,村裡的媒婆子來家裡要給母親說媒,讓她趁著年輕可以改嫁,至於孩子,可以送到光明福利院裡去,那裡對孩子都挺好的。
媒婆子被母親趕出了門,然後抱著幼小的鍾千麒痛哭失聲。當時還健在的爺爺奶奶也表過態,如果母親想改嫁,他們也不攔著,也可以撫養孩子,最終只是換來一家人的傷心落淚而已。
想到傷感處,鍾千麒終究是有些難過了。 他不是鐵石心腸,神仙也是人做的,他也沒有修行到存天理滅人欲的地步,對於七情六欲,他也從來沒有打算斷絕。
他之所以今天不去,也是因為家裡面還有個趙老爺子需要行針,答應了別人的事情,他也不好毀諾。
林家棟聞言,已經是頗為驚喜。他雖然不太相信鍾千麒這樣的年輕人可以治好他和亮亮這種心臟疾病,但是有個醫生能到福利院裡幫忙給孩子檢查一下身體,也是很好的。
鍾千麒和許多福回到了車上,依然有些落落寡歡,對她說道:“麻煩你送我回等一個人咖啡店吧。我的車還在那裡。”
許多福也發現了他情緒不對,也就沒再說什麽,默默地開車,沒一會兒功夫就回到了咖啡店門口。鍾千麒想要下車,她卻先伸出手來,道:“把你的手機給我。”鍾千麒不明所以,將手機遞了過去,許多福用他的手機撥了個號碼,聽到自己的電話響了,才滿意地將手機遞了回去,道:“明天我也想去福利院。我們一起去好嗎?”
鍾千麒點點頭,看看許多福的眼睛。她的眼睛很美,清澈,而且深邃,又飽含著真誠和憐憫。
取了自己的奧迪A4,鍾千麒風馳電掣般地往回趕,終於趕在了兩點之前到了家裡面,推開門,卻見院子裡已經是亂成了一團,王思婷捂著肚子在前面跑,鍾晴邁動小腿在後面追,還不時咯咯地笑出聲來,幾隻小狗也湊熱鬧,在鍾晴的指揮下對王思婷圍追堵截。
看到鍾千麒回來,王思婷如蒙大赦,趕緊喊道:“老板你快來幫忙啊,你妹妹咬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