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千麒帶著於嬸兒去貼膏藥,只花了十分鍾左右的時間。王思婷已經給大家都衝好了茶,看著葉子在熱水中上下翻飛,一股濃鬱的香氣頓時撲面而來,只是礙著鍾千麒這個男主人沒在,他們誰都沒好意思喝。
於嬸兒卻沒跟鍾千麒客氣,大聲笑道:“小鍾大夫,要不怎麽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早就聽說您這的好東西多,我可是第一次撈著啊。我就不客氣了啊。”端起茶碗,也顧不得燙,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鍾千麒見王三一家人客氣,笑著對王思婷道:“思婷,你跟你妹妹最近是不是有些失眠多夢,白天沒精神?”王思婷眼前一亮,這件事只有她們姐妹兩個知道,跟誰都沒說,師兄怎麽知道的?
她們倆過年前在學校裡確實睡眠質量很差,每天晚上都會做一些亂七八糟的夢,醒來卻什麽都不記得。離開了學校就好了一些,只是還是睡不好。這次老爸一提出來FJ過年,她們兩個迫不及待地讚同,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離做惡夢的地方遠一些。
其實鍾千麒看出來的內容比王思婷知道的還多,只是,畢竟交淺不能言深,只是笑道:“我這茶清心去惡,治療失眠多夢有奇效的。王叔叔,阿姨,你們也可以喝一些。”
王三早就忍不住了,見鍾千麒說的神奇,也就端起茶碗,朝著鍾千麒遙遙敬了一下,抿了一小口茶水,頓時眼前一亮,也顧不得之前的矜持,一口將茶水都吞了下去,還連連打眼色,讓自己的老婆女兒趕緊喝,自己已經又伸手去拿茶壺續杯去了。
於嬸兒卻沒有他這麽大膽,喝完了一杯茶,端著茶碗,想再喝一杯,卻知道鍾千麒一向規矩大,不喜歡別人亂動他的東西,有些猶豫。王三見狀,雖然愛煞了這茶,卻也不好不給別人續水,拎著茶壺打算給於嬸兒倒上。鍾千麒見狀,連忙道:“王叔叔,別。”他從王三手裡接過茶壺,笑著對於嬸兒道:“於嬸兒,這茶你喝一杯還好,卻不能多喝。”
將滿心疑惑地於嬸兒打發走,鍾千麒又給屋裡每人續了兩杯茶,和王思婷有的沒的說了會兒學校裡的事情,見確實沒什麽說的了,就沒再留客。王三眼巴巴地看著鍾千麒不肯給喝好茶,後面一直給倒白開水,不由得埋怨這人小氣。等了一會兒,見真是沒茶水喝了,也沒話聊了,乾脆就起身告辭。
鍾千麒也沒有留客,只是送他們出門之前,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那一小包茶葉給包了起來,對王思婷道:“思婷,這些茶葉,你拿去給黃清雅,她也是我的朋友,你讓她也衝三杯茶喝,不要多,也不要少,知道嗎?”
王思婷聞言笑道:“師兄,你是當醫生,又不是來當法師的,怎麽感覺你有點兒神棍的潛質呢?”鍾千麒也哈哈一笑,將茶葉塞給她,道:“拿著吧,記得給黃清雅帶上。嗯,你們身邊的人,如果還有誰最近失眠的,你也可以給她們喝三杯茶。不過,這茶葉我也不多了,省著點喝吧。”
王三坐在出租車上,覺得自己好像比被訛詐還生氣,這個小鍾,實在是太小氣了嘛,喝幾杯茶怎麽了,就給三杯,茶葉寧願送給別人也不給我女兒,我女兒長得不漂亮嗎?還有,送人隻送出大門口,你的普桑就停在門口,就不能開車送一下嗎?
他越想越氣,就轉身想對老婆抱怨幾句,卻見王思雨有些神不守舍的樣子,不由得心中一凜,回憶了一下,感覺這丫頭在那個鍾千麒的房間裡的時候就有點神思不屬的,
可是她不就離開了一會兒工夫嗎? 難道,就這一會兒工夫,二丫頭就被人欺負了?
他心念電轉,雖然家醜不可外揚,但是閨女要是被人欺負了,他卻絕對不能忍,怕被司機聽出來,就用方言對王思雨道:“二丫,怎了,你表情怪怪的,是不是那個小鍾欺負你了?”
他聲音不高,王思雨似乎在想什麽事情,竟然沒聽到。王三更加心急,抬高了音量,又說了一遍。王思婷嗔怪地橫了父親一眼:“爹,你說啥呢,鍾師兄不是這樣的人,他女朋友長得可漂亮了,跟我們一個宿舍的,怎麽可能……”話音未落,卻忽然想起來,黃清雅似乎很久沒有提起鍾千麒了。
而且,看鍾千麒這次讓她幫忙轉送東西,難道,他們根本就沒聯系過?
想到這裡,她也用怪異的眼神看看妹妹。
王思雨心裡藏不住事兒,哪裡禁得住這樣的眼神侵略,雙眸躲躲閃閃的,嘴裡道:“哪有這事兒啊,你們可別瞎想,就是,就是,姐,我覺得,那個鍾醫生,有點奇怪。”
“鍾醫生?你們說的是後井村的小鍾醫生?”坐在駕駛位上的司機忽然插口道, 說的一口地道的HN方言,反而嚇了他們幾個一跳。
“你也是HN的?”王三盯著那司機,他們剛才從後井村打車的時候,這司機明明是一口FJ普通話,怎麽還會說HN話?他瞄了一眼司機的工作證,偷偷跟司機的臉做了對照,萬一有什麽不對勁兒,他報警也能心裡有數。
“是啊,我也是HN的。”那司機笑著道,“不過來這裡十幾年了,連這裡的口音也學會了。你們剛才說的是後井村的鍾醫生嗎?”他又一次追問道,似乎絲毫不覺得自己剛才偷聽別人說話是什麽不道德的行為。
王三看了他一會兒,見他看起來不像什麽壞人,這才道:“是啊,我們剛從他那出來。怎麽,你也認識鍾醫生?”司機聞言,搖搖頭,道:“認識?當然認識了。我家在隔壁村張厝,附近哪還有不認識鍾醫生的啊,我們這海邊的人,年紀一大,各種風濕啊老寒腿啊毛病一大堆,他三個月前來後井村沒多久,聽說了這事兒,就給鼓搗了幾個方子,還弄了個什麽膏藥,就給治好了。”這司機就像是一般的的哥一樣,逮著機會就喋喋不休地開始說話,一會兒的功夫就把鍾千麒從中醫世家給推到杏林盟主傳人的地位了。
結果,車到了星海賓館,司機的談興還沒壓下去,忍不住就想問一句:“要不我再帶你們兜兩圈,不收錢?”終究還是壓抑了這個欲望,老老實實地收了錢,給了發票,還給留了名片,道:“老哥,在廈門有需要用車的打我電話,咱對這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