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看起來很有一套組織辦法,先聲奪人佔據上風,再碾壓車上這些升鬥小民,然後又隻提出針對一個人的方案,讓大家不至於同仇敵愾。
隻是,這樣一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怎麽會成為他們的目標的?
此時車上一陣安靜,滿車的乘客目光都若有若無地投射過來。女孩子臉色煞白,身體微微顫抖,眼中流露出一絲軟弱和哀求,卻終究沒有得到回應。無奈何之下,她隻好勉力扶著椅背站起來,雖然不是很穩,卻終究是很勇敢地站了起來,看著為首的中年人,道:“好,我……”鍾千麒此時隻覺得小腹中升騰起一股邪火,冷聲道:“坐下!”女孩一愣,小聲對鍾千麒道:“他們,他們都拿著刀呢!要不然……”鍾千麒拉住她,搖搖頭,將她按倒在座位上,自己卻站了起來,女孩子一瞬間感覺到了無盡的溫暖,也許,最好的那個人,就是在你需要的時候,會站在你身前的人吧。
看著這邊的動靜,為首的中年人暗暗搖頭,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一點都不冷靜。美女再好,也得有命享受才行。他甚至都懶得說廢話,招招手,就有兩個帶著刀子的屬下目露凶光,走上前去。鍾千麒旁邊一個中年婦女終究是忍不住,小聲道:“小夥子,他們,他們隻是找這個小姑娘一個人,你可別連累了咱們啊。”
鍾千麒隻覺得自己心中的那團火愈發的熾烈了,仿佛像一輪太陽一樣在自己的身體裡灼燒著。他有一種嗜血的欲望,他想去殺,想見血,無論是眼前帶著刀的劫匪,還是旁邊聒噪的女人。
但是他終究還是有理智的,他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兩個劫匪,拐杖一揮一捅,兩人就都躺倒在了地上,哼哼唧唧地站不起來了。匪首臉色一滯,心知有些不妙,不過仗著自己手上人多,隻是這車廂太過狹窄,施展不開。想了想,冷喝道:“所有人都下去!”
滿車的乘客如蒙大赦,一個個灰溜溜地出了車子,而更多帶刀的劫匪都衝了上來。
鍾千麒已經明白,這些人應該早就盯上女孩子了。隻是中州終究是一千萬人口的大城市,在城裡不好用強,所以才選擇這裡下手。女孩子臉色不好看,不忍心鍾千麒為她受傷,她把手提包遞給鍾千麒,小聲道:“我爸在磨縣第二醫院骨傷科住院,他姓司徒,到時候麻煩你幫我把錢轉交給他。”鍾千麒隨手接了過來,問道:“你真打算跟著去?”女孩子淒然道:“我,我也不想去啊,可是,我要是不去,萬一他們殺人呢?”鍾千麒搖搖頭:“就算他們殺人,也跟你沒關系啊。這些人都不管你的死活,你管他們幹嘛?”
女孩子看了他一眼:“你不懂的。你不是我,你不明白。”她不再多說,隻是從座位上站起來,鍾千麒卻拉住她,笑笑,“你很好。”他看向那個頭目:“她可以上你們的車,不過我得跟著。”
“操,給你臉不要臉是吧!”一個小混混舉起刀,作勢要砍向鍾千麒,鍾千麒卻眼角都不看他,隻是盯著那個頭目。頭目想了想,道:“你跟著可以,不過要把你綁起來。”
鍾千麒束手就擒,被麻繩捆了個結結實實。這會兒他正盯著那個頭目道:“你人還不錯,我可以饒你一條命的。”頭目見他束手,心中大喜,實在是剛才鍾千麒出手那一下把他嚇到了,推搡著他到了車上,坐在女孩子身邊,開了車才笑嘻嘻地道:“可惜啊,我沒法饒你一命。”
鍾千麒點點頭:“是這樣嗎?”隨手一掙,
就將捆得結結實實的麻繩掙開,一隻手掐住了匪首的脖子,“那我也不饒你了啊。” 頭目大駭,所謂江湖越老膽子越小,就是他這種人,一旦處在下風立刻就有點縮了,反而不如車上旁邊一個年輕人,罵罵咧咧地道:“小毛孩子嚇唬誰呢?”鍾千麒微微一笑,右手微微發力,匪首立刻喘不過氣來,連連揮手求饒,道:“別,別,饒命,饒命。”鍾千麒冷冷地笑著,問道:“現在怎麽說?”
頭目也算光棍,知道自己現在成了人質,也很有覺悟地對當司機的小弟說道:“停車,停車。”小弟連忙踩了一腳刹車,頭目攤攤手,對鍾千麒道:“我們都是小嘍皇欠蠲惺攏憔退惆鹽頤親テ鵠矗滄疃嗨閌歉靄蠹芪此歟懈鮃荒臧朐氐目隙ǘ汲隼戳耍故悄闥擋歡ū任頤橋械沒怪兀闃賴模頤潛澈笥腥恕D闥凳遣皇牽俊薄澳悄憔醯迷趺窗觳藕媚兀俊敝憂柘汾實乜醋潘幌氳絞檣纖檔氖欽嫻模衷諢旌詰賴畝級砂 D峭紡考然共淮恚Τ萌卻蛺潰骸拔揖醯茫輝勖薔統孟衷諞慌牧繳V劣謖饢幻琅勻揮釁淥嘶嵩倮湊宜!
聽出他話語中的自信,鍾千麒擺擺手:“到底是什麽人讓你們來搶人的?說清楚了,說不定我還真能饒了你們。”頭目苦笑道:“你何必這樣咄咄逼人呢?我就是個跑腿的,上面人吩咐下來,我隻能照辦。”鍾千麒笑笑:“我就是想知道你的上面的人到底是什麽人,我還真是挺有興趣的。”頭目乾脆看著他,攤攤手:“你要是有興趣,要不我帶你過去?”鍾千麒欣慰地點點頭:“可以啊,咱們走吧。”
說完,他甚至直接放開了手,對女孩子點點頭,閉上了眼睛,一句話也沒多說。頭目有些疑惑地看著眾小弟,沒想到這年輕人這麽好哄,要不要趁現在動手殺了他呢?他有些疑慮。卻聽到鍾千麒緩聲道:“別打歪心思,我不介意真的殺人的。”這句話立刻打消了他的念頭,他甚至示意眾小弟離遠一點,自己打了個電話通報消息。
鍾千麒完全不以為意,隻是看著女孩子驚懼的目光,柔聲道:“你如果相信我,我就一定能保護你周全。”女孩子看著他鄭重其事的目光,重重點點頭,道:“嗯,我相信你,謝謝你。”鍾千麒笑笑,道:“放心吧,一會兒就結束了。”他已經聽到了那個電話的內容。
大巴車沒有返回中州市,而是繼續向前開,在離磨縣不遠的地方拐了彎,又開了一個小時,鍾千麒認得這裡,這裡是三省交界的櫻桃鄉,聽說挺亂的,沒想到這些人居然選擇來這裡交“貨”。
車子又開了二十分鍾,在一個酒吧門口停了下來,頭目率先下了車,對著鍾千麒道:“兄弟,下來聊聊吧,我老大也在!”鍾千麒點點頭,攬住那個女孩子的腰,昂然下了車,打眼一看, 眼前這間酒吧名字叫“野雞酒吧”,差點笑出聲來。總算是感覺到了女孩子微微的顫抖,他的胳膊稍稍用了點力氣,帶著她一起走了進去。
酒吧沒有營業,但是裡面卻或坐或站的有幾十號人,正在目光不善地看著他們。鍾千麒渾然不以為意,找了個位子坐下,這時候,從樓梯處走下來兩人,一個是滿臉絡腮胡子,竟然是曾經在酒吧見過的那個黑胡子,跟在他身後的,是個瘦瘦小小的孩子,看起來也不過是十四五歲年紀。
黑胡子看看鍾千麒,嘿嘿冷笑,道:“行啊小子,上次你惹了我,老子顧忌那個臭,沒動你。這次,我看你還怎麽跑?”鍾千麒皺眉看著他,“你不是混中州的嗎?怎麽跑這來了?”黑胡子卻不理他,竟然對那個小孩子微微躬身,道:“羅少,這女的給你帶來了。”鍾千麒聽到這個稱呼,忽然心中一動,看向那個小孩子:“你不會是叫羅生水吧?”小孩子衝他翻了個白眼:“你也知道我?”他聲音哪裡還有小孩子的稚嫩,鍾千麒隻覺得這聲音裡滿是邪惡的欲望。
他不再管那個小孩子,又看看在場眾人,問道:“誰想走的,現在就可以走了,不然待會兒會死人的。”眾人都是面面相覷,黑胡子撇撇嘴:“媽,我這裡有八十個兄弟,信不信待會兒等羅少享用完了,我們這些人能當著你的面把這個女的輪了大米?”
鍾千麒也不管他,隻是冷眼看著這些男人,但是,他在這些人的眼中,只看到了麻木,還有興奮。
這個世界上,終究還是有救不了的人。救得了命,救不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