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青面臨著一個困難的選擇。
要不要相信那個年輕人,要不要告訴家人,還是自己偷偷帶著爺爺過去?
不行,根本不可能瞞住二嬸他們的。畢竟黃醫生是二嬸的閨蜜啊。
趙青青記憶裡,從小的時候爸爸媽媽就很忙,爺爺那時候選擇了退休幫忙照顧她,所以,在她兒時的記憶中,爺爺佔據了絕大多數部分,爸爸媽媽總是很少出現。
是因為酷愛國學的爺爺,她才會選擇中文系,才會當上記者,才會有現在的趙青青。如今,爺爺老了,躺在病床上,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感覺不到。
不行,絕對不能讓爺爺這樣下去了,趙青青下定了決心。她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等了許久,電話才接通,一個疲憊的中年男人的聲音道:“青青,怎麽了,爸爸在開會,能不能一會兒再說?”趙青青無奈,點點頭,開會開會,爸爸總是在開會,媽媽也總是在開會,二叔也總是在開會。家裡不開會的人,都在醫院裡了。
她掛斷電話,眼眶紅紅的,先回去了病房裡,黃醫生已經走了,二嬸正在招呼一個護士給輸上營養液,自己打開手機,見到青青,招呼道:“青青,過來坐。剛才那個小夥子,是什麽人啊?”
趙青青沒理會二嬸促狹的笑容,正色道:“二嬸,我有點事兒,想跟你和二叔商量一下。”崔慧梅感受到她的嚴肅,也不再嬉笑,道:“好,你先跟我說說。”趙青青輕咳了一聲,組織著語言:“那個,是這樣的,我找到了一位醫生,很厲害的那種,尤其是治療植物人,所以,我……”
“哦,哪個醫生?”崔慧梅有些詫異,這段時間以來,他們兩家為了老爺子的病情,已經發動了所有的力量,能請到的醫生都請了一遍,然而並沒有什麽卵用,老爺子還是在病床上躺著。所以,聽到趙青青居然說自己又請了一個醫生,第一反應是這丫頭從哪打聽到的消息。
“就是剛才那個,鍾千麒。”趙青青見二嬸臉上表情不好,連忙道:“二嬸,你聽我說,這個鍾千麒前幾天幫我一個朋友的爸爸治好了病。她爸爸也是植物人,在醫院裡躺了半年,鍾千麒出手,一天就治好了。”
“是這樣嗎?”崔慧梅聞言,有些心動。她也知道,公公的病,不是說醫術好就能治好的,不然沒理由找到這麽多厲害的醫生,中西醫都用過了,卻一點都不見效。這個小年輕既然有辦法治好別人的植物人症狀,那說不定他就是擅長治療這種病呢。
想到這裡,崔慧梅一拍大腿,“那還有什麽可說的,馬上讓他來給你爺爺看看,咱們就死馬當活馬醫了。”趙青青臉色訕訕,道:“不是,我聽他說,爺爺的病需要十天的時間,他不會過來,說如果我們想要治好爺爺,就去他那裡。”
“這樣嗎?”崔慧梅聽到這話,沉吟了一會兒,終究是有些拿不定主意,道:“等等啊,我給你二叔打個電話。”她摸出手機,打了過去,過了好一會兒還沒人接。崔慧梅又打了一遍,這回倒是被接了起來,傳來她丈夫趙在淵的聲音:“怎麽了,我這在開會呢。”
崔慧梅一把掛斷了電話:“開會開會,開你的會去吧。”看向趙青青,道:“沒事兒,反正他們都忙,這件事兒就咱倆決定就好了。只要你不說,我不說,他們十天半個月也來不了一回。不用管了。”
“這樣行嗎?”趙青青終究沒這麽大膽子,畢竟是小輩,這樣貿貿然地做出這樣的決定,
難免有些心虛。 崔慧梅卻一揮手,“怕什麽,出了事兒讓他們找我。了不起把我趕出家門,還能怎麽樣?”
趙青青還想再說,崔慧梅打斷了她,問道:“那我們現在過去嗎?”趙青青搖搖頭,道:“他說了,想去的話,就明天上午去找他,過時不候。”
崔慧梅點點頭:“那行,我安排一下,咱們在那邊也得找個地方住才行。我先打個電話,他家是在哪?”趙青青道:“在磨縣下面的一個村子裡,叫大楊樹村。”崔慧梅點點頭,撥了個電話,將情況說了一下,就掛掉了。
沒多會兒功夫,她的電話響了,接起來,嗯了幾聲,就掛斷了,對趙青青道:“行了,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咱們還得去買些吃的用的,再帶幾件衣服,各自收拾一下吧。”
第二天早上,崔慧梅和趙青青讓醫院裡安排了一輛車,帶著老爺子去了大楊樹村。先把老爺子放在了村支書家新修的房子裡,這是鍾十方家的孫子打算結婚用的新房,這時候也不得不貢獻出來了。安頓好之後,兩人來到了鍾千麒家,卻見已經有一個女人,站在了院門外,正在氣哼哼地朝裡面說著什麽。
趙青青一愣,走上前去,就見那女人長得倒是挺水靈的,看起來很秀氣,不像是一般的村婦,就打了個招呼,問道:“這不是鍾千麒家嗎?你找她有事兒?”
王曉慧聽她問話,不由得生氣道:“可不有事兒嘛,昨天忘了跟他說了,最近村裡電網改造,只要是在村裡有房子的,都要簽個協議,家家戶戶都得改造線路。今天過來,裡面就一個我沒見過面的女的,也不知道是什麽人,居然不讓我進去。”
趙青青訝異地問道:“電網改造,這事兒不是應該村長來管嗎?你這是?”王曉慧沒好氣地說道:“我就是村長啊。怎麽,看著不像啊?”
崔慧梅連忙止住她,笑道:“就是沒想到還有這麽年輕漂亮的村長啊。院子裡的那位,會不會是鍾醫生的女朋友啊,她不讓進,也許只是擔心有陌生人呢。”
見崔慧梅長得端莊大氣,人又和善,王曉慧稍微緩過來氣兒,道:“誰說不是呢,可是在我們村裡人看起來,她才是陌生人呢。看她一個陌生的女人一個人在這個家裡,我可不放心。”
趙青青聞言,道:“要不我去敲門試試吧,他讓我今天上午過來的,說不定有什麽話交代給我。”說著,她走上前,敲了敲門,果然,院子裡有個年輕女生的聲音傳來:“不要敲了,誰都不能進來。”
趙青青柔聲道:“鍾醫生昨天告訴我的,讓我今天過來。我姓趙,他有沒有跟你說過?”院子裡,王思婷低聲道:“沒有。沒有他的同意,任何人都不能進這個院子。 ”
聽她說的果斷,趙青青不由得薄怒,但還是耐著性子道:“那能不能請你打個電話給鍾醫生,就說趙青青來求醫,問問他怎麽安排。我們都沒有他的電話。”
王思婷在院子裡應了一聲,真的打通了鍾千麒的電話,說了幾句話,就掛掉了,走到門口,打開門,自己閃身出來,對幾人道:“趙小姐,鍾先生說,既然你來了,就先找個地方安頓好就行了,他下午回來就開始給老爺子治療。”
趙青青連連感謝,又問道:“他有沒有說他去哪了?今天能回來嗎?”
王思婷搖搖頭,道:“不能說。”又看向王曉慧,道:“王村長,不好意思,剛才鍾先生跟我說了,電網改造的文件我簽字也可以,他回來簽字也可以。不如我簽了吧?”
王曉慧卻不接受她的道歉,問道:“你在這院子裡做什麽?裡面難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東西,不能讓人看到?”
王思婷沉了臉,但還是道:“鍾先生的嫂子現在在裡面養胎。鍾先生說了,外人都不能進去。”
聽到這話,眾人都沒有再說什麽,雖然養胎而已,弄得這麽神神秘秘的難免有些過分。但既然人家主人這樣說了,他們也沒什麽權力去反駁什麽。
崔慧梅笑著打趣道:“行了行了,王村長,還有這個小姑娘,都別吵了,你們倆在這一站,就好像是新歡舊愛搶男朋友似的,都讓一步吧。”
而此時的鍾千麒,並不知道有人在背後編排自己,他已經來到了中州市的珠寶市場,這次他過來,要挑一塊好的玉石材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