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出租車上,司徒薔薇和李茹一左一右坐在年輕的老師身邊。王啟年微微側過頭,眼神飄忽,好像是不敢看坐在自己左側的司徒薔薇。司徒薔薇歎了口氣,跟司機道:“師傅,去第一人民醫院。”
王啟年連忙搖搖頭,又疼得自己齜牙咧嘴的,“不,不用去,師傅,去經一路南陽路那邊就好。”又看看自己的兩邊:“你們倆下車吧,不用跟著我了。”
沒等司徒薔薇回答,李茹搶先道:“這怎麽可以?我們怎麽也得送你到家啊,這麽冷的天。”司徒薔薇沒有開口,只是點點頭,眼神堅定。王啟年隻好答應了,“好,那就開車吧。”老司機坐在駕駛位上,忍不住為這年輕人點了三十二個讚,這招欲擒故縱,用的666啊。
等到老司機開車,李茹又開始碎碎念:“王老師啊,你這也太衝動了,你這身板,跟他得差二十多斤吧?過去動手不是找揍麽?幸好我跟薔薇路過這裡,萬一你被打出個好歹來,將來小心連媳婦都找不著。”王啟年哼哼一聲:“不懂別瞎說,老師不是被揍的,是自己不小心摔的,哪這麽容易被揍啊?”
“是是是,您就嘴硬吧。”李茹嘻嘻一笑,“不過,您為了薔薇,可也是操碎了心啊。要不將來讓她嫁給你算了。”
“瞎說!”王啟年看到司徒薔薇有些不自然起來,臉色微紅,連忙澄清,“我不是為了誰,我是你們老師,我有這個義務去保護我的學生。”這幾個字,擲地有聲,讓司徒薔薇聽得也頗為心儀。
沒想到啊,當初那個仗義幫助自己的鍾學長,居然真的是個暴力狂,把王老師給打成了這樣。司徒薔薇心裡有幾絲淡淡的遺憾,這樣粗魯的男生麽?
卻不知,在這輛車後面不遠處,正有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奧迪A6緩緩跟著,反正按照中州這交通狀況,也不虞跟丟了。
陳思忠正坐在駕駛位上,聽著從一隻紙鶴裡傳來的聲音,還有自己的妹妹跟鍾千麒和藤原小雅抱怨:“呸,真不要臉,這個騷狐狸!”陳思忠忍不住抬頭看看後視鏡,開口勸道:“妹妹啊,咱別用這詞兒罵人行不?”陳思琪卻不買帳:“怎麽就罵人了啊,你看那女人的樣子,不就是個,那個啥麽?”
陳思忠苦笑:“我又看不到。”“哼!還用看?”陳思琪滿臉的不屑,“一聽那聲音,就跟周星馳電影裡的老鴇子似的,如花出來接客了,王大官人您來了啊。”她嗲聲嗲氣地學著李茹的聲音,到後面兩句的時候把聲音拔高了,說不出的瘮人,學完之後就是一臉的嫌棄,“呸!”
陳思忠拗不過她,隻好變身應聲蟲:“是是是,呸呸呸,不過妹妹,你還是個小姑娘呢,就別滿口汙言穢語的了,小心將來嫁不出去……”
藤原小雅在一旁也連連點頭,“思琪,辦完這趟事,我就要回國了,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嗎?我可以找個禮儀老師,專門教你。”
“還是算了吧!”陳思忠連忙給否決了:“她不能隨便出國的,必須得走程序,算了跟你說這個也白說,我會找人好好教她的,藤原小姐,你就別費心了。”
鍾千麒這時候才有機會插口問道:“思琪,你是怎麽看出來那個李茹有問題的?我可什麽都沒發現啊。”
“那個李茹,一臉的春情,幾乎都要在臉上寫下那幾個大字土豪大力艸我不要停了,你們都瞎了,看不到麽?”陳思琪不可思議地環視著身邊兩隻單身狗。
鍾千麒滿臉的黑線,
他不再理會陳思琪,而是向陳思忠說道:“陳大哥,你真得找個人好好教教你妹子了啊。” 陳思忠無可辯駁,隻好唯唯稱是,又道:“這不是我妹妹發現的李茹的問題,是我們找人調查了關於你的謠言,事實上,如果真是無意識的謠言,是不可能傳播這麽快的,所以我們就在網上找了一下,果然關於你的事件就佔了各大搜索引擎前三頁,不過我已經讓網監的同志刪帖處理了。”他見鍾千麒臉色不好,連忙補充了一句,又道:“順著這些帖子的源頭反追溯一下,很容易就能找到這個李茹的電腦,所以我覺得,她應該只是單純地被人利用來傳播這個信息了,而且她的計算機技術太爛,真正的幕後主使應該是跟她很親近的人,所以只要一直跟著她,我相信,很容易就能逮到幕後的黑手。”
前後兩輛車裡都沒有再說話,一直到目的地,王啟年下了車,付了車錢,又讓司機把兩個女孩子送回學校去,說今天天氣不好,說不定會下大雪,讓她們不要到處亂跑,聲音溫柔款款,如父如兄,一點都沒有顯示出什麽異常。然後,李茹和司徒薔薇根本就沒下車, 就這樣讓出租車司機賺了兩倍的錢。
鍾千麒無語地坐在後面,陳思琪也無精打采的,好像又忽然想起來了什麽,偷偷看了他一眼,問道:“小雅姐姐,你說你要回RB了?什麽時候決定的啊,我怎麽不知道?”
貌似這姑娘的反射弧,略長啊。
藤原小雅像是已經習慣了,微微側頭,看著旁邊的窗戶,“昨天晚上我爸爸打電話給我,讓我近期回去,應該是三天后吧,我的助理已經給我準備好車票了。”
陳思琪愣了一會兒,忽然道:“可是,可是你原來跟我說的……”
“沒什麽了。”藤原小雅打斷了她,“很多事情,本來停留在回憶裡,就會很美好。可是,一旦強求,就會有很多的不幸福了。”她就像個詩人一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頰豔麗得不可方物。
“薔薇,你跟那個鍾學長?”車子裡的紙鶴又傳來李茹的聲音。這下陳思琪又稍微有了點精神,看著鍾千麒,想看看他的反應,可惜,鍾千麒現在一張撲克臉,什麽都沒看出來。
她撇撇嘴,紙鶴裡又傳來司徒薔薇的聲音:“沒有。李子,我跟你說了,我沒有。”她的聲音略顯煩躁,“有些人,就算曾經很好,可是,時間長了,認清了,也就不好了。所以我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了,只是他幫過我,所以我心裡有些不舒服,希望他做個好人,你明白嗎?”
前後兩輛車上,就這樣上演著相似的故事。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鍾千麒也側頭,不想看到別人憐憫的目光,窗外,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