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路上碰上宋子清夫妻,耽擱了時候,藥送到下人房的時候已經有些涼了,不由歉意對春兒道,“嫂子,都是我不好!我去給你熱熱再喝吧!涼的藥藥效不足!”
春兒不甚在意的搖搖頭,接過藥碗一口氣喝了半碗,“不打緊的,這藥本就沒什麽效果,不喝也罷!”
秀秀看著春兒蒼白毫無血色的臉,心疼道,“那也比不喝強!”
“聊勝於無吧!”
秀秀看著冷冷清清的屋子,抱怨道,“從前嫂子管著院子的時候,但凡有個頭疼腦熱的,誰不趕著來獻殷勤,如今少奶奶進門了,就一個也不來了,都說人走茶涼,嫂子這帳本都還沒交出去呢!他們急什麽呀!”
春兒淡笑道,“我始終是個下人,他們討好我也是看在少爺的面子上,如今正經主子來了,她們去少奶奶那邊才是正常,有什麽好抱的!”
“別人都不來也就罷了!可是圓兒姑娘怎麽也該來的!”秀秀氣憤道,“少爺要打發圓兒姑娘你攔著做什麽?白白跪了大半日,傷了腿,落下病根,她也未必領情,不然何至於都不來看你!”
春兒虛弱無力道,“我跟她一起長大的,雖然她脾氣不好,可是卻沒有什麽壞心,再說了如今她年紀也大了,滿府上下又誰不知道她是少爺的人呢?就這麽打發了難有個好歸宿,我跟她一起伺候少爺,這麽多年的情分擺在這裡,我怎麽能眼睜睜看著她受苦?跟著少爺,就是不得寵,可好歹也衣食無憂,一輩子順遂,比胡亂配了人要強的多!”
“她自己都不跪,你去跪公主做什麽!雖然公主最後發話留下了圓兒,可是公主也還是斥責了你!連帶著少爺也因此冷落了你!少爺的性子嫂子該最清楚的,少爺的命令你也頂撞,就為了那個沒心沒肺的圓兒,值嗎?”秀秀還是有些不高興。
春兒臉上卻突然浮現一片笑容,“值!我雖然暫時受了冷落,但是長久下來,少爺會感謝我的!”
明明是違抗了少爺的命令,少爺又怎麽會感激她呢?秀秀好奇道,“嫂子為什麽這麽說?”
春兒語重心長道,“少奶奶還沒進門,少爺就要把打小服侍的丫頭打發了,旁人只會覺得是少奶奶好妒不容人,這於少奶奶名聲有礙,少爺與少奶奶夫妻一體,少奶奶名聲不好,損的也是少爺的聲譽,我當然要攔著!”
秀秀想起剛剛看到的一幕,不讚同道,“我倒覺得少爺要打發圓圓是他自己的意思!跟少奶奶沒半點關系!”
春兒好奇的問道,“你怎麽知道就是少爺的意思?”
秀秀吃吃笑著,低聲道,“我剛剛不是來晚了嘛,就是因為我在後面花園裡碰到少爺和少奶奶耽擱了!”
春兒驚道,“大婚的日子,少奶奶不在新房呆著,跑出來做什麽?少爺怎麽跟著一起去?”
秀秀搖頭,“我不知道,我今天沒去前面怎麽會知道麽?不過看樣子少爺對這位新進門的少奶奶習慣的緊!”
說完又竊笑起來。
“你怎麽知道的?難不成他們…他們拉著手在園子裡散步?”春兒的手不自覺的抓住了被褥。
秀秀笑著有些難為情道,“何止是拉手,要不是被我打攪,都要親上了!”
春兒的手瞬間拽緊被褥。
“對了!”秀秀接著道,“少爺讓嫂子安心養傷,盡管等傷好了再去伺候少奶奶!”
“伺候少奶奶…我一定會好好伺候她的!”
春兒的聲音仿佛飄在半空中,那樣虛無,秀秀覺得有些奇怪,卻又說不出哪裡怪了。
姚可清在花轎已經吃過東西墊肚子了,
並不是十分覺得餓,在房嬤嬤的催促下吃了一碗粥並些小菜就飽了。姚可清看著一桌子的菜,吩咐道,“你們也都坐下吃吧,都累了一天了,不必太拘束!”
眾人互相謙讓著坐下了,卻不見桂圓,姚可清問道,“桂圓去哪兒了?”
桔子回道,“桂圓姐姐去清點小姐的嫁妝了,還要一會兒才能回來!”
姚可清點頭,指著桌上的那道雙椒蒸魚道,“桂圓愛吃辣,這個給她留著吧!”
桔子忙將那道魚挪在一邊放著了。
房嬤嬤匆匆吃完,將姚可清拉到一邊道,“老奴打聽了一下,因姑爺常年在外,所以姑爺院子裡基本沒什麽人,姑爺的奶娘早年也因為犯了大錯被放到莊子上去了,如今只有一個管事的嬤嬤領著十來個參差不齊的小丫頭,那位管事的春姑姑原是姑爺身邊的丫頭, 後來放了出去,只是她命不好,還沒等到出嫁就死了夫婿,春姑姑貞烈,自梳不嫁,為夫守節,長公主憐她一片赤誠之心,便提拔她做了姑爺院子裡的管事!只是前兩天她病了,都下不來床了,所以今日便沒來!”
姚可清想著上次在望月台看到的場景,問道,“還有別的什麽人嗎?”
房嬤嬤壓低聲音道,“姑爺有兩個通房,一個叫圓兒的是從前伺候姑爺的丫頭,另外一個叫蓉蓉的是隔壁府國公夫人賞賜的,那個蓉蓉還沒有近身伺候過!”
房嬤嬤言下之意就是圓兒是宋子清收用過的了,心裡一時有些堵得慌,但是轉念一想宋子清都是及冠的年紀了,若是未通人事也未免太不可思議了些,他如今是一心一意待自己的就好!
姚可清吐了口鬱氣,道,“早前長史已經說過了,雙清苑人手不多,等我進門了由著我安排,明天認完親,就著手安排吧,把各處的人手都歸置起來!這事兒嬤嬤在行,嬤嬤看著辦就是!”
房嬤嬤應了,又道,“姑爺原先是想把那個圓兒並蓉蓉一起打發了,只是那個春姑姑跟圓兒有些交情,就去求了長公主,長公主這才留下她們兩個的,春姑姑的病就是在長公主房外跪了大半日落下的傷!”
原來他這般有心,姚可清心裡的不痛快徹底消散,點頭道,“我知道了,明天讓桂圓帶著糕點去看看她,畢竟是伺候了少爺這麽多年的,論理我也該去探視的!”
房嬤嬤記下了,正要去叫桂圓,桂圓卻一臉凝重的進來了,神色十分不安,房嬤嬤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心就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