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可清一時間心裡五味雜陳,這是不是也說明無論她怎麽努力,她跟弟弟終究也逃不脫前世的宿命……
那自己的重生有什麽意義?既然歷史無法改寫,那上蒼為什麽要給她重活一次的機會?那自己的謀劃又有什麽用?
深深的挫敗感湧上心頭,接下來半天姚可清整個人都不在狀態了,貼身伺候的丫頭們自然也發現她的不對勁兒了,詢問之下姚可清又不答話,丫頭們也不敢再問,房嬤嬤不放心晚上執意要守夜,本以為姚可清會反對的,只是沒想到這次姚可清一句話也沒多說,由著房嬤嬤去了。
半夜,房嬤嬤睡的迷迷糊糊的,隱約聽見內室裡有異響,忙掌燈敲門,“小姐?”
“嬤嬤……”好半天才傳來姚可清虛弱的聲音。
房嬤嬤一驚,急忙推門入內,點亮燭火一瞧仔細,頓時大駭,“小姐,你這是怎麽了?”
姚可清抱成一團縮在床的一角,臉色蒼白,額頭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細碎的汗珠。
“肚子有些疼,嬤嬤扶我去淨房吧!”姚可清將手遞給房嬤嬤。
房嬤嬤忙探身靠近,將姚可清扶起來,往淨房去,一邊去還忍不住嘮叨,“今兒廚房送來的那道松子餅不好克化,小姐可不該吃!”
姚可清疼的沒力氣說話,半倚在房嬤嬤身上,一步步往淨房挪,到了淨房門口,姚可清松開房嬤嬤,扶著門框站住,“嬤嬤去把床頭那個櫃子裡一個雕漆盒子裡放的東西拿來。”
“那不是……”那東西是房嬤嬤親自準備的,所以很快就想起來了,忙去看姚可清的裙子,果然染了血跡,頓時臉上就帶著笑意了。
等姚可清收拾妥當,房嬤嬤已經煮好了一碗熱氣騰騰的薑糖水,“小姐趕緊趁熱喝了,睡一覺就不疼了!”
姚可清前世也經歷過,但是卻遠沒有這麽痛,思及前些日子泡了那一桶冷水,姚可清想大概是那個時候積了寒氣才這般疼。
雖然薑糖水味道不好,但是身子是自己的,既然還活著,就沒有理由糟踐,咬咬牙將一碗又燙又辣的薑糖水灌下去,嗆的兩眼淚汪汪的。
躺進被子才發現房嬤嬤早已放了兩個滾燙的湯婆子在裡頭,貼著暖暖的被褥,頓時絞痛的肚子舒服多了。
“謝謝嬤嬤!”
房嬤嬤慈愛的笑了笑,“小姐長大了,奴婢很高興,天上的夫人肯定也高興!”
又幫姚可清順了順額前的碎發,“小姐早點兒睡吧,這幾日就在屋裡呆著,別出去了,女兒家小日子可馬虎不得,得好好調養,明兒嬤嬤讓廚房燉血燕給你!”
姚可清點點頭,房嬤嬤這才吹滅了燈輕手輕腳的退到外間。
被子裡暖洋洋的,雖然肚子還是有些疼,但姚可清還是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接下來幾日北邊一直沒有消息傳來,皇上又不上朝,只有成王帶著二皇子和三皇子處理一應政務,面對幾位皇子,一眾狡猾成精的大臣們應付起來自然遊刃有余,偏偏成王又有些剛愎自用,聽不進別人勸,一意孤行,很快就惹了群臣還有二皇子三皇子不滿。
這日兵部上了一道關於給駐守北地的士兵撥軍餉的折子,成王才掃了一眼,就將折子砸在兵部侍郎的臉上,嚇得這位侍郎哐當一下直直的跪下去了。
成王冷冷的瞅著兵部侍郎看了許久,才道,“你自己說說你那折子裡寫的什麽?”
侍郎顧不得去想生疼的膝蓋是不是因這一跪碎了,忍著疼答道,“回成王,按往年慣例,是該給士兵們發放過冬的軍餉和棉衣了!還有過年的年例也該準備了!”
“那是往年!今年可不一樣!”成王陰陰的說了句。
侍郎還沒明白過來今年是怎麽個不一樣法,就有成王的心腹大臣出來給他解釋了,“今年瓦刺來犯,他們卻連連敗陣,讓瓦刺佔我朝疆土,不拿他們問罪已經是聖上仁慈了,竟然還要給他們準備年例,崔侍郎可真是寬宏大量!”
崔侍郎忙解釋道,“如今戰事當前,如果軍餉被扣了,容易動搖軍心,處理不當,容易引起軍隊內亂呀!”
“哼!屢屢戰敗就算了,還敢內訌,罪不可赦!正好殺雞儆猴!”
崔侍郎一驚,忙去看成王,卻見成王不住點頭,可見是讚同的,連連磕頭,“王爺,如今正是鼓舞士氣的時候,別千萬別讓將士們寒了心呀!”
“哼!”成王冷哼,“本王自有分寸,用不著你來指手畫腳!”
成王怒氣衝天,崔侍郎不敢再勸諫,想著這麽大的事兒最後總歸還是要皇上做主的,心下微安。
只是誰也沒料到成王竟然膽大如斯,將催侍郎的折子扣下來了,更讓人想不到的是三日之後北地催促軍餉的折子也呈上來了,隨著催軍餉的折子一同進京的是饒州戰勝的捷報。
在長公主駙馬宋將軍的帶領下,重創瓦刺,俘獲敗軍六萬,如今華朝軍隊勢如破竹,攻下瓦刺指日可待。
捷報傳來,皇上的“病”也痊愈了,成王卻開始懊悔了。
果然,看著催軍餉的折子,耀帝開始皺眉了,直接點了兵部尚書的名,“江愛卿,可是軍餉出了岔子?”
江尚書忙出列,“回皇上,軍餉早已備好,前幾日崔侍郎也遞了折子。”
皇上並沒有看到崔侍郎的折子,不由看了眼成王。
成王頂著滿朝文武大臣的目光,硬著頭皮站了出來,“回父皇,前幾天崔侍郎確實有呈了折子,但是當時……當時恰逢戰敗的戰報傳來……”
“然後呢?”耀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成王心裡愈發忐忑起來,“然後……然後……”
“兒臣知錯了!”成王撲通一聲跪下了,此刻他應該能明白那日崔侍郎的心情了,甚至更勝於他。
“朕問你然後呢?”耀帝的聲音依舊不悲不喜。
成王怕急了,卻知道不得不答,“兒臣……兒臣只是……覺得……不是……撥軍餉的時候,就把……把折子……折子……壓……壓下了……”
“很好!”耀帝一拍龍椅的扶手,成王不由嚇的一抖,“都能替朕做主了,那還要朕有何用?”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都跪下請罪了,耀帝不為所動,隻冷冷的看了眼成王,“既然你這麽想做主,朕就成全你!就去夷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