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氏其實早就醒過來了,只是因為妾的身份被道破,而且還是當著一眾小輩的面,她自覺得沒臉見人,隻好接著躺在床上繼續裝暈。
林氏進來後直接把屋裡其他人都轟出去了,苗氏身邊的人不敢違背林氏的命令,乖乖的出去了,他們現在在方家的地盤上不敢不聽林氏的話。
知道苗氏裝暈,那眼皮子下的眼珠子轉的正歡呢!林氏一個眼神,身邊的丫頭就下狠手的在苗氏人中掐了一把。
疼的苗氏眼淚都出來了,卻不敢大叫,隻好裝作剛剛醒來的樣子“嗯”了幾聲,伸手揉太陽穴的時候順手摸了一把被掐的人中,儼然已經破皮了,不由在心裡罵了林氏一通。
“醒了?既然醒了咱們就好好說說話吧!”看著苗氏一臉窘迫,林氏似笑非笑道。
苗氏訥訥的不知該怎麽回答才好,本來她就是繼室,矮了林氏一頭,現在妾的身份被點明,在林氏面前更是抬不起來頭了。
“清姐兒的婚事由我們方家做主,否則…哼!我華國律令,庶子是不能襲爵的,除非有功於社稷!”林氏道。
“什麽?”苗氏驚呆了,不是因為林氏說姚可清的親事由方家做主,而是後面那句庶子不得襲爵。
嶂州堤壩決堤的消息在上朝前一個時辰送進了皇宮,皇上當時歇在皇后的坤寧宮,一聽到決堤,皇后立即想起昨晚歇在別院的女兒,抖著身子問傳話的內侍,“災情如何?”
愛女心切,皇上也沒有責怪皇后,那內侍老老實實把報信人的原話說了一遍,“堤壩裡的水位並不高,是附近的矸山山體崩塌落下的巨石砸毀了堤壩,這才引發了洪水,沿著玉梁河一路衝了下來,在京郊,許多在別院避暑的人家都遭了災,房子被水衝塌了…”
內侍話還沒說完,就聽見驚呼聲四起。
“皇后娘娘…”
“娘娘…”
“皇后…快傳太醫…”
內侍被嚇傻了,皇上身邊的德安公公一個眼神,就有兩個內侍上前將他拖了下去。
太醫來了,皇后才悠悠轉醒,“元元…”聲音哀婉。
皇上歎了口氣,安撫道,“別急,別院那邊還沒傳信過來,朕已經派了人往那邊趕去,最遲兩個時辰就會有消息傳來!”
皇后稍微安心了,卻還是忍不住道,“讓子清去!”皇后無子,對長公主獨子宋子清寵愛有加,也信任有加。
皇上點頭,“我已經讓人去傳旨了,接旨之後直接隨著陸瀚領三千人去接端元!”為了一個公主,竟然派出三千軍士,傳到前朝,禦史只怕又要勸諫了,可是作為唯一的女兒,皇上是覺得怎麽寵愛都不為過的。
領旨的宋子清一刻也不停歇的往皇家別院趕去,出了城門才走不足五裡路就已經無法通行了,路已經被暴雨衝塌,原本平整的道路被衝的溝壑縱橫,即便是輕裝上陣的軍士依舊覺得步履維艱,宋子清皺眉看著龜速前行的隊伍,最後決定他獨自先去,余下的隨後趕來。
一路疾馳,宋子清越走越覺得驚心,倒不是他覺得洪水過後場景有多恐怖,戰場上的情形比這更甚,而是因為路上許多房屋被衝垮的百姓只能露宿野外,淋雨之後,已經在發熱了,若是不能及時得到醫治只怕會漫延開來。而且這次暴雨必定有傷亡,屍體如果不及時掩埋,很可能會爆發瘟疫。
即便是沒有了大部隊拖後腿,但道路已經被泥漿掩埋,山上還在不停的滾落土石,每一步都要十分小心,所以宋子清依舊花了兩個時辰才到達了別院,站在別院面前發現別院的圍牆完好無損,便松了口氣。
別院的大門鎖了,宋子清直接去了側門,剛好看見幾個婆子從側門出來,其中一個是端元公主的教養嬤嬤,認識宋子清,忙過來見禮,見宋子清盯著另外三個婆子瞧,便解釋道,“這是方祭酒家的媽媽們,奉方老夫人之命來探望公主。”
三位媽媽給宋子清行禮,然後別過宋子清,回隔壁方家別院去了。
“公主,宋四少爺來了!”嬤嬤領著宋子清去了楓林台。
“表哥!”端元公主叫了一聲,然後突然間就蹲下身,身邊的嬤嬤不明所以的去扶,卻發現端元公主已經淚流滿面,心頭大驚,端元公主卻突然摟著嬤嬤放聲大哭起來。
從小嬌生慣養的端元公主哪裡吃過這種苦,作為別院唯一的主人,在面對災難的時候,她不能有一點兒退卻和害怕,她只能硬著頭皮主持局面,若不是有方家再三派人指點救濟,她早就撐不下去了。擔驚受怕了一整夜,突然間來了個能主事的人,端元公主就再也撐不住了。
哭了半晌,將心裡的恐懼不安都哭了出來,端元公主這才覺得好受一些。“枉我自詡大人,等出了事情才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一點兒用處!”
“公主還小!”宋子清不會安慰人,就這麽乾巴巴的一句。
“小?我還有半年就十五了,母后像我這麽大的時候已經嫁給父皇了!”端元公主自嘲一笑, 自己除了公主這個身份,果然一無是處,難怪他看不上自己,她自己都看不上自己。
宋子清索性閉嘴了。
“表哥能替我去謝謝方老夫人嗎?昨晚和今天,方老夫人好幾次派人來幫我,我卻沒有去道謝,還請表哥代我向方老夫人致謝!”端元公主其實是想親自去道謝的,但是剛剛一場大哭,讓她的眼睛腫的跟桃兒一般,根本見不得人。
宋子清點頭,“既然公主已經派人回京報信,想必在路上會碰上陸將軍,等陸將軍到了後就護送公主回京!”
端元公主應了,這個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呆了。
林氏正逼著苗氏表態,突然聽到人傳話,“有個自稱姓宋的少年拿著端元公主的帖子拜見!”
林氏想了想道,“請進來吧!讓人小心著些,別衝撞了女眷!”林氏知道來的必定是長公主之子,嘴上說怕衝撞了幾位小姐,實際上是怕有人不知輕重,衝撞了宋子清,這些皇子龍孫最難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