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安平郡君遣人送信來了!”桂圓拿著一個信封遞過來。
姚可清拆開信一看,眉頭微動,當即吩咐道,“去跟夫人說一聲,我們出去一趟!”
到了那處宅子,卻只看見了安平郡君,不見宋子清的人影,姚可清不由一愣,“宋四公子呢?”
“他臨時有事,晚點兒會過來!你跟我來,我帶你見個人!”安平郡君拉著姚可清往廂房走去,姚可清知道是要去見誰,心裡驀地有些堵的慌。
見到一身老態的顧嬤嬤,姚可清很難想象就是這樣一個矮小蒼老,看上去毫無攻擊力的婦人,對自己的母親一次又一次伸出毒手。
“二……小姐?”哪怕是第一次見姚可清,顧嬤嬤還是從那張肖似方玥的臉猜出了姚可清的身份,吃驚之下也就了然了,自己被從余家帶到這裡,大概也是拜這位二小姐所賜了。
“嬤嬤真是好記性!這麽多年過去了,還能記得母親的模樣!”話鋒一轉,姚可清的話就如淬毒的刀子直扎進顧嬤嬤的心裡,“只是不知午夜夢回的時候,嬤嬤還記不記得那些慘死在嬤嬤手裡的孩子,還記不記得母親流血慘死的模樣!嬤嬤這些年難道就沒覺得寢食難安嗎?”
姚可清淒烈的語氣嚇的顧嬤嬤一個哆嗦,顧嬤嬤落在安平郡君手裡,就憑韋郡王妃和方玥的交情,安平郡君豈會讓她好過?狠狠折騰了幾日才把消息遞給姚可清,早已如驚弓之鳥的顧嬤嬤當即嚇得動彈不得。
“她眼裡只有她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你跟她說別的她是一點兒反應都沒有的!”安平郡君把玩著一把不知道從哪裡拿過來的匕首,瞟了眼顧嬤嬤,顧嬤嬤就又是一個哆嗦。
“好好說話,不然可就不止是剁根手指那麽簡單了!”
隨著安平郡君的話,顧嬤嬤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從苗氏口中得知顧嬤嬤在余家之後,姚可清就給安平郡君寫了一封信,告知了顧嬤嬤的下落,隨後在宋子清的部署下,派人悄悄將顧嬤嬤一家從余家劫持了出來。
但是顧嬤嬤卻咬死不開口,怎麽也不說當初是怎麽對方氏下毒的,安平郡君沒那麽大的耐心跟她磨嘰下去,隨手拔出一把匕首擲過去,就砍掉了顧嬤嬤兒子的一根手指。
顧嬤嬤大駭,卻也松了口,交代了當年對方氏做下的一切。
“你猜怎麽著?她們也真是挺會想的,那毒就下在她的身上,她常常去看望你母親,借此讓你母親中毒小產!難怪太醫查遍了也找不出來!以活人做藥引子,誰又能想到呢?”
而顧嬤嬤作為毒藥的載體,中毒更深,所以她再也不能生育,所以才格外溺愛她的獨子。
仔細一算,顧嬤嬤還不足五十歲,卻蒼老的如同耄耋老嫗,想必那毒藥性十分霸道,毀人身體。
“原來如此!”姚可清聽了不禁連連搖頭,“那藥下在她身上,而每次太醫來的時候,她又不在,自然察覺不到,而母親日日被毒氣侵染,藥性漸漸積累起來,最終導致小產,這時太醫才發現端倪,可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原來是這樣,顧嬤嬤以身試毒,難怪沒人能察覺,誰又能想到,她們會用這樣歹毒的法子,真是防不勝防。
姚可清不停的搖頭,頭卻越來越低,安平郡君將她的頭強行抬起來,就只見姚可清一臉淚水。
姚可清一聲不響的起身走到外面的走廊,安平郡君趕緊跟出去,“哭出來吧!哭出來就好受了!”
姚可清卻默默擦了淚,“哭有什麽用,再哭娘也活不過來了!”但是至少自己活過來了,自己能給娘報仇了!
以姚可清的性子,
這事兒肯定是憋在心裡了,安平郡君無奈了,一扭頭就看見宋子清朝她們這邊走來了。宋子清看上去心情很不錯,安平郡君大約猜到了,還是忍不住問,“閔建霖什麽時候回來?”
“快了!”說話間,宋子清已經走到她們身邊了。
宋子清微微側身看姚可清,捕捉到她臉上殘留的淚痕,就忍不住低聲問,“你可還好?”
姚可清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我沒事!”
“去屋裡吧!外面冷!”
姚可清走在前面,安平郡君隨後,宋子清最後,安平郡君稍微落後幾步,悄悄問宋子清,“人都處理好了?”
宋子清點頭,“送到西山軍營去了,自有人會處置妥當的!現在就看她怎麽處理這個老仆婦了!”
安平郡君歎息道,“她心軟,未必會要了這老不死的命,但是留著這麽個人,她只怕又會覺得對不起她娘,也真是難為她了!”
“那就殺了吧!”
宋子清輕描淡寫一句話, 安平郡君卻忍不住瞟了他眼,“你會對女人動手?”
宋子清眉頭一皺,“在我眼裡惡人從無性別之分!”
“若她沒什麽用處了的話,就將她送去陪苗太姨娘吧!不知宋公子還有別的打算?”姚可清想了想道,就讓這對曾經情深的主仆互相折磨去吧。
已經知道了她們下毒方式,顧嬤嬤對宋子清已無用處,“如此也好!天黑之後我將人送去方家!”
這時門口突然閃進一人,是安平郡君的親隨,衝安平郡君做了個手勢,安平郡君霍然起身,招呼都不打,直接衝出去了,親隨急急跟上。
“她怎麽了?”姚可清十分吃驚,她從未見過安平郡君如此失態過,忍不住問道。
宋子清眼瞼輕垂,默了許久才道,“韋郡王府也並非平靜之地!”
以宋子清和安平郡君的親密,宋子清肯定是知道內情的,但是大約事關郡王府辛秘,宋子清不好言明,姚可清也不再追問。
“你這邊既然已經處置妥當了,余家那邊就要開始部署了!”既然姚家已經摘乾淨了,宋子清就要開始著手請示耀帝,追究余家的罪責了。
姚可清點頭,“這次多謝你了!宋公子大恩大德,我銘記於心,日後定當報答!”說完鄭重對宋子清行了一禮。
如今小苗氏雖然沒有完全除去,但是已經被逼回冒州,短時間內無法東山再起,而苗氏自從進了方家的大門,只怕再無走出的機會,唯獨一個姚啟辰需要多加留意。
內患已除,外憂也有宋子清照應,姚可清也無需再費心神,這謝是誠心誠意的,雖然她可能一輩子都報答不了他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