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歎了口氣,“我自然是疼她的,只是要嫁個好人家哪有那麽容易,先不說清姐兒是個主意正的,也不知道她心裡是個什麽想法,再說我也舍不得她受委屈,滿京城裡我能看上眼的人家也就那麽幾個,再挑挑撿撿一番,也不見得有個合適的!”
以姚方兩家的門第,姚可清所嫁的人家絕對不會差到哪裡去,但高門大戶一層一層的關系深似海,以姚可清的性子,林氏怕她應付不來,委屈了她。
“其實老夫人您的娘家也不錯,舅老爺是個好人,幾位侄孫少爺人才也出眾”林氏娘家是南邊的,在江南赫赫有名的林山書院就是林家先族創辦的。
林氏搖頭道,“好是好,但太遠了,我可舍不得清姐兒去那麽遠!”
又要離得近,又要人才好,還要家世清白,皇帝挑女婿也不過如此了,梅嬤嬤搖頭失笑,“如此看來,也就咱們三少爺最合適了!”
林氏歎道,“可惜趙氏不樂意,我又不是惡婆婆,不願逼著她點頭,橫豎清姐兒還還能等,趙氏疼帆哥兒,若是帆哥兒對清姐兒有意,趙氏也不好拂了兒子的意不是!”
“可是若是這樣,二夫人心裡到底是不情不願的,到時候小小姐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梅嬤嬤擔憂道,婆婆對兒媳婦不滿,有的是名正言順的法子來折騰。
“所以我就在想,等臨哥兒娶了媳婦別急著分家,到時候有我看顧著,老二也疼清姐兒,趙氏也就不能為難清姐兒了!”林氏總覺得要把姚可清放在眼前才放心,所以即便是趙氏抗拒姚可清,林氏仍舊想要姚可清嫁進方家。
梅嬤嬤聽了,心裡覺得有些為難,與方家家規不合事到時候有人心裡不樂意了,“老夫人這主意是好,但是只怕二少爺和趙姨娘會有微詞”
方家幾代沒出過庶子庶女了,但庶子成親即分家的規矩卻是在的,本來若是這個庶子討得嫡母喜歡,成親後不分家也是能的,但由於趙姨娘做下的事不光彩,方牧羽個性又自私陰鬱,不為方家人所喜,林氏是早就打定主意等方牧羽一成親就把他分出去的。
“那就把他也留下來,總不能為了他委屈了我的清姐兒!”林氏毫不遲疑的說道。
梅嬤嬤心裡十分替姚可清高興,這還沒影的事兒林氏就已經打算周全了,但願小小姐能真的嫁進來,那該有多好了。
六月末的時候,蘇家就派人來接姚可清姐弟了,姚可清本還打算先回姚家別院一趟的,但蘇家跟車的婆子早已經去過姚家了,苗氏讓姚可清姐弟不必回去了,又特意派了人送蘇家人過來。
方家姐妹依依不舍的送別了姚可清,不過想著過幾日在蘇家就能再看見,也就沒有多傷感,有說有笑的將姚可清送到二門。
倒是趙婉兒紅了眼圈,鬧的大家都有些莫名其妙,趙婉兒不是舍不得姚可清,而是林氏告訴她,趙氏想她了,要接她回府去,趙婉兒心知是林氏厭惡了她,不願意再留下她,但卻反駁不得,此時見姚可清受眾人愛護,見景傷情了!
馬車一路平安的到了京城,因為蘇家在京城並不是特別有頭有臉的人家,蘇府的位置便有些偏了,從西門進了城以後,還有將近一個時辰的路程。
姚啟珅隨家丁騎馬跟在馬車旁,隔著簾子跟姚可清說話,姚可清偶爾會掀了簾子一角問話。
突然間聽見姚啟珅“咦”了一聲。
姚可清不由問道,“怎麽了?”
“那邊好像有人病了”姚啟珅順手指了方向。
姚可清順著姚啟珅指的方向看過去,有一個梳著元寶髻的婦人歪坐在一個商鋪門前的台階上,垂著頭看不清楚長相,一個夥計打扮的人似乎在趕她們走,婦人旁邊一個七八歲的小丫頭想要去扶起婦人,卻扶不動,急得都要哭了,見夥計要動手了,便張開雙臂擋在婦人前面。
倒是個忠心的,姚可清在心裡讚了那丫頭一句,欲放下簾子卻突然瞧見那婦人的手緊緊捂著肚子,姚可清心裡一凸,忙喚停車。
車一停穩,姚可清便讓桂圓去問問那婦人,可要幫忙,桂圓見夥計已經跟婦人身邊的丫頭拉扯上了,便疾步走過去。
“這位夫人,可有什麽能幫您的嗎?”雖然姚可清讓桂圓去問話,但桂圓還是保持了警惕,沒敢靠的太近,萬一被人賴上栽贓了就不好了。
突然間出現了一個衣著華貴的妙齡女子,大家俱是一愣,夥計見桂圓穿的雖富貴,但卻拋頭露面,便知道她是大戶人家的丫頭了,當下也不敢再拉扯那小丫頭了,忙陪笑著對桂圓道,“這位奶奶在我們店裡買了兩刀紙,一套湖筆,出門時不小心崴了腳,這丫頭便賴著我們店了,硬要我們給她個交待,訛上我們店了”
“你胡說!”小丫頭急得要去打夥計,被婦人製止了,“桂花,不得無禮!”
桂花隻好放下手來,又去扶婦人,但力氣太扶不動。
因為跟自己的名字都帶了桂字, 又忠心為主,桂圓倒是對桂花生出幾分好感來,因那婦人說話的語氣十分微弱,便又問那婦人道,“夫人可是有哪裡不適?可有什麽能幫的上您的?”
婦人撫著肚子,感覺肚子一陣陣的抽痛,可是孩子要沒了?婦人心裡一慌,也顧不得羞臊了,“煩請這位姑娘幫我租輛車來,我這丫頭太頂不得事兒!”
桂圓見婦人衣飾樸素,想來家境必定不算好,能買個小丫頭跑腿已是不錯了,便點了點頭,轉身去姚可清那裡回話了。
姚可清不敢耽擱,怕那婦人有個好歹,街上又無現成的馬車,便騰了輛下人坐的馬車出來,遣了兩個婆子去將婦人抱上馬車,又吩咐桂圓跟著那婦人去醫館,安置妥當了再回來。
桂圓怕蘇家久等了,便讓姚可清先去蘇家,她隨後趕過來,姚可清想了想便同意了。
到了臨近蘇府所在的街,馬車速度慢了下來,卻在巷子口和別的馬車碰到了一起。按理是姚可清的馬車先到的,應該先過去,但對面的馬車卻譴了下人堵在巷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