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姚可清預料的那樣,姚可容的作品很輕易的過了初選,凡是沒有被選上的人家,英國公府和富寧侯府都會派人送來一匹布料兩卷絲線表示鼓勵,而通過了的人家則都會送上請帖,邀請他們參加十日之後的最終評比,那精致的燙金大紅請帖上戳了英國公府和富寧侯府兩家的家印,摻了金粉的印泥透露出兩府的富貴無雙。
盡管經歷了起起伏伏,已經看淡了,但是在得知自己通過了初選的消息時,姚可容還是微微有些激動,畢竟這次機遇是她以前夢寐以求,卻求而不得的。
十日之後的最終評比地點定在皇后娘娘的母家富寧侯府,這日姚家諸女早早的就起來裝扮上了,已經是深秋的天氣,頗有些寒意,但是為了看上去身姿輕盈,都沒有穿夾衣,獨姚可清一人畏寒批了薄披風。
小苗氏看著姚可清的裝束笑了笑沒說話,反而是讚了姚可容那一身荷色的束腰裙。
苗氏並不去湊這個熱鬧,因防備著小苗氏,朱氏連苗氏也不信任了,自然不敢在二房有人在的時候獨留姚啟光在府裡,只能咬牙放棄這次出門的機會,因跟姚可清撕破了臉,出門的時候,朱氏連送都不送一下。
一路行至富寧侯府都十分熱鬧,可見今日被邀請的人家不在少數,果然進了園子就發現裡頭早已三五成群的人在裡頭了,小苗氏也在人群中搜尋相識的人家搭話。
富寧侯府和英國公府祖上是一家,本來開國之際是兄弟三人,分封一公兩侯,府邸也都建在一處,只是後來其中一個兄弟不爭氣,被褫奪了爵位,又被降官,而他的後人也沒有出挑的,漸漸撐不起偌大一個府邸,便搬回祖籍去了,而位於兩府之間的宅子則被富寧侯府和英國公府共同買了下來,一分為二用來擴建自家的宅院。
姚可清進園子沒多久就發現了熟人,而熟人也看見了她,興衝衝的朝她走來。
“表妹也來了?你也交了作品上去?我還不知道原來表妹手藝這麽好呢!”方麗娟走近姚可清,自然的挽起姚可清戲謔道。
方麗珠知姚可清繡藝平平,只怕是難以入圍,怕姚可清臉上掛不住,忙瞪了眼胞妹。
姚可清卻一臉無辜的伸出雙手,“我這手笨的跟棒槌似的,連針都拿不住的人怎麽敢在眾位大家面前顯擺,豈不是貽笑大方了?是大姐姐的繡品被選中了,我們都是陪大姐姐來的!”
方麗娟扭頭果然在一丈遠的地方看見了姚可容和姚可怡姐妹,再旁邊是小苗氏帶著姚可柔和姚可夢,想來剛剛姚可清是跟姚可容姐妹一處的,因看見了她們姐妹才落下的。
“兩位表姐的繡品也入了圍?”方家素來不愛湊這種熱鬧,怎麽可能會讓自家兒女參賽,姚可清實在是不知方家兩位表姐怎麽也在此處了。
聞言方麗娟很不文雅的翻了個白眼,方麗珠也是難得語氣不善,“趙家表小姐的繡品入選了,二嬸帶著我們來給趙家表小姐鼓氣助威呢!”
“可不是,她趙婉兒要湊這個熱鬧就去湊好了,可恨的是竟然打著我們方家的名號!真是恬顏無恥!今日二嬸帶著她來,祖母怕她們在外頭鬧了笑話,就讓我跟姐姐也跟過來了!”方麗娟氣的都要跳腳了。
趙婉兒當初在方家別院裡跟自己較過勁兒,所以姚可清是十分清楚趙婉兒的斤兩,那些花哨的樣子只是虛有其表罷了,便是入圍了只怕也是敬陪末座的,想要從眾多作品殺出重圍只怕沒可能。
說話間趙氏帶著趙婉兒找了過來,姚可清屈身問安,趙婉兒站在趙氏身側也不避讓,竟生生受了姚可清一禮。
方麗娟立馬怒了,“表小姐雖然勉強也算是表妹的表姐,但是姐姐妹妹可都是平輩,也沒資格受表妹如此大禮吧!”
趙婉兒是在看見姚可清的那一霎那晃神了,等反應過來已經受了姚可清的禮,她也知不妥當,忙衝姚可清賠禮,方麗娟才放過這茬。
看著侄女對姚可清賠禮,姚可清竟也淡然受了,趙氏心裡憋了一口氣,再加上她知道林氏的打算,她擰不過林氏,便將怨氣撒在了姚可清身上。
“有些日子沒見著清姐兒了,不過也是,如今是大姑娘了,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跟表哥表弟廝混在一處了,得避嫌才是!”這是含沙射影的在說姚可清不檢點。
方麗娟才壓下去的怒氣又蹭蹭蹭往上冒了,姚可清安撫的拍了拍方麗娟的胳膊。
“二舅母說的是,清兒也好久沒見著您了,前兩日去交了功課,給外祖母請安時就只見到了大舅母,可憐外祖母身子抱恙還惦記著我,給我備下了吃食衣裳,一樣樣拿給我,直到晚間我走的時候還讓梅嬤嬤親自掌燈送我呢!”
前幾天下雨,林氏踩了濕滑的青石板摔了,扭傷了腳,姚可清知道消息後立馬就去看望林氏,在方家逗留了整整一天,而林氏因惱著趙氏,並不耐煩看到她,隻叫了廖氏在跟前陪著。
姚可清這話實實在在的, 一點兒假也不參的,可是落在別人耳裡確是實實在在的趙氏不孝了,婆母有恙,妯娌侍奉在側,外孫女也陪伴了整整一日,而自己這個兒媳婦卻不見蹤影,不是不孝是什麽?而趙氏總不能說是自己惹惱了婆婆,婆婆不待見自己吧,那追究起緣由來罪名更大了,只能生生背了這不孝的罪名。
“那……那日我……我偶感風寒,怕過了病氣給母親,所以就沒去伺候!”趙氏磕磕巴巴的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哦……難怪那日我去拜訪您,您也拒而不見呢!”姚可清作恍然大悟狀。
“是……是呢!這不是心疼你,怕過了病氣給你嘛!”趙氏順著姚可清遞的梯子就下了,只是隻梯子哪有容易就下到底,那梯子底下挖好了坑等著呢。
“二舅母實在是多慮了,只是清兒身子骨尚還強健,沒那麽容易染了病氣的,只是婉兒表姐就不一樣了,婉兒表姐身嬌體貴,這才入秋多久,已經病了好幾回了,如今一直吃著補藥呢,婉兒表姐比我更容易染了病氣,二舅母也要拒而不見婉兒表姐才是,怎麽還能讓婉兒表姐侍奉湯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