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兩人一處將責任推到了別人身上,仿佛姚崇明是最無辜的那個了,可是別人不認為呀!在別人眼裡,姚崇明還是這次事故的罪魁禍首,而姚崇明來找苗氏正是為了讓苗氏出面說服方家替他說話,好讓他擺脫這次的禍事。
“可是皇上如今震怒,滿朝上下都是明哲保身,無人敢為我求情,眼下雖堤壩因何而決堤尚未可知,但皇上已經下令將兒子禁足了…明日早朝只怕就要議定人選去嶂州察看了…”若是姚崇明真的在修整堤壩時沒有做虧心事的話他倒也不必害怕,但偏偏他不是問心無愧,雖然到手的修繕銀子有限,但他還是有法子從中貪墨一部分,比如偷工減料。
但苗氏卻是相信姚崇明是清白的,“若是真派了人去查倒是好的,雖暫時委屈了你,但到時候查明真相,皇上一定會賞你的!”
姚崇明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嶂州築壩已經十多年了,這修繕也已經修了兩年多,這其中參與的人不在少數,手裡不清白的大有人在,可是眼下皇上卻隻罰了兒子,其他的人為了保全自己難保不會落井下石,不管皇上派不派人去嶂州,去嶂州察看的結果如何,都有人鐵了心要拿兒子頂罪了!”
苗氏一聽心裡咯噔一下,真讓林氏說中了!那怎麽辦?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兒子被問罪呀!“代尚書呢?咱們兩家是姻親,他不會不管吧?”
提及代家,姚崇明更尷尬了,當初姚崇明攀上余家之後自以為高枕無憂了,就斷了籠絡代家的念頭,由著小苗氏糊弄兩家的親事,代尚書再三暗示,姚崇明隻當沒聽懂,代家惱怒姚崇明不識抬舉,便冷落了姚崇明,但此時的姚崇明一心撲在余家身上,又豈會在意代尚書?
“這事兒尚書大人也牽涉其中,倒是不好替我說話了……”姚崇明隻好含糊過去了。
苗氏心裡一陣絕望,那怎麽辦?難道眼睜睜的看著兒子被問罪不成?
見苗氏沒有提及方家來,姚崇明隻好道,“方僖這幾年越發得皇上器重了,方老爺子也時常出入南書房伴駕,若是方家能替我說上幾句話,想必皇上應該會從輕發落!”
苗氏這才明白姚崇明的意思,臉色一僵,不敢接話了。
姚崇明又道,“我與方僖素無來往,倒是不好貿然與他說話,但方老夫人疼愛清姐兒和珅哥兒,這次在去避暑也接了他們姐弟前往,遇上洪水也幫咱們家度過。患難見真情,可見方家對咱們家情誼。”
姚崇明以為方家在發洪水時幫了苗氏就是對姚家有情誼,卻不知洪水過後苗氏與林氏已經撕破臉了,此時還寄希望於苗氏。
苗氏神色更加尷尬,姚崇明卻接著道,“母親得空了不妨帶了清姐兒和珅哥兒去方家走動走動,順便探一探方老爺子的口風。”
姚崇明這話說得明白了,只差直接要苗氏帶著姚可清姐弟去方家求情了。
面對兒子懇切的目光,苗氏心裡五味雜陳,不忍心拒絕兒子,更不忍心將她已經得罪方家的真相說出來,“方老爺子雖為皇上所喜,但方老爺子從不摻合政事,如果貿然為你說話反倒要惹得皇上生疑了,只怕會適得其反,反而讓皇上覺得你結黨營私了!”
苗氏含糊的措辭卻讓姚崇明以為她是答應了,頓時信心滿滿道,“方老爺子說不得的話方僖卻是能說的,方僖如今正得皇上器重,明年必定是要再升一級的,若是有他作保,兒子必定無事!”
見兒子將希望寄托於方家,幾次欲開口說出真相的苗氏最終還是將話咽了下去,說出實情…這不是絕了兒子的後路嗎?還是先瞞著再說吧!不是還有清姐兒和珅哥兒嗎?有他們在,方家不可能坐視姚家遭難而不理的!
“這事兒拖不得,越快越好,那我下晌就往方家去一趟吧!”苗氏應諾了此事。
姚崇明大喜,“多謝母親,為了兒子的事還要勞累母親,是兒子不孝!”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你是一家之主,你的事就是咱們闔府的大事!”是了!這不是她兒子一個人的事,她兒子是長鄉候府的侯爺,她兒子的事也就是整個候府的事,清姐兒和珅哥兒也是候府的一份子,也該為候府盡一份力。
這樣想著,苗氏瞬間覺得輕松多了,剛剛勉強答應姚崇明時她心裡還覺得忐忑不安,生怕到時候她上門被林氏打了出來。但如今這樣一想就明白了,林氏當時只是在說狠話而已,打斷骨頭連著筋,清姐兒和珅哥兒身上流著姚家的血,方家怎麽可能撇開姚家而護得他們周全。
貪汙可不是小事,那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姚家闔府上下倒了霉,清姐兒和珅哥兒姐弟豈能逃脫?林氏不過是是唬自己罷了,有清姐兒和珅哥兒在,方家就得護著姚家周全,這一次方家也得幫著姚家。
苗氏狠狠的舒了口氣,心裡暢快多了,自己當時是被嚇到了,不然也不至於白白將自己的把柄送到林氏手裡。
想到這裡,苗氏不由又懊惱起來,想著知道這事兒的人不在少數,丫頭下人到時候敲打的敲打,發賣的發賣,也就震懾住了,清姐兒不是個嘴長的,應該不會說出去,那就只剩下柔姐兒了…
柔姐兒是個沒心思的,知道了也無妨,但是她與如蘭親厚,若是叫如蘭知道了…苗氏頓時一個激靈,不能讓如蘭知道!讓自己的兒媳婦知道她的婆婆只是個妾,根本不是她的正頭婆婆,這讓自己以後有何臉面再呆在府裡。
得想個法子讓柔姐兒和如蘭離心了才是…
清醒過來的苗氏身體還十分虛弱,但是因為姚崇明是戴罪之身,而她也急著掩飾她真實的身份,便拖著病體將院子裡的人手清理了一番,凡是那日在方家別院知道了她的身份的人除了李嬤嬤之外的都一碗啞藥灌了發賣了,理由是洪水襲來之際只顧著自己逃生,而不顧及主子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