艇長咬牙說:“我承認你們技高一籌，我們認栽了！但是你們也別得意，我們越南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還有，這艘潛艇依然是蘇聯海軍名下的潛艇，你們在南海擊沉或者俘獲了一艘蘇聯海軍名下的潛艇，猜猜蘇聯人會作出什麽樣的反應?只要你們還沒有滾出南中國海，你們的守島官兵，你們的漁民，就別想過上安生日子！”

　　海狼寒聲問:“我可以將你的話視作威脅嗎?”

　　艇長說:“不是威脅，只是實話實說！你們獨霸南中國海的陰謀是不會得逞的！”

　　蝰蛇說:“照你這麽一說，我都有點委屈了。南海那麽多島礁，讓你們越南、印尼、菲律賓、馬來西亞這幫阿貓阿狗搶去了絕大多數，其中搶得最來勁的就是你們越南，居然還有臉說我們企圖獨霸南海?我們真是比竇娥還冤！”

　　政委說:“這本來就是我們的東西！”

　　林鷗說:“這是我們的領海。我們已經拿到的你們一分一毫也別想搶走，被你們搶走的，我們遲早要連本帶利的拿回來！”

　　蕭劍揚說:“跟他們說這麽多幹嘛?他們根本就是在拖時間，早點解決他們，控制住潛艇，不比在這裡打口水仗強麽?”

　　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傳了過來:“讓他們拖唄，看他們能拖到什麽時候。”聲落，人到，伏兵、曹小強、蕭鴻飛三個大搖大擺的走了過來，這三貨同樣渾身浴血，卻是一臉滿不在乎的神色，蕭鴻飛手裡還拿著一枚威力巨大的定時炸彈一邊走一邊拋著玩，那吊兒郎當的樣子，真叫人拳頭髮癢。

　　艇長和政委看著蕭鴻飛手裡的定時炸彈，面色大變！他們千方百計拖延時間，就是想將更多中國海軍的突擊隊員吸引過來，等待定時炸彈爆炸，拉這些突擊隊員同歸於盡！可是現在，定時炸彈已經被拆掉了，成了中國海軍突擊隊員手中的玩具，他們再怎麽拖也是於事無補了！政委慘笑一聲，對僅剩的幾名士兵說:“衝吧，我們該回家了。”

　　最後幾名越南水兵齊聲發出野獸般的嚎叫，衝向突擊隊員，一個個眼睛幾乎要瞪出血來，狀若癲狂！而回應他們的，是突擊步槍和衝鋒槍清脆的槍聲，一枚枚彈殼打著旋拋出，落在地上叮當作響，這麽近的距離，一發子彈往往能打穿兩個人！猛烈的火力幾乎將這些越軍士兵全部掃成兩截，政委胸口也多了十幾個彈孔，鮮血噴濺，他靠著牆壁慢慢跪下，聲音沙啞的叫:“中校，我盡力了……”頹然往前一仆，掙扎了一下就不動了。至此，雄鷹號潛艇上再也找不到一個還活著的越南人了，這艘越南人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到的基洛級常規動力潛艇，成了中國海軍的戰利品，如果黃中校泉下有知，只怕會給氣得從海裡跳出來吧?

　　林鷗檢查了一下潛艇指揮中心，說:“有一些設備被暴力破壞了，不過，潛艇還保持完好，一件不錯的戰利品。”

　　海狼咧嘴一笑:“海軍該笑瘋了吧?”

　　林鷗說:“繼續搜索，防止有漏網之魚。”上了戰場之後，她就會變得異常的冷酷，永遠是那樣的冷靜，冷漠，就像一台冰冷的計算機，不帶任何個人感情色彩和情緒，只是冷靜的執行著上級周賦予的每一個程序。在她的帶領下，突擊隊繼續搜索，任何一個角落都不放過，碰到那種看上去比較乾淨的屍體，管他是真死還是裝死，一律往頭部補槍。潛艇艙內的血腥味越來越濃，濃到令人作嘔的地步，這種氣味讓蕭劍揚和伏兵感到很不適應，想吐。他們雖然也經歷過一次實戰，並且打死打傷了悍匪，但那畢竟是遠程狙殺，而且是在晚上，而這一次卻是跟敵人面對面的廝殺，對心理的衝擊遠比遠程狙殺來得猛烈百倍！曹小強、蝰蛇這幾個家夥卻似乎挺喜歡這種氣味的，他們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可怕的光芒，渴望著鮮血，渴望著殺戮！

　　戰爭是一頭非常可怕的怪物，它能完全改變一個人的性格，把善良的人變成屠夫，把勇者變成懦夫，把膽小鬼逼成殺戮機器，再沒有什麽怪獸能有如此可怕的力量了。

　　搜索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活口，林鷗下令離開潛艇。狼狗中隊的表現已經結束了，接下來，該輪到海軍上場表演了。

　　蕭劍揚以最快速度回到補給艦，征得林鷹同意之後放下武器，跑到浴室去把水龍頭開到最大，用清水衝洗身上的血汙。血汙混著水流下來，浴室裡紅紅的一片，十分嚇人。他看了看鏡子，鏡子中的人臉色蒼白得可怕，打進吸血鬼的城堡當臥底都不成問題了。這是他第一次真正執行任務，在這次任務中他到底擊斃了多少越軍水兵?八個?十個?還是十二個?記不清了，那段過程一片空白，唯一能記住的，就是那一張張扭曲的、寫滿了絕望與瘋狂的臉，還有那一聲聲暴戾的嗥叫和淒厲的慘叫，令他感覺如同置身於地獄一般。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死人，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血，他感覺自己像是快要被血淹沒了，這種感覺令他呼吸不暢，幾乎要窒息。

　　冷酷，狠辣，毫不留情，這就是影子部隊的特色嗎?

　　他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到一邊去，又往身上倒了半桶水，這才用毛巾擦乾身上的水，換上海軍陸戰隊的製服，慢慢走上甲板，他想透透氣。

　　甲板上的人稀拉拉的，大家都在忙，有空在這裡吹風的人真沒幾個。而離這裡不遠處卻是熱鬧非凡，一艘旅大級驅逐艦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直升機就在軍艦上空盤旋，救生艇將雄鷹號潛艇圍了個嚴嚴實實，由狼狗中隊友情客串的海軍陸戰隊登上了雄鷹號，與他們一起登上去的，還有一位漂亮的女記者。這位女記者穿著救生衣站在雄鷹號的甲板上，對著攝影機鏡頭露出迷人的微笑，用動聽的聲音說:“各位觀眾，這是從南海發回來的報道……六個小時前，南海艦隊的反潛直升機無意中捕捉到了一艘不明潛艇的聲納信號，迅速上報，上級部門高度重視，動員了強大的反潛力量對周邊海域進行搜索，最終在美濟礁附近發現了這艘潛艇……大家可以看到，這艘潛艇頂部多處開裂，受損頗為嚴重，已經喪失了下潛的能力，受損原因還不得而知。潛艇艙蓋緊閉，誰也不知道裡面的情況，我們的海軍陸戰隊員正在想辦法打開艙蓋，與潛艇內部的人員取得聯系……”

　　蕭劍揚咧嘴笑了笑，這出戲演得還像模像樣嘛，要不是親自參與了這次行動，恐怕連他都被記者還有海軍的表演給蒙過去了！

　　林鷗用手指梳理著濕漉漉的長發走了過來，在甲板邊沿坐下，欣賞著那邊的表演，問:“毒刺，頭一回正式參加行動，感覺如何?”

　　蕭劍揚說:“腦海裡一片空白，都忘記了自己在哪裡，在幹什麽，只是本能的朝著敵人扣動板機，除此之外，什麽都不會做了。”

　　林鷗說:“跟我第一次參加行動時一模一樣。以後這樣的行動會很多，我希望你能盡快適應。”

　　蕭劍揚說:“我會的。”左看右看，沒看到林鷹的身影:“總教官呢?怎麽不見他出面?現在可是露臉的好機會。”

　　林鷗說:“他?早就睡大覺去了。這些天為了將這艘潛艇給挖出來，他可是把下輩子的力氣都用上了，戰鬥還沒有結束就離開了崗位，進入了夢鄉。”

　　蕭劍揚苦笑:“他還真夠放心的！對了，接下來會怎麽處理?”

　　林鷗說:“還能怎麽處理?首先是上新聞，把這艘潛艇的情況給捅出去，就說這艘不明國籍的潛艇內部發生火拚，所有人員傷亡殆盡，潛艇也嚴重受損，最終被我軍給俘虜了。做完這些表面功夫之後就把潛艇給拖回海軍基地進行研究， 評估，不把最後一點價值榨出來是不會罷休的。”

　　蕭劍揚皺著眉頭問:“越南方面……”

　　林鷗說:“沒越南人什麽事。這種暗戰大家都不會挑明的，這是遊戲規則，放出一些似是而非的信息，別人可能一頭霧水，但是越南人能聽懂，那就夠了。”

　　蕭劍揚說:“死在南薰礁的十一名戰士終於可以瞑目了……可惜，我們還是沒能光明正大的給他們討回公道。”

　　林鷗說:“討回公道的方式有很多種，不一定非得光明正大。相信有了這次教訓，越南海軍會老實一段時間了，只是……我的長假就這樣泡湯了，真可惜。”

　　蕭劍揚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陳靜，心有戚戚焉:“可不是麽，兩個月的長假啊，剛開個頭就泡湯了，該死的越南猴子！”

　　長假還有一個來月，不過，補給艦回港都得花上近一個月呢，這次長假，算是徹底泡湯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碰上這樣一次長假啦，想到這裡，蕭劍揚把越南人恨得牙癢癢的。

　　林鷗淡淡的笑了笑，忽然叫:“蕭劍揚。”

　　蕭劍揚愣了一下————部隊裡極少直呼其名的:“哎?”

　　林鷗說:“聖誕節快樂。”

　　蕭劍揚又愣了一下，說:“聖誕節快樂。”

　　千裡之外，一座座發達的沿海城市依然繁燈如星海，無數青年男女正在花前月下，享受著一個甜蜜的節日。他們並不知道，在茫茫大海上，一群跟他們同齡的士兵剛剛經歷了一場極其血腥的戰鬥，身上的血汙都還沒有清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