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劍揚和伏兵聊了一會兒,就去看自己的房間了。
他的房間跟伏兵的一個樣,一房一廳,衛生間書桌沙發茶幾陽台一應俱全,推開窗就能看到遠方白皚皚的雪山,還有一方大理石一般的小湖泊,他都搞不清楚自己是來這裡訓練的還是來度假的了。他把東西放好,在床上躺下,呃,這床軟綿綿的,彈力十足,真舒服。他滿足的歎了一口氣,這地方還真不錯,在這裡不像是當兵,倒像是享福了。隻不過……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他們在這裡享受跟軍長相差無幾的待遇,將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胡思亂想間,樓梯裡傳來腳步聲,不用說,又有人過來報到了,看來那個老頭從全軍挖來了不少人嘛。這些家夥似乎很興奮,一邊爬樓梯一邊聊著,什麽口音都有,天南地北都聚齊了。蕭劍揚正尋思著要不要去認識一下這些新來的夥伴,樓下響起刺耳的哨聲,有人用堪比排炮轟擊的嗓門在吼:“集合!馬上下來集合!”這位老兄肯定是練過金剛獅子吼,這一嗓子吼出來,整幢樓的玻璃窗都在嗡嗡作響,光是這嗓子就讓人兩腿發軟了。走廊裡頓時腳步聲大作,蕭劍揚一骨碌跳起來衝了出去,順手帶上去,正好伏兵也跑了出來,兩個人一起混進人流中,飛快的衝下一樓,有幾個身手不凡的家夥大概是覺得爬樓梯實在太慢了,居然抓住自來水管哧溜一聲就滑了下去,動作那叫一個神速!蕭劍揚和伏兵沒這麽好的身手,老老實實的爬樓梯吧,等到他們下到一樓,草坪上已經集合起數十號人馬了,粗粗的一數,至少有六十來人,看他們穿的製服戴的臂章,陸軍的海軍的空軍的武警的,什麽部隊都有,軍官比狗還多,最小的也是少尉,最誇張的是一名身高一米八的大漢,穿著傘兵製服,顯然是來自第十五空降軍,這位老兄是少校軍銜,看得蕭劍揚眼都傻了!他左看右看前看右看,隻找到五六個跟他一樣,連士官都不算的可憐蟲,而伏兵赫然在列……還好還好,以列兵身份跑到這裡來受訓的並不止他一個。
吼人的是一位穿著叢林迷彩的家夥,一米七不到,黑黑瘦瘦的很不起眼,很難想像他這瘦瘦的身軀居然有這麽大的嗓門。這個黑黑瘦瘦的家夥只顧著數人頭,沒有理睬士兵們探詢的目光,顯然他並不是正主兒。再過兩分鍾,幾名軍官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領頭的赫然是一位中校,不到三十歲的年紀,很年輕,臉頰上有一道彈片劃出來的傷痕,正是這道傷痕給他那刀雕一般的面部輪廓增添了幾分難言的魅力。他的目光如同尖錐,又如同閃電,仿佛能看透人的靈魂,這群軍中驕子被那兩道目光一掃,都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其他幾位軍官有的是少校,有的是上校,最大的一位居然是大校,這是一位頭髮已經花白的老軍人,眼角多了幾道皺紋,站在那裡就像一株古松。至於林鷗,這位小小的少尉隻好很委屈的排在最後,不過以她出色的外貌和氣質,還是很成功的搶了鏡頭,要不是那位中校的氣場實在駭人,估計隊伍裡該有人衝她吹口哨了。
大嗓門朝著中校啪地敬了個禮,聲若洪鍾:“報告中校,參訓人員六十六人,現在全部到齊,請指示!”
中校說:“很好,稍息!”
大嗓門稍息,站到了一邊。
中校大步走到這群新來的士兵面前,目光從他們臉上逐一掃過,聲音微微有些消啞,帶著金屬般的冷和硬:“歡迎來到狗窩。”
參訓人員嘴角不由自主的扯動了一下,
狗窩?你真想得出啊!不過,這還真是個狗窩,沒看到門口的牌子嗎?說白了就是養狗的。 中校繼續說:“我叫林鷹,是你們的總教官,也是你們未來的指揮官,換句話說,你們的小命都捏在我的手裡。自我介紹什麽的就免了,你們很快就會知道我的性格和脾氣的。我知道,你們都是來自各大軍區的驕子,個個身懷絕技,有的是天生的神槍手,隨便拿起一支步槍也能打出近乎滿分的成績,有的武藝超群,徒手也能格殺猛獸,有的甚至還在前線跟越軍真刀真槍的廝殺過,有豐富的實戰經驗……能來到這裡本身就證明了,你們都很出色,是解放軍中的精英,我相信,以你們的天賦和實力,要完成接下來的訓練是件很輕松的事情,我對你們有信心!”
不少參訓人員露出驕傲的神色。他們確實是解放軍中的精英,在各自的部隊,他們認了老二,就沒有人敢認老大,在碰上狗窩出去拉人的家夥之前,他們一直堅信自己是最棒的!
“不過,精英同志們,在正式開訓之前,有些規矩還是得跟你們講清楚的,免得你們踩到了紅線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林鷹背負著雙手從蕭劍揚面前走過,鋼鐵般的聲音讓他的心尖都為之顫抖。
“第一:所有參訓人員不得交換部隊番號、家庭住址以及退役後的聯系方式等信息,違反者立即清退!”
第一條紀律一出,所有人都為之驚愕,不能交換部隊番號、家庭住址和退役後的聯系方式,這是什麽臭規矩啊?空暇時間閑聊,哪有不聊到這些的嘛!不近人情,真是不近人情!
“第二:在未經基地允許的情況下不得動用基地的通信設備與外界聯系,與外界聯系的時候必須有一名以上基地軍官在旁監督,任何向外界泄露基地情況的舉動,都將被送上軍事法庭!”沒等大家從驚愕中反應過來,第二條更難接受的臭規矩又來了。
參訓隊伍起了一陣騷動,這麽說來,他們連給家裡打個電話都不行了?就算打,也得有人在一邊旁聽,防止他們泄密?靠,拿他們當賊防嘛!
“第三:未經允許不得將外界的書籍、報紙帶入基地,所有信件必須經過基地檢查才能統一寄出去,或者交到你們手裡,違反者,清退!”
那名空降兵少校忍不住了,叫:“這不合理!這樣一來,我們還有什麽隱私可言!”
林鷹說:“覺得不能忍受的,從哪來回哪去,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空降兵少校窒了窒,不作聲了。
“第四:禁止男女隊員之間談戀愛,一旦男女隊員之間發生戀愛關系,必須有一方離開基地!”
這又是一條讓人無法忍受的臭規矩,而正好,不遠處,一隊英姿颯爽的女兵正列隊走過,參訓隊員憤憤不平,娘的,你不讓談戀愛是吧?老子改天就去泡一個,看你們能拿我們怎麽樣!
後來他們才知道,男女隊員也不是不能談戀愛,不過一旦戀愛了,就得有一方主動退出作戰部隊,到軍犬繁育基地養狗了,這一點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當然,如果男女雙方都在基地裡呆了六年,光明正大的談戀愛是不成問題的, 搞不好領導還會給你牽線搭橋。
“第五:不允許向家屬和朋友透露任何關於基地的信息以及在基地服役的情況,更絕不允許把家屬帶到基地來,否則按泄密論處!”
“第六:未經批準不得擅自離開基地,否則視作逃兵!”
“第七:被清退回原來的部隊後不得談起在基地服役的經歷,更不得隨意使用在基地學到的軍事技術,服役期間不得對平民使用任何軍事技術,否則後果自負!”
……
紀律一條條的頒布,每頒布一條,大家的心就顫上一下。媽呀,就算是中南海警衛部隊的紀律都沒這麽嚴吧?將近二十條不近人情的紀律下來,基本上隔絕了他們與外界聯系的一切可能,把他們變成了一群密封在罐頭盒裡的士兵!這大概就是基地的目的吧?因為密封在罐頭盒裡的士兵永遠都不會變質,永遠忠於祖國。
公布完紀律,那位頭髮花白的大校拿來厚厚一撂保密手冊人手一冊的發了下去,舉著其中一冊,說:“大家有空的話都認真看一看,裡面的保密守則和條例一定要背熟,記在心裡,時時刻刻注意保密,哪些該說的哪些不該說的都要做到心裡有數,不然的話,後果是非常嚴重的!”
蕭劍揚看著這本厚厚的保密手冊,舌頭髮苦。你妹子的,既不是西山戰略指揮中心又不是第二炮兵部隊的司令部,用得著這麽嚴格麽?都到了風聲鶴唳的地步了,變態啊!他心裡騰起一種不祥的預感:這裡的日子,恐怕並不像他想象的那麽美好,相反,會非常、非常、非常難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