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天邊的夕陽緩緩西沉,林中萬物紛紛結束自己忙碌的一天歸巢休息,伴隨著夜空中繁星點點的裝扮,一輪彎月不知什麽時候悄悄爬上樹尖,遠處幽靜的山谷中,不時傳來幾隻依舊精力充沛的不知名鳥兒的鳴唱。令人萌生出一種想要親近大自然,放空自己的衝動,不過,由遠及近的大功率發動機特有的轟鳴,打破了這安靜祥和的一幕。
由幾輛改裝過的悍馬吉普和一輛防彈SUV組成的車隊,快速有序的疾馳在南美洲一處不知名的熱帶雨林中並不寬敞的林間小路上,不時驚起林中早已棲息在枝頭樹梢的鳥兒。
“我們現在到哪裡了?”坐在這個車隊第二輛副駕駛位置的蒙面男人,緊握著拳頭從短暫的睡夢中忽然驚醒,轉頭向身邊開著車的手下問道,他的眼睛布滿血絲,這是由一段時間沒有休息好造成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疲憊與不安,剛才的小憩也是這段時間來他第一次合眼。
這次任務的整個抓捕過程確實容易的令人不敢相信,甚至都沒有遇碰上什麽‘像樣子的抵抗’,敵人的數量少的可憐,隻有幾個拿著膛線都快磨平的老掉牙AK47,穿著如同叫花子一樣的本地護衛,除此,再沒有發生任何情況,這種輕松的任務可不是每次都能碰上的。而抓到的這個博士也算很配合,一路上都非常安靜,似乎已經認命了,不過這次的輕松任務卻令蒙面男人暗自不安起來。
在多年刀口舔血中磨練出的直覺,在一刻不停的告誡著他自己,一切好像沒有看起來那麽簡單,順利的有些過頭,他清楚的感覺到從捕獲任務目標後,不知道何時起就有什麽“東西”在不遠不近的地方一直跟隨著自己的車隊,但卻沒有任何行動,甚至有幾次,他幾乎可以肯定自己的這個想法,但派出去的傭兵除了偶爾驚動棲息在林中各處的野獸虛驚一場,並沒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沒有任何實質性收獲。
蒙面男人一直心中在安慰著自己,可能自己的感覺,隻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幻覺而已!幻覺而已!
“唉,或許這次任務完成後,是時候讓自己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準備退休了!”想到這裡,他不禁在心中長歎一聲。
“sorry,頭兒,還是把你顛醒了,放心睡一會兒吧,前面不遠處就出這片林子了!出了林子不遠,就是我們交貨的地方,看來這次任務確實很輕松!”
開車的司機是蒙面男人的心腹,也是個久經沙場的老練傭兵,但他剛才的後半段回答中夾雜著的情緒,卻令蒙面男人有些失望,那是一種掩飾不住的興奮與異樣的喜悅的情緒。
“這次的任務是照片上的這個博士,隻要把他安全的帶回來交給我,我們會按照談好的價格,把錢打進你們的帳戶!”雇主的話依舊還回響在司機耳邊。
這次的雇主出手十分闊氣,隻要任務完成,每個人分到手裡足足有20W美金!他暗暗感覺到久違的幸運女神,在向自己展示著迷人的笑臉。回去以後一定要到自己經常光顧的那家酒吧痛痛快快暢飲一番,再到隔壁的溫柔鄉找幾個漂亮小妞舒舒服服的快活一下!
此時此刻,隊裡的大部分人也已經開始盤算計劃著得到傭金要如何享受生活,買幾瓶美酒,然後醉倒在漂亮小妞們柔軟的胸脯上。根本沒有注意到隊長的不安和擔心,反倒覺得是他自己時刻神精緊繃,所以弓杯蛇影,疑神疑鬼,鬧的大家人心惶惶,雖說這一路的任務順利的有些讓人想不通,
可這也並不是沒有先例。 開車的傭兵看著身邊的隊長一路憂心忡忡,忍不住發問道:
“老大,這次我們抓到的這個博士是什麽來頭啊?對面出價不低啊。”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知道的少一點,腦袋會在脖子上待得久一點!’好好開你的車,沒事別亂打聽!”蒙面男人的語氣有些冷冷的說著。
這一路上看到手下們越發亢奮的神態,有些家夥已經開始忘記自己現在身處何地,甚至眼前這個平日裡細微謹慎的手下,竟然也忘了‘規矩’。不過蒙面男人還是忍住了責罵的念頭,眼中寒芒大盛。
“這小子是誰我不知道,我也不關心,我只知道這次任務有點容易過頭了。”
“告訴頭車注意戒備,所有人提高警惕,已經快到交貨地點了,我可不想栽在這個鬼地方!”
“是,老大!”
蒙面男人剛才的回答,讓身邊開車的手下碰了個釘子,便乖乖閉上了嘴,有些鬱悶的專心開著車,同時在心裡開始默默祈禱,這個時候不要出現什麽飛來橫禍,盡早把手中的這個‘燙山芋’送出去,安全的拿到傭金。
路上的零星落葉與沙土,隨著車隊中的車輪快速滾動被帶起散落,其他悍馬中的傭兵在接到命令後,依舊哼著小曲兒欣賞著著南美洲熱帶雨林的迷人夜景,沒有人注意到剛才經過的一處拐角,一堆不起眼的落葉裡,一雙眼睛一直在盯著他們......
距車隊前方不遠處,20分鍾前,
一個身著吉利服,臉上塗著厚厚迷彩的“植物人”,悄無聲息的爬在一處可以控制下方道路的製高點,在一顆枝葉繁茂的大樹下,他再次慢慢調整著他瞄準鏡中的十字準星,偽裝巧妙把他和周圍的風景融為一體。他的手指像觸碰愛人肌膚那樣,不時輕撫著精心裝扮過的‘殺人利器’,一支像破樹棍一樣的CheyTacM200,一對精光四射如同藍寶石一般的眼睛,透過瞄準鏡緊盯著林間小路。再次觀察了四周情況後,用手指輕敲了三下咽喉位置的無線電通訊器,隨後發表了一下對於周邊美好景色的感想。
“如此良辰美景,支上一頂帳篷,升起一堆篝火,抓點新鮮野物烤一下,喝著冰啤酒,再摟著自己心愛的姑娘,哎呦呦呦,你們想想啊,這樣的生活絕對美的沒邊了,還有什麽比這個更讓人心情舒暢!”
“嘿,準星,照你這個吃法,你就不怕這麽晚上鬧肚子?我感覺你的最終歸宿應該是帳篷外的廁所,泡妞?等你有體力爬進帳篷在想下面看風景的事兒吧!哈哈哈。”
趴在林中小路旁的另一個“植物人”不解風情的插進的這句話,瞬間打斷了‘準星’對美好憧憬展望的雅興。
而同在無線電中的其他人,則用壓低了的笑聲對‘奶媽’的觀點表示讚同。
“其實,我個人認為準星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不過.....我勸你在做上述事情的時候,至少不在這個鬼地方!除了還看得過去的風景,真他媽就沒有一點讓我可以留戀的地方,單論能要你命的野獸就能數上一整晚,最要命的還是那些該死的蚊子,各種各樣變著法要喝你血的寄生蟲,在這兒野營?準星,我強烈懷疑你腦子進水了吧?”
此刻無線電中另外插進的聲音主人,是同樣一身如同乞丐破爛披掛,守在距離奶媽不遠處位置的白豪。潛伏在路旁各個位置的隊員們再次忍俊不禁。
“蒼蠅,你他媽怎麽像個中年怨婦一樣,你缺少發現美的眼睛,媽的,那些吐槽類節目沒有邀請你做嘉賓,絕對是他們的損失!”準星在原本憤恨的語氣上又夾帶了幾分戲謔。
“是蒼鷹!”白豪略帶恨恨的回應道,然而身邊戰友們則笑得更歡了,對於這個始終逃不掉的爛梗,白豪也無可奈何,但在大家互相提神的玩笑之中,沒有一人的視線離開過眼前近在咫尺的目標小路。
眾人之間“互相攻擊”的聲音在外界聽來輕過正常聊天之間的耳語,而這也被夜晚的風吹樹葉沙沙聲蓋過,此刻白豪的懷裡摟著一支精心裝著各種配件的HK416,腦袋斜靠在旁邊一棵大樹上閉目養神,靜靜的守在自己的潛伏位置上。除了在喉間通話器上的輕微顫抖中和隊友互相調侃以外,身上並無其他一點波動,手指有意無意的磨砂著扳機護圈。只需一聲令下,他完全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對面前的任何情況實施下一步動作。
“車隊要進入指定地點了,注意戒備,按原定計劃執行。”
這個時候無線電中忽然插入了另外一個沉穩的聲音,聲音的主人則是伏擊小隊副隊長‘巡狼’,沉著冷靜是他最明顯的標簽。
“一共五輛悍馬,一輛SUV。目標位置在車隊第二輛,現已經過C拐角,預計5分鍾後到達指定狩獵地點。”‘百目’(他就是那個趴在落葉堆裡的那個斥候)的聲音從眾人耳機裡飄出時,所有人不約而同的收起了臉上的嬉笑,瞬間多了嚴肅的神色。
“收到,注意安全,迅速向我靠攏。”顯然,百目及時傳回的消息令巡狼很滿意。
“明白”
此時無線電中再次傳來信息,依舊斜靠在樹上的白豪睜開了眼睛,看著身邊的巡狼說道:““夜魔’和‘Joker’已經得手,包裹的收貨方已經被處理掉了,只可惜動作慢了一步,沒留下活口。”
巡狼向白豪擺擺手:“讓他倆盡快處理好收尾工作,快點和我們匯合吧,原本計劃裡就沒有抓俘虜這一打算。”巡狼冰冷的語氣,看向白豪的眼神中散出的一絲殺氣,令他身旁的白豪有些不太舒服。
“誒,老大,你這是什麽情況,別拿這眼神看我,我膽小,慎得慌。”
不過,白豪的眼中少了以往的平靜如水,多了些莫名的炙熱的神采。一股熱流湧遍全身,他自己明白,那是種嗜血的本能!這股力量不斷的衝擊著身體各部。 白豪慢慢做了幾次深呼吸,眼中寒芒大盛,在最短時間內不斷讓自己變得更加冷靜、更加冷血。做完這一切的白豪,如同翱翔於蒼穹的蒼鷹一般,準備隨時對自己鎖定的獵物發動雷霆一擊。
“蒼鷹,剛才還說我嚇你,你現在的眼神才真的嚇人。”整晚面無表情的巡狼竟然一邊看著白豪一邊拍著他的肩膀笑了起來。
“媽的,我才知道巡狼這貨為什麽平時不怎麽笑了。”看著身邊人發自心底的‘甜蜜笑容’,白豪在心底暗暗吐槽“原來還真有他媽笑比哭還難看的人......。”
“這種還沒開始就知道結果的伏擊戰最沒意思了。”一直沉默的‘海格力斯’甕聲甕氣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了出來。
“大家不要大意,血狼傭兵團的都不是善碴,小心車隊中的蒙面男人,咱們一路上的追蹤好幾次差點被他發現,是個硬角色!”巡狼見到百目就位,車隊也漸漸進入預先伏擊區域後出言提醒,畢竟無論什麽時候,不能小覷常年嗜血殺戮成性的雇傭兵,而且他們在業內以冷血無情著稱。
“哼哼,放心,有我在他們玩不出什麽花招。”每次任務將要開始的時候,準星的聲音總是能讓所有人都安心。
“一會兒看你的了。”之後,巡狼藏身在樹乾後,悄悄的做了一個‘敵方接近,注意戒備’的手勢,而在開進的車隊依舊大張旗鼓的穿梭在林間,車上的傭兵們則繼續懷揣著各種各樣不同的美好幻想,不過下一個畫面的就和腦海中所想的畫面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