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子彈幾乎是貼著白豪頭頂的肉一掃而過,抬眼望去,只見蒙面男人捂著肚子迅速消失在剛才的位置,不知去向,這時見慣生死的白豪才瞬間驚出一身冷汗,“,好險!看來小太爺果真命不該絕啊!”暗暗松了一口氣後,順手把地上的奶媽拉了起來,奶媽的眼中滿是感激之色,白豪帶些痞氣的說道:“誰他媽讓你是我兄弟呢!換了我,你也會這麽做。”然後對著準星的方向比了一個誇獎的手勢。
“不用謝,誰讓你也是我兄弟呢!回頭別忘了請我喝一杯。”準星調侃的聲音出現在白豪耳邊。
“好說,沒問題。戰鬥結束,隻要你我還活著,隨你挑地兒!”白豪一邊說著一邊抬槍兩個點射,兩個聞風而來的血狼傭兵應聲栽倒滾進路旁。
“呸!就不願意和你說話,真他媽晦氣!”準星一邊說著,手中也沒閑著,輕輕的再次一勾手指,乾掉了一個藏在角落妄想放冷槍的倒霉蛋,而白豪向奶媽一撇頭,兩人也迅速加入了海格力斯與百目的那邊,不過到達位置後,白豪有些驚異的發現,因為雙方交戰而形成的火力網,自己根本沒有機會幸存並且靠近目標,隻得作罷另尋機會。
血狼傭兵的頑強程度異常驚人,在現在的地勢和情形均不佔優勢的情況下,仍沒有讓白豪的小分隊輕松的前進一步,林中戰況越發激烈,不斷有人中彈倒下。就連一直在一旁指揮準星放冷槍的巡狼也扔掉手裡的夜視望遠鏡,快速補到傷員空缺出來的位置上。
子彈在林中拉出一條條耀眼的紅線,手榴彈不時炸響,子彈射穿肉體的“噗噗”聲,重傷員在臨死前發出歇斯底裡的哀嚎不絕於耳,當最後一個在頑抗到底的血狼雇傭兵被白豪幾人密密麻麻的子彈“釘”在藏身的樹上時,林中持續了許久的槍聲也終於停了下來。白豪與奶媽依舊在尋找著這次“目標”的蹤影,而其他人則開始快速打掃起戰場,殘缺不全或是燒焦的屍體遍布叢林交戰各處,這些為今晚這個原本美麗的月夜添上了一筆淒涼的色彩。
雇傭兵,本就是個刀尖舔血、火中取栗的職業,與他們為伍的永遠隻有痛苦和死亡。
終於,細心的奶媽在尋覓一會兒過後,在一個彈坑中發現了被幾個死人壓住了的昏迷的目標博士,在奶媽做了幾次心髒複蘇後,他“咳咳”幾聲從昏迷中醒了過來,眾人也松了一口氣,“這小子還挺會找地方藏的!”
而血狼傭兵團除了暫時還未發現的蒙面男人,其余剩下的20多人無一幸存,均戰死沙場,他們強悍的單兵作戰能力和頑強給在場幸存的所有人留下了難以磨滅的深刻印象。
最終,在一輛被炸翻的悍馬車旁,白豪發現了身負重傷已經奄奄一息的蒙面男人,此刻,他靜靜的靠在車邊,右臂上綁了一根簡易止血帶,殘存的左臂也是傷痕累累,手肘以下部位不知去向,身上插了幾塊彈片的地方還在向外流著血,染紅了他身下的土地,腹部傷口隻有簡單的包扎處理,而他手中還緊握著一支打光了子彈的伯萊塔92F。
蒙面男人漸漸發覺到是白豪幾人站在自己身邊後,他的食指依舊不時的扣著扳機,而奶媽在巡狼的示意下,上前查看並且開始簡單處理著蒙面男人的傷口,白豪則蹲在蒙面男人面前,輕輕的拿開他手中的槍,一臉敬意的把槍重新插回他腿邊的槍袋中,隨後,白豪小心的緩緩摘掉了眼前蒙面男人的面罩。
出現在視線中的是一張棱角分明同時又被歲月刻滿痕跡的臉,
因為失血過多而有些蒼白,一雙像禿鷲一樣銳利的眼睛,左臉頰上有一處明顯的傷疤,而後來聚集過來的幾人中,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 “他是血狼傭兵團的Boss血狼!”
聞訊趕來的準星,低頭剛好看見靠在車旁的血狼現狀,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臉,神情變的嚴肅而莊重,忍痛放下自己剛包扎好傷口的胳膊,腰背挺的筆直,對著氣息越來越微弱的血狼敬了一個十分標準而又端正的軍禮,在身邊其他人有些詫異的眼光中轉身大步走開,大家感覺到,準星遠去的身體在輕微顫抖,準星反常的行為也引起了白豪的注意。
“呵...”血狼咧嘴一笑,血水順著嘴角緩緩流下,可能是這個小小的動作牽動了傷口,血狼的臉上有些痛苦之色,奶媽簡單的上下檢查了他的傷勢後,默默搖了搖頭,說道:“他不行了,腹部那一處是致命傷,內髒也有多處破裂,失血過多,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跡了,就算撐過現在,傷口發炎的並發症也會殺了他的。”
血狼聽見奶媽的檢查結果後,嘴角輕輕上揚,現在的他已經說不出話了,呼吸變得越來越微弱,眉宇間有一份解脫的輕松,白豪沉默不語的低頭拿出一根煙,默默點燃後,塞到血狼嘴角,血狼慢慢的叼住了,向白豪投來一個感激的眼神。
而一直站在一旁沒有聲響的巡狼緩緩走到血狼面前站定,同樣血狼敬了個標準的軍禮,禮畢後,淡淡的說道:“Tonny,他是個真正的硬漢,別再讓他受折磨了。”奶媽聽後,默默從身上拿出嗎啡,給血狼打上。而丟下這句叮囑的巡狼轉身走遠,沒有人發現,巡狼眼角有兩滴亮晶晶的東西.......
幽幽的晚風再次輕輕拂過,為這幅場景添加了一絲悲壯,在這一刻,似乎所有人忘記了前一秒的殊死搏殺,沒有任何多余的言語與動作,白豪心中對眼前這個鐵血軍人更多了些敬意。
正當周圍人紛紛轉身離去的時候。血狼的眼中卻多了一絲異樣的光彩......
原本靠在車上的血狼,突然間左手發力,一把推開了身旁的奶媽,然後在腿上隨手摸出一把亮晶晶的東西,再次時,手中多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刀!伸手,揮手,沒有任何耽擱,一氣呵成,刀畫著圈的飛了出去,奶媽在被推開的瞬間發出一聲驚呼。
還沒走遠的白豪幾人在聽見奶媽警告的瞬間,在第一時間條件反射的降低身位置四散持槍戒備。
血狼的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鐺”一聲輕響,隨即,這把刀插在距離眾人身旁不遠的大樹上,刀身沒入大半。血狼用盡最後的力氣擲出刀後,“哇”的吐出一口鮮血,費力的把頭靠在車上,前一刻繃直的手臂無力的重重垂下,身體也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眼神也變得空洞不再有絲毫光彩,但直到最後一刻他的身軀也沒有倒下!
白豪從樹上有些費力的拔出了還在輕微晃動的軍刀,這是一把經過精心改良的Kabar格鬥刀,刀身在月光的映射下泛著淡淡銀光。看著手中的刀,白豪心中泛起異樣的感覺,並沒有絲毫屬於勝利者的喜悅感,反而多了一種莫名難以言喻的酸楚,“或許在不久的某一天,自己也會命喪在世界某一個不知名的角落吧!”
隨後,白豪和隊伍中的夥伴默默用裹屍布包好陣亡同伴有些冷冰冰的屍體,在就地掩埋了血狼後,並且為他舉行了一個簡單的葬禮,在所有人再次肅立中,白豪把血狼的士兵牌綁在他的刀上,充滿敬意的插在了這個傳奇雇傭兵的墓前。
或許以後不會有人知道,在這個不起眼的小土堆中,埋著一位真正的硬漢。
遠方的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白豪等人坐在歸途飛機上,相互之間依靠著沉沉的睡去,白豪並沒有絲毫的困意,有些出神的望著遠方被朝陽染紅的雲朵。
“刀不離身,離身之刻,就是命終之時。”坐在白豪身邊的巡狼低聲喃喃自語道,聽著更像是對已故朋友深深思念的語氣。
關於這次任務,巡狼和準星在見到血狼後的反常表現,勾起白豪心底的好奇心,這個所謂雇傭兵業內首屈一指的‘硬漢’到底是什麽來頭?巡狼和準星表現出的情感不像是單純的敬畏, 而是發自心底的敬佩!但在思來想去後,白豪還是打消了張嘴詢問的這念頭,畢竟每個人都會有段傷感的過往,還是不要因為自己的好奇在兄弟的傷口上撒鹽了。
身邊的巡狼,仿佛看穿了白豪的心思,回報以感激的一笑:“有空咱倆找地兒坐坐吧,雖說咱們這次大獲全勝,不過咱們也傷了元氣,應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白豪爽快的答應:“行啊,到時候你挑地方吧!”
白豪小隊在與血狼傭兵之間硬碰硬的接觸中,盡管佔武器以及地形等優勢,但還是有兩個個隊員陣亡,海格力斯被炸成重傷,另一個,丟了一隻胳膊,在奶媽的急救過後,兩人的命算是暫時保住了,但還是急需更加全面的救護。準星在混戰中被流彈打穿了胳膊,白豪身上掛了幾塊彈片......幾乎人人身上都掛了傷,雖然事先眾人對傷亡有心理準備,但這也是白豪不願意看見的。
巡狼少見的點起一支煙,深深的吸了一口,隨手把煙遞給身旁的白豪,白豪接過後,慢慢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然後接著把煙遞給了身邊的奶媽,暫時停下了自己雜亂的思緒,看著眼前這群傷痕累累的兄弟,身上的傷口並沒有擋住大家相互之間說笑的興趣,輕松愉快的氣氛再次回到了所有人中間。“有他們與自己共同浴血,命運旅途的終點在哪裡也顯得不那麽重要了!”白豪暗暗想著,看著那支煙在隊員手中傳遞著,大家開心的笑著,或許這就是常說的:生死與共,福禍相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