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楚對峙與舊時楚國、天王教國割據南北不同,楚國將相與天王教都是發跡於草莽間,說得更深一層,楚國與天王教都有來自異界的力量在隱約推動,是客者在主地作亂,所以修行界大多不願意相助這兩方。燃?文小說 `
現在天王教已然覆滅,在明府出力下複辟的乾朝,聚集了大批修行同道,而且經過九天神造會前各派合力剿滅深海異獸,異界邪類造禍深入人心,本來對明府的質疑漸漸淡化,至少比起曾有屠戮多個門派與修行人作為的楚國,人心所向十分明確了。
明府自然是無法號令整個修行界,但只要修行界同道不與之對抗、也不為楚國提供助力,那便是明府的優勢,而且也沒說明府不能邀請天下同道之助。
九天神造會上,明府數字部首揆淡方寸也帶來了數量驚人的修行奇珍,而且非常積極與天下同道結交,甚至不惜用各種天材地寶、靈丹妙藥拉攏,為的就是今時今日。
“可是師尊,”懷明聽完雲霽講述當今九州形勢,不禁發問道:“我們碧亭山其實大可不必聽從明府號令指示,當年雲霄師伯在紅山議會上不是已經讓明府專權涉世了麽?”
雲霽笑道:“明府誰都可以不請,唯獨不能不請咱們。其實他們要請的也不是雲霽我這個人,而是碧亭山在修行界的名望,以及你們師祖的地位。”
比起如今重新遷都回玉京城的那位傀儡皇帝,齊德仲作為乾朝舊太子,又是碧亭山一脈祖師,他的態度難免讓明府揣測。如今狀況,龍霄佩再想殺齊德仲已絕無可能,否則只是將明府徹底孤立於修行界之外,所以明府要盡快跟碧亭山一脈重新交好,無論是作為補償還是和解,“雲海嗣道碧亭仙君”這個名頭,就是對齊德仲身份的承認。
齊德仲遠在仙壺洞天,早已無心俗世,自然是由碧亭山主事的雲霽來與明府應對,而他的前來,也是發出某種明確的訊號碧亭山一脈願意與明府合作。
如此一來,明府既能省卻後患之憂、專心前線戰事,也能因為碧亭山一脈的合作,吸引更多修行同道的助力。反之碧亭山一脈也不必再擔心明府的忌憚與隱憂,此舉雙方皆可得利,若不為之反倒驟生嫌隙。
九天神造會之後,碧亭山一脈聲威隱約已近太華門這類傳世經久的大派,雲霄更是當世公認的宗師人物,而且與多個修行門派有緣法牽連,碧亭山主動涉世,自然也會帶動其他門派有所作為。
但雲霽這麽做還有別的原因。
“為師近日以來有種莫名擔憂。”雲霽望著窗外陰沉天空:“楚國近兩年多來攻勢大緩,如此作為不合征戰之道,如果較量國力,乾朝疆域之地更為富饒,長久下去楚國不佔優勢,所以我料定楚國往後必有重大舉動,而乾朝也是有所察覺,這才發信邀請我等表態。”
懷明不解問道:“是何等大事,讓乾朝上下這般緊張?”
“明日將有朝會,屆時為師也會出席,到時候便明白了。”
……
天王教馮天山逃離之前,將原本乾朝的禁宮破壞殆盡,再一把大火燒成白地,數百年玉京禁城就此化作焦炭,還是保皇黨主動派人修建,幾年下來初成規模,不過遠不及全盛時期罷了。
而在禁中舉辦的朝會,並不是像老百姓想象那般,群臣向皇帝陛下三跪九叩,實際上皇帝本人無需參加朝會,就算要參加也僅是旁聽,國中事務就是保皇黨內部各派彼此角力競逐、再妥協合作的成果。
保皇黨不算是一個好詞,
因黨爭而亡朝代非止一例,明府聚眾而成保皇黨,表面上是聚集人心,但黨中成派、各有山頭,這是不可回避的現況。不過看在雲霽眼中,保皇黨內部糾葛並不算大,至少彼此都是修行人的情況下,明白何事為或不為,省卻了大量拖累施政的繁文縟節。
所以當一切固有的遮羞布都揭下之後,保皇黨人的朝會變得異常直截了當,對利益的瓜分也毫不避忌,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的確也不用太過擔心對方會事後反目。
雲霽並非乾朝官吏,此番朝會也是旁聽,在處理完主要政務之後,就談起對楚國的軍務上來了。
“雲霽道友。”舉辦朝會的明心殿中,明府書字部首揆玉淵子說道:“此番請你前來,實在是有大事需要相商。”
雲霽遙拱手道:“在下已有預料,道友直言便是。”
玉淵子朝眾人抱拳拱手,神色森穆:“半個月前,密探來報,楚國打算要在江河兩大水系尚有修建攔江大壩、截流水源,限制下遊各地水脈!”
此言一出,殿中先是一片死寂,然後爆出一片呵斥罵聲,玉淵子抬手虛按,讓場面平複下來。
坐在角落處的雲霽臉色不改,心中卻是驚怒交加,他心中一直以來的隱憂果然成真,楚國攻勢減緩,為的就是要徹底攻滅乾朝,而且不動則已,一動則如雷霆。
根據玉淵子的說法,長江、黃河中上遊以及諸多分散支流組成的水系,已經陸續有修行人以力構築水壩,如同梯級層層下落,多重堤壩蓄水攔江,這對下遊會造成怎樣的影響?
其實水壩本身是非不能輕易論斷,若上遊有洪峰席卷而至,大壩攔江其實就是在保護下遊沿岸,只要運用得利,水壩也是利國利民的無上功德。
問題就偏偏在於,如今佔據江河上下遊的,並非一國!
如果楚國在枯水節氣攔江,就能讓下遊農耕民生缺水斷糧,在豐水時日開閘泄洪,導致洪澇加劇,更是滅頂之災,尤為可怕的是,此等攔江大壩一旦修成,為保下遊生民,乾朝甚至不敢輕易攻襲此地,說不定反倒成為楚國脅迫乾朝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