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惡’這個詞在我看來並不是貶義詞。”

羅素眯起眼睛，說道:“這個詞的含義是人類賦予的，而人類是什麽呢?

人類是自私、狡詐、貪婪、偽善的生物。這樣的生物所賦予的‘邪惡’，又怎麽能叫貶義詞呢?”

忽然之間，趙陽覺得羅素這話有點暗合佛道。

佛經上說: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這句話跟羅素的話，道理上差不多。

邪惡並不是邪惡，正義也不是正義，正義可能是正義，邪惡也可能是邪惡。

邪惡和正義存乎人心，而人心，真的是對的嗎?

羅素深深看了趙陽一眼，轉而對凌雨璿笑著說道:“你本不是道者，有些事情還是不要知道的好，不過如果真有機會的話，你倒是可以參觀一下血衣主教的血色教堂，品嘗一下他們那冒著熱氣，香濃的鮮血……”

冒著熱氣，香濃的鮮血……

這句話說得凌雨璿下意識地打了個寒噤，從自己心底往外直冒涼氣！

趙陽冷哼一聲，說道:“不就是吸血鬼麽。”

“哈哈哈哈！”羅素朗聲笑道:“看來你猜出來了！”

“我雖然沒出過國，卻也知道吸血鬼，這就好比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趙陽淡淡說道。

“他們是一群可怕的人！”羅素臉色凝重地道。

“還行吧，我曾經對付過一個血道武者，他雖然不是吸血鬼那一支，但是，血道武者同源，也就那麽回事。”

“那是因為你沒見識過真正厲害的血道武者！”羅素沉聲說道。

“我知道你們瞳道武者怕什麽，你們害怕容易失去理智，喪心病狂的人，而血道武者恰恰是這樣的一群人，所以你覺得他們比較可怕，而對於我來說，他們就沒那麽可怕了。”趙陽淡淡說道。

“有道理！”

說完，羅素忽然站起身來，親自給趙陽和凌雨璿倒上了酒，說道:“這是在法蘭西波特爾多莊園窖藏，一九三四年的酒，十分珍貴，你們嘗嘗。”

羅素在偌大的酒杯裡隻倒了一點點酒，這是西方人喝紅酒的習慣。

趙陽拿起酒杯，微微搖晃了一下，看著猩紅的液體在酒杯中流動，嗅著奇異的酒香，他忍不住道:“確實是好酒！”

說完，他便小喝一口。

感受紅酒在口中彌漫開來，在這一瞬間，趙陽感覺舌尖的味蕾開始歡快的躍動！

紅酒入喉，趙陽再次讚歎:“不錯！”

這下，凌雨璿眼中不禁閃過一抹異色！

因為，趙陽品酒的姿勢十分優雅！

察覺到凌雨璿異樣的目光，趙陽笑著對她說道:“很意外嗎?這可是那次我們在慈善晚宴上，你教給我的。”

“哦……我想起來了！”凌雨璿心中一動，立刻點點頭。

接著，她也姿勢優雅地喝了一口酒，舉止跟剛才趙陽如出一轍。

趙陽跟凌雨璿學得非常不錯，隻一次，就學了個八九不離十。

即使是天璿集團的總裁，這種酒也不是輕易就能喝到的，凌雨璿仔細品味了一下，感覺味道確實極好！

與此同時，羅素抬頭說道:“沙克，上第三道菜！”

趙陽聞言急忙擺手，說道:“行了，我們剛才已經吃過了，我知道第三道是肉，免了吧。”

“好。”羅素點點頭，然後便朝沙克使了個眼色。

沙克見狀立刻便停下了腳步。

“如果你只是找我來吃個飯，我人來了，飯也吃了，現在想告辭了，如果你還有別的事情，麻煩你有話直說。”趙陽說道。

這下，凌雨璿一顆心立刻懸了起來！

她總是覺得，

羅素找趙陽來一定沒有什麽好事。哪怕是吃這麽豐盛的西餐，喝這麽貴重的酒，羅素的目的也絕對不只是吃吃飯聊聊天這麽簡單。

而且，趙陽剛才總結得很對。

羅素這個人十分偏執！

別人心裡想的事不和他的心思，哪怕嘴上不說，只是心裡想想，他都會要了別人的命！

這種人，絕對不會單純地趙陽吃飯喝酒。

而趙陽性格直爽，不虛偽，不做作，也只是對了羅素的脾氣而已。

凌雨璿相信，如果羅素的最終目的是殺人，他絕不會猶豫的！

羅素拿起高腳杯，姿勢優雅地品了口酒，說道:“其實我找你來只是想問一個問題。不過我知道，沙克之前已經問過你了。”

“你想問我，維克多是不是死在我手上?”趙陽皺眉問道。

“沒錯！”羅素點點頭，盯著趙陽的眼睛，說道:“我要你告訴我，維克多是不是死在你手上！”

“不是！”趙陽立刻答道。

說完，趙陽分明發覺羅素眼中紅光一閃，一種心思被看了個通透的感覺立刻生出！

這家夥又在讀我的心了！

趙陽發自內心地厭惡羅素的瞳術，臉上明顯露出憎恨的表情。

這下，羅素收回目光，笑了笑說道:“我知道你很討厭我這樣做，可是你只能忍著，因為你不能違抗我。”

“你跟我一樣，也很直接！”趙陽沉聲說道。

“如果人和人之間都這麽直接了當，有什麽說什麽，豈不是會很好?”羅素笑著說道。

“這是不可能的，人生來就是複雜的！”趙陽沉聲說道。

“所以這是我的理想，我的理想，便是讓這個世界不再有謊言！”羅素笑著說道。

這下，趙陽不禁有些想笑。

這家夥也太天真了，他明明已經看盡了世間的一切醜惡，理想卻天真如同三歲小孩一般！

這樣大的反差竟然出現在羅素這樣一個人身上！

如果一個城府很深的人面對羅素，除非打贏他，否則被殺死的可能性太大了！

無論一個人城府多深，在羅素和沙克這些瞳道武者面前都跟赤身果體沒什麽區別！

這個世界上有瞳道武者，是那些陰謀家的悲哀！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荒唐可笑?你的表情已經告訴我了！”羅素沉聲說道。

“是的，我就是這樣想的。”趙陽淡淡說道。

“我不需要你理解，而且，這個世界上也沒有幾個人能真正理解得了我，但是，這是我的目標！”

羅素一下子站起身來，說道:“好了，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