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死亡的引路人

　　死亡，是怎樣的感覺?

　　說不清楚……只是，感覺十分的…奇妙?

　　唔，是了，只能用“奇妙”這個詞匯來形容了。

　　“帝國萬歲！！”

　　轟——！！！

　　記憶中的那個男人，在炸藥爆炸的一瞬間，被衝擊力撕扯的四分五裂，化作漫天碎肉，當真是淒涼……

　　但是，葛格恩卻明白，這個自爆的男人，正是自己。

　　然而，在爆炸結束的一瞬間，眼前的種種景象戛然而止，又似倒帶的電影一般，將一切重置為爆炸錢的同一個瞬間:

　　“帝國萬歲！！”

　　轟——！！！

　　旋即，再一次上演了那場帝國軍人粉身碎骨的“落幕演出”。

　　悲壯、無畏……但是，在臨死的一瞬間，他的眼眸閃過一瞬間的眷戀——是的，眷戀著這個美好的世界，留戀著自己那榮耀的祖國……

　　沒錯，他不想死——雖然無數次認為自己願意為祖國馬革裹屍亦在所不辭，但是，當真正的死亡降臨時，他竟開始恐懼起完全未知的死亡世界。

　　這個歷經戰爭洗禮的男人，這個見慣了生死的男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依舊是留戀著活著的美好。

　　著並非儒弱，因為，這是作為人類所擁有的人性。

　　旋即，畫面又一次重置，一切又再一次上演……葛格恩仿佛置身在另一個次元，縱然能看到這一切的景象，卻無力乾預，如同一個不曾存在的局外人，用透明的身軀，佇立在這片清靈的聖地，觀看著一群人類相互殘殺的鬧劇……

　　“這……這就是真正的走馬燈嗎?”

　　一遍遍重複觀看自己死亡的瞬間，葛格恩從最初的皺眉，到如今，卻是愈發的麻木了。

　　如果他已身死，那麽，如今的自己又是個什麽東西?

　　他下意識的抬手端詳著手掌，映入視線內第一切，皆如真實一般，難以區分。仿佛，眼前不斷重複的臨死畫面，只是一場荒謬的表演。

　　“難道說，靈魂這種東西並不是傳說中的那般飄虛嗎?”

　　疑問，自然不止這個:

　　“我在哪兒?眼前的這個重複著的畫面又是怎麽回事?”

　　這或許，是注定無人回答的問題，畢竟，如果自己真是亡者，又能指望什麽人回答他的問題呢?

　　然而…………不斷重複著的死亡瞬間，猛然間定格，仿佛時間這這樣永遠的被鎖定在這一刹那……

　　“……你，看夠了嗎?”倏然，一道話音驟然響起。

　　“誰！?”

　　葛格恩慌張的四顧張望，卻只能見到定格的死亡畫面中，那個在絕境中選擇自爆的自己，以及那些驚恐退避的“多倫多人”。

　　是誰?是誰在說話?

　　“……我?”

　　似乎，對於葛格恩的質問，這道聲音的主人，卻莫名的露出幾分追憶:“……是啊，我，是誰呢?”

　　“……?”

　　在這片靜止的記憶世界中，遺跡的黑暗之中，緩緩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是的，很輕，很柔，但毫無疑問，這並非人類的腳步。

　　已死的男人，驚疑不定的凝視著眼前的黑暗，錯愕不已:是什麽東西隱藏在黑暗之中?是這片記憶世界的主宰，還是其他更為超然的存在?

　　終於，黑暗中緩緩行出一隻漆黑的生物，一隻，毛發漆黑的……貓?

　　“貓……?”

　　葛格恩並不認為這是一支普通的貓兒。

　　因為，這個完全定格的記憶世界中，唯一還能活動的，除了他自己之外，只有眼前這隻古怪的貓兒。

　　…唔，真是古怪的貓兒，那純色的毛發完全看不到多余的雜色，是純粹的“漆黑”，宛如黑暗的化身，總能輕而易舉的與遺跡中的陰影融為一體。若非它自行走出，怕是永遠也不會有人覺察到它的存在……

　　不，等等，或許，這隻黑貓根本不曾出現在真實的世界吧?畢竟，這只是一個本該荒謬的死亡世界，不是嗎?

　　“……你?貓?”

　　“是的。”貓，張嘴了。

　　擬人般又規律的張開貓嘴，輕輕的吐出這個代表著“肯定”的詞兒。

　　“……你、你是什麽東西?”

　　“我，是一個不曾存在的存在，也是你短暫的一生中，注定會遇到存在。”莫名的回答，只會讓道出問題的人愈感莫名。

　　黑貓，邁動著它悄無聲息的步伐，一步步的靠近著這個男人。

　　“呃……?”

　　“我，既是一，亦是無;我既不存在於真實的世界，但卻永遠是真實世界的一部分——我，只是一道‘法則’。”

　　“法則?”又一個玄之又玄的詞匯，直教人愈發的感到難以理解，“你…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你的問題太多了。現在，知曉了死亡的你，也該如無數行至盡頭的生命一樣，回歸‘世界的本源’了——去吧，我將作為你的引路人，指引你走完最後的旅途。”

　　“世界的……本源……?”

　　如同某個不為人知的暗號，在這隻神秘的黑貓道出“世界本源”之時，葛格恩，這個已死的男人竟是瞬間陷入一陣莫名的茫然之中。

　　旋即，記憶的世界，迅速的崩坍，一切歸於虛無，而那道不屈的軍魂，卻亦隨之消散……

　　至於，那隻神秘的黑貓?

　　呵……誰，又能知曉它在何處?正如它所言，它本是就是不曾存在的存在。

　　…………………………………………

　　強大的魔力橫掃整片遺跡的每一個角落，瞬息之間，爆炸而產生的震動驟然停滯，漫起的塵土一掃而空。

　　一時間塵埃落定，米奈特等人的目光，皆被靜靜佇立在石道口的那道身影所吸引。

　　紫色的衣袍，古樸的豎琴，以及，那縱然絕美，卻始終如人偶一般面無表情的臉龐……

　　是了，那個神秘的謎之女人，這次傭兵活動的發起人，瓦爾瓦拉?艾澤拉?羅伊！?

　　“……是，是你?！”

　　那個神神秘秘的傭兵雇主，自稱“佔卜師”的女人——這個女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諸位，又見面了。”似人偶般面無表情的女人，她絕美的容顏，慢慢浮現一抹神秘的微笑，好似，此時的相見，早已在她的預料之中。

　　該死，又是這故弄玄虛的表情！

　　剛剛經歷了某位帝國間諜的“自爆”威脅，多少讓年輕人感到心有余悸。

　　雖然不明白為何爆炸竟莫名停止，但是，對於這個突然出現，卻又一副悠然的女人，一時間也有些意外與不快。

　　“……你…你為什麽會在這裡?”眾人皺眉，或驚或疑的凝視著這個突來的不速之客。

　　然而，話雖如此，單包括米奈特在內，所有人對於對於這個女人的出現，沒有表現過多的警覺——雖然米奈特對這個女人有著近乎天敵般的排斥，但她也未能立時察覺這個女人出現在此的蹊蹺。

　　或許，這個女人躲過了掘地龍的追殺，一路瞎跑就逃到了這裡，也不是沒有可能。

　　不過，還是有例外，那就是身為魔法師的修，以及愛芙洛蒂——那橫掃整片遺跡的強大魔力，自然讓他們二人清楚的明白，這個女人是何其恐怖的大魔導師！

　　“小心！這個女人是魔法師！！”修一把拉住放松警惕的賽特。手中的魔杖遙指這個似乎毫無動作的詭異女人，隨時準備著施以魔咒——其實，他自知這種反抗沒有太多的意義。

　　“啊?”眾人皆是一愣。

　　“不、不會錯的！一定是魔法師！好厲害的魔力…比我和修要強了不知多少倍……”心悸不已的愛芙洛蒂下意識的往同伴的身後躲了躲。

　　是了，那股龐大的魔力氣息，是絕對逃不開兩位魔法師的感知的。

　　只是一瞬間，葛格恩用來自爆的炸彈，其足以炸塌整個遺跡的衝擊力竟然被這股魔力輕描淡寫的壓製，令其消於無形……

　　其中牽扯到許多魔法的相關知識，便不多贅述，但毫無疑問，這根本不是修，抑或愛芙洛蒂所能到達的層次，這是超規格的大魔導師！這種恐怖的魔力，可以輕而易舉的將這片區域內的一切壓得粉碎！

　　甚至於，在“神思”之下，修連對方使用了何種魔法亦看不透。

　　呵……這…這TM算啥啊?

　　“……！?”霎時恍然，年輕人當即一陣慌亂，將信將疑的戒備著這個突來的女人。

　　真是意料之外的信息，方才在爆炸中僥幸德生的年輕人，還來不及慶幸，卻又遇上超出預料的魔法師?！

　　“呵呵呵~”瓦爾瓦拉依舊保持著那副“欠扁”的神秘微笑，玉指輕輕的撥弄琴弦，帶起一陣莫名的音符，宛如吟遊詩人那般，自顧自的說道:“我~只是一位知曉命運的‘佔卜師’，不是嗎?“

　　是你個鬼啊！

　　“什、什麽情況?”——“喂喂?這女的也是魔法師?！”——“…呃?我都有點糊塗了……”

　　“那場爆炸，被瞬間壓製……那股魔力氣息絕對不會錯的！”冷汗自額間滑落，縱然自討識破對方的真實身份，但深知雙方實力的巨大差距，修還是感到一絲絕望。

　　這是一位超規格的大魔導師，雖然穿越之後，同伴們都繼承了強大的力量，但是，這種力量肯定還是有上限的。然而，作為擁有黑之魔術師職介的魔法師，修的“神思”在強烈的警告他:這個女人是超乎想象的存在，不可對抗，他們自滿的實力，在這個女人面前，毫無意義！

　　“沒、沒錯…“愛芙洛蒂也是連連附和。

　　“……”一瞬間，塔其米等人登時默然。

　　他們相信修與愛芙洛蒂的判斷，可是，為什麽這個女人會是一位魔法師?況且，從兩位魔法師同伴煞白的臉色上，不難看出，這位突然殺出的女魔法師，絕不是等閑之輩……

　　“呵呵呵……”沒有回答，或許，亦是毫不做作的默認。

　　“嘁！管她什麽情況！”恰在此時，米奈特快手一摸，在電光石火之間從腰包中摸出一柄銀刃飛刀。

　　旋即，一鏢射向那位微笑著的“女佔卜師”，在對方還未驚覺的一刹那，飛刀貫穿了女人的咽喉————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然則……

　　“啊！?”銀刃飛刀還未擲出，但飛刀本身卻在一瞬間產生一股電流，電的米奈特吃痛之下本能的放手。

　　飛刀，就這般筆直墜地……

　　該死！

　　“米奈特……唔！?”

　　登時，眾人情急之下也當即決定動武，然則，無一例外，手中的兵器宛如產生了電流，吃痛之下，所有人都下意思的松開了手掌，兵器齊齊落地，迸發一陣金屬的脆響。

　　忽然，遙遙聽得紫袍的女人如是說道:“諸位，對我動武並非上策。”

　　【這是…那個女人的魔法?】

　　吃驚嗎?

　　當然吃驚，因為誰也沒有想到，那個看似弱不禁風的雇主兒，居然會是如此強大的魔法師。

　　有如此能為，莫說是探尋哥布林王國的地下世界，就是抹殺那一群蒙特利亞城的傭兵，亦是易如反掌。

　　可是，為什麽她還要多此一舉的聘請一大堆無用的傭兵呢?

　　是啊……為什麽?

　　一瞬之間，疑問接二連三的浮現在修的腦海中——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麽目的?又到底是什麽存在?為什麽之前就沒能覺察到她是一位魔法師??

　　【等等……！】

　　從召集傭兵、再到哥布林王國、牛頭人賢者的線索……乃至遭遇掘地龍，還有……

　　想到這裡，修不免向後望了一眼——那尊古老的石碑依舊挺立在遺跡之中，先前那場爆炸，也不知是因為及時被壓製，又或是根本無力傷及石碑，這尊聖物仍然完好無損的聳立在此。

　　【……難道說，這個女人都已經算好了??】

　　心中莫名升起了一個荒謬，卻分外教人驚懼的猜想——從一開始，一切盡在某人的把控之中?！

　　媽??的，真是出乎意料的存在，本來只是想著打打醬油便好，可如今，為什麽被卷進了這“無底深淵”了呢?

　　“……你……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下意識的，修如是問道，“……不，你的真實身份是什麽?”

　　“呵呵…再回答閣下的問題之前，我能先問一個問題嗎?”女人帶著淡淡的笑意，如是反問。

　　“……?”

　　“那麽，你們，可是擁有異界靈魂之人?”

　　話音未盡，一行七人，卻是當場一怔，心中;立時掀起一番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