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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脈》第1章,紫荊傳說
  血色的太陽在天的西邊燃燒,火燒一樣的赤色的雲朵看起來像一張張死亡了的猙獰面孔,曼達卡拉的皇都紫荊城染上了斑駁的血跡,多少也無所謂,一場雨就能洗盡,沒人知道舜華是否在乎這一切,殺紅了眼的士兵已經掙開了道德與律法的枷鎖,或許是撒旦的鞭笞,才讓他們那麽的舍得,那麽熱衷於屠戮城內那些手無寸鐵的無辜百姓。天,地,人,統統指向死亡。在蒼天眼裡,是否這一切隻是瞬間的芳華,微不足道。

  無法想象,如此浩瀚的皇宮怎能寸步都是那麽華貴,如今金斷玉倒,一片奢華的狼藉,養尊處優的金枝玉葉們失了魂丟了魄,拋棄了往昔最驕傲的榮貴,明知難逃一死,不做最後的抵抗。冷清的太廟,到處是闌珊的白布,那樣白,像櫻花一樣白,像白骨一樣}人,沒有血跡沾染,死者似乎很冷清的吹著氣,那些森白的布舒了又卷。傲骨不屈的皇帝姚蔭在此沉眠,兩個月前的清晨,他離開皇宮前把紫荊劍托付給了他最小最疼愛的帝姬千凝,同她說了一個故事:一千四百年前,曼達卡拉曾經被大魏滅國,浩大的曼達卡拉隻活下了一個帝姬,名為任槿,逃亡多年後的她,把鎮國之劍紫荊劍托付給了愛她的救下他的保護她的男子姚重,姚重接受了紫荊劍,並且向上蒼立下了今後流傳千年的紫荊誓言:接受此劍,為帝姬重建江山。十幾年的歲月忽快忽慢的流逝,沒人能夠想象到,莫名的時間竟然幫助姚重實現了這個誓言,姚重竟然真的為任槿再一次建立了更為廣闊的曼達卡拉帝國。講這個故事,姚蔭隻是想讓姚千凝依然要相信愛情,去民間尋找一段屬於自己的美麗的愛情,僅此而已,不要孤獨悲憤的度過一生。姚蔭的最愛的女兒千凝真的很不懂事,她現在頭上裹著雪白的飾巾,沒有塗抹胭脂的臉蛋帶著天然的腮紅,跪在父親的靈位前,身前地上橫著一把紫色的美麗長劍,根據曼達卡拉的習俗,皇帝駕崩,宗室必須守三個月的大孝,不可以天代月,三個月還沒有到,姚千凝堅決不走,即使他的父親隻為她一人留下了一條暗道,通往城外,她真的很不懂事。她不懂父親所講的故事,不懂父親對她的愛,不懂她活下去才是父親唯一所想看到而已,她不懂。

  綿延了千年的歌舞升平的皇宮內,殺戮的聲響如同最後的樂章,比那些優伶歌妓的糜音更加的深情動人。

  吭哧吭哧。來自多蘭帝國的士兵還是來到了這片不祥之地,這裡葬著這個帝國的雄主與聖君,他們,曾經讓整個澤拉大陸匍匐讚頌,多蘭的士兵是何種態度呢,是不屑,是不敬,他們是來褻瀆的。冰柔帝姬姚千凝沒有任何的反應,她安靜地跪著,面帶著喪父的愁容,她能感知到一切,她不在乎。“找到了!冰柔帝姬,多蘭王要的女人!”來的那幾個士兵癡狂了,這一份功績遠遠超過了他們的將軍赫裡遠征曼達卡拉一路高歌,最終摧毀紫荊城的功勞,士兵應該已經失去了理智,他們匆忙的衝上前來,把劍橫在了冰柔的脖頸上,聲音嘶啞難聽甚至刺耳:“冰柔帝姬,走吧,你的狗皇帝爸爸死了兩個多月了!早就被蛆蟲吃的一乾二淨什麽也不剩,跟我們回去,服侍我們的多蘭王,他想你念你很久了,甚至有人說他是為了你才發動戰爭的!還傻坐著幹什麽,起來!賤婢!走!”姚千凝憂愁的容色有了一絲起伏,冷冷的笑,無名兵卒永遠是無名兵卒,她不會像她的哥哥姐姐一樣向他們求饒,她不屑,她在幾乎沒有任何的情感波動下拔起了橫在地上的紫荊劍,

唰唰三聲過去,幾乎在一瞬間,三個無恥下流的士兵眼睛呆直倒了下去,鮮血灑在了橫掛的白布上,血淋淋,空氣中絲絲的響,先靈們殘忍的笑了?姚千凝繼續跪下守喪,她才十二剛滿,高才一米六,劍法卻極其精湛,不過這是她第一次殺人,她不愛打打殺殺,最見不得她的兄弟們打架什麽的,她總是對這些事躲得遠遠,很怕一樣,其實隻是不喜歡,她苦練劍法是為了保家衛國,她在澤拉有一句名言:我輩雖女流,烈膽勝須眉!很矛盾,她很矛盾,這矛盾現在爆發了,不過她心如靜水,她隻是劃過了這樣一個念頭:殺人原來就是這種感受,暢快淋漓,這不表示她很殘忍,隻是說明她的心在此時此刻冰冷的如同冬日的寒月。  大雁東逝,無情的看著生命消逝,沒有一聲哀鳴,在死亡來臨的時候,烏鴉更近人情一些,它會呱呱叫,那是悲哀,是歎息。可是,這人間地獄,沒有任何生靈敢來悲鳴了,大屠殺過去好幾個時辰,城,寂靜如雪。

  “冰柔帝姬。真美的劍法,淑女劍,看似極柔,卻剛勁無匹。佩服。真不愧是澤拉最負盛名的烈女子!”這場戰爭的元帥赫裡目睹了一切,他的腳步很輕,就像他長得那樣輕浮又妖冶,說話也是有點女孩子的調子。

  在姚千凝眼裡,赫裡有資格和她說話,雖是敵人,但她也是佩服的,英雄惜英雄,這也是英雄的一種本色,不過要姚千凝對她友好,這是不可能的,她隻是承認了這個敵人有著極其強大的實力罷了,但她也不怕,在她心裡,這個世界上沒什麽任何是可怕的,害怕才是最可怕的,她還是那樣平靜,說:“將軍言過了,我隻是個年滿十二的少女,有著一顆比較乾淨的心而已。”

  赫裡哈哈大笑,手掩著面的笑,像極了妖冶的女子,他道:“心?到了這一刻,你還有心?我很好奇,你怎麽還是那麽純粹!不該是恨麽,恨到迷失了自我!你居然掏出了自己的心同我說有多純淨!”赫裡越說越誇張,他早已沒了心,他能走到今日這一步他的一個歸結是,他的童年,她的生命裡早已經沒有了心,所以無所畏懼,他最厭恨別人說什麽情愛,他早已失去了這一切。

  “我恨你的。非常的。但是我知道我是誰,我愛誰,誰愛我,我因此而存在,存在就是被感知,被愛!”姚千凝不是報復他,她是教他,姚千凝善良極了,在她眼裡沒有真正的惡人,隻有不公的命運,而命運的推手則是浩瀚無比的人或者精靈,是人類在折磨自己,因為人有原罪。

  “荒唐!荒唐!已經沒有人愛你了,你的兄弟姐妹,都死了,你的父親也死了,你的母親為了你父親也去了!沒有人愛你,別把自己說的有多美好!你覺得我可笑?你才可笑,你看不清現實!”赫裡凶猛的“回擊”,戰爭推進到了最後一刻,他不能敗下陣來,他此刻竟然覺得自己會一敗塗地,即使凱旋歸去,也是失掉了整場戰爭。

  “我父親愛著我,我母親也愛我,我的子民也愛我,愛超越時間,超越死亡。你也一樣被父母愛著, 也會有人在你生命最悲涼時站出來,用愛守護你!”姚千凝現在很可憐很可憐赫裡,這種情感超乎了仇恨。

  “不要狡辯了!你輸了!從我的父母亡命於你父親發動的征魏大戰中,命運女神就安排好了如今這一刻!讓你也失去心,失去愛,失去一切!你的偽善真的讓我作嘔!”赫裡說的時候是狂笑的,這是他一生最風光的時刻了,在他一生的回眸裡。此刻是如此的暢快淋漓。

  “唉。”姚千凝深深的歎了一口氣,表示悲哀。

  “小時候,你和多蘭王多好的朋友,他現在要強娶你。他說會給你時間,五年呐,這個笑話怎麽樣?”赫裡步履浪蕩,慢慢靠近姚千凝,是要擒拿。

  噗嗤。姚千凝笑了,真的笑了,她道:“艾希還是那麽可愛。笑死我了!”這是真笑,她覺得艾希的話簡直就是喜劇演員的台詞,笑得她合不攏嘴,赫裡越來越近,她知道,沒有慌亂,還是覺得好笑極了,她笑著拔起地上的紫荊劍身體極快的站了起來反身一劍揮去直取赫裡的頭顱,結果是在姚千凝的意料中的,但是她不後悔,也不覺得多余,她做了最後的抵抗,赫裡細長的手指直接抓住了紫荊劍,鮮血直流,在紫荊劍美麗的紋路上緩緩蔓延,他好像沒有痛苦,另一隻手掩在了額頭上,仰著頭放浪的笑著說:“從此,多蘭劍與紫荊劍結為連理,永世不分!這象征著君王與女后最最純美的愛啊!哈哈哈哈・・・・・・”

  姚千凝第一次露出了憎恨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赫裡,赫裡就像是看著孔雀開屏的瞬間,驚訝,美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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