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初升的朝陽揮灑著金色霞光,燦燦生輝。
古城東方的那株神木也正煥發著動人的神彩,仿似與天日交映,在枝葉搖曳間,將濃鬱的靈氣籠罩在整座古城。
而在神木不遠處的練武場地上,二十多個正鍛煉體魄的古族少年顯然都獲益匪淺。
“你們說都已經一萬年了,靈瀚神木新結出的果實都快成熟了,那衰果怎麽還是那副德行?”有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盯著那枚懸在神木的暗淡果實,嘴上酸溜溜的說道。
“真的假的,那衰果都結下一萬年了?”旁邊的幾個少年被提起興趣,一同驚詫的看著那神樹上的暗淡果實。
“我是聽破曉長老談及的,絕對沒錯!”那少年拍了拍自己胸口,打著包票。
“嘖嘖,看它那不生不熟的樣子,那簡直是白瞎了靈瀚神木提供了萬年的天精地氣啊!”
“那可不!”
就在這時,眾多少年嘴上提及的衰果,突然間劇烈搖晃起來,發出哐哐的聲音,表面上玄奧印跡忽亮忽暗,好像是要脫離靈瀚神木。
這下可嚇了他們一大跳,都以為是自己剛才的無心之言觸怒了神木,個個都不敢大喘氣,面面相覷。
緊接著,靈瀚神木的枝葉嘩嘩抖動,溢散出一縷縷青色靈氣如同絲絛一般縈繞在那衰果周圍,輕輕的將其裹送到地面上。
一眾少年愣神後,都屁顛顛的跑了過去,想要探其究竟。
原來,那衰果通體淡青,有七尺多高,表面上有很多小凹陷,摸上去十分咯手。
嘩!
那圖刻在衰果上金色玄奧的符跡突然發亮,極盡風華後就像是一把碎金一樣湮散在周圍。
少年們見此情景,紛紛瞪大了眼睛,感覺很不可思議。
“哢哢哢!”
那衰果如蛋繭一樣,在表面龜裂開很多縫隙,從中溢射出一束束細小的光芒,漫出了光暈,其中發出的生命波動也越來強烈。
不多時,幾位資歷頗高的古族長老聞訊而來,閑庭信步似的幾個閃滅,便到了靈瀚神木下。
隨後,這裡的古族人也是越聚越多,都好奇的想要知道那靈瀚神木結了有萬年之久的果實到底有什麽神異之處。
眾人很安靜,眼神中都充滿了敬畏,與那果實也保持著很長的距離。
在很多古族人眼裡,靈瀚神木就是神靈般的存在,庇護古族的年代很久遠,而那落下的果實也順其自然的當是神靈賜予的,那自然是不敢多加驚擾。
隨著時間的流逝,那衰果終於裂開,碎片散落在地上,一陣略微刺目的光芒閃過後,竟然有一位少年在原地盤坐著,正闔著雙眼。
看樣子,那少年能有十五六歲,有著正常人的身高,身材有些消瘦,皮膚很細膩。他的樣貌十分清秀,劍眉朗目,唇紅齒白,讓人見了心生好感。
“這簡直就是神跡啊!”
駐目的長老和族人們見此,發出一陣陣驚異聲音,大多數人不敢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確認過後,不禁感歎著靈瀚神木的神奇。
“老祖說的竟然是真的!此子絕不能留!絕不能留!”
站在人群前方,一個名叫古谷的長老見狀,心中聯系起了他這一脈的老祖曾經的囑咐,他的老眼中先是露出震驚之色,隨後殺意驟現,這些都被他很好的掩藏起來。
“我這是在哪裡?”那清秀少年努力的睜開眼睛,其中透著一股子靈氣,看著周圍的人們都在盯著自己看,
心裡有些發毛。 “誒!我的功力怎麽全沒了?連最基本的源起境都沒有達到!”緊接著,那少年下意識的感應體內力量,猛地站起身來,驚叫道。
“咦!這少年說的話我怎麽聽不懂?是哪裡的語言?不會是神語吧!”很多長老和族人聞言,皺起了眉頭。
隻有一位古族長老聽到那少年所說的話,眉頭上挑,心中一震,好像想到了一些什麽事情。
他是古族中掌管祖閣的長老,是整個族中對古族歷史最為了解的人之一。
“這...裡是...古族。”古破曉微蹙著眉頭,朝前走了幾步,略微艱難的回答道,顯然他也不是很精通這門語言。
而那少年一聽,將功力全失的懊惱暫時放在腦後,怔了怔,嘴上念叨:“古族...古族...那不是我父親給我說過他出身的那個大族麽!”
“哈!真是古族誒!”
那清秀少年轉過身,看到那十多人都無法合抱的繁茂神木,驚喜道:“這是靈瀚神木!我父親曾經說過,原來真的這麽高這麽大!”
古破曉聞言,心裡一驚,原來這少年也是古族的子弟,還是萬年前的,隻是不知道他父親叫什麽名字。
“可我為什麽會在這裡?父親他們呢?”接著,那少年蹙眉深思,看著地上如繭裂的碎片,努力的回想著塵封萬年的記憶。
“哼,這小子說的是萬年前的古語言,他根本就不是靈瀚神木所誕下的真靈,他隻是借神樹精華沉眠了萬年!”不遠處,古谷盯著那少年,老眼中掠過寒光,突然間有些刻薄的說道。
一旁的古破曉聞言,微微蹙眉,沒有說話,他在回想著史載金書上萬年前所記載的一些內容。
這話一出,讓眾人一片嘩然,看了看破曉長老態度,那顯然也是默認了,霎時間,長老與族人們議論紛錯。
“什麽?他不是靈瀚神木所結?”
“我族史載金書上也隻記載了其在萬年前便存於靈瀚神木上,具體因由並未載入。”
“呵!等了這麽長時間,我們以為他是靈瀚神木汲取天地元氣後誕下的真靈呢!”
“還指望他能扭轉我族的困境,現在看來是我多想了!”
“這樣的話,那他豈不是白白浪費了靈瀚神木的萬年精華!那可是足以能讓一個普通修煉者突破六凡境的力量啊!為何這少年連源起境都沒有達到?”
……
轟!
就在這時,那少年的腦海裡似受到一股洪流衝擊,仿佛有種禁忌的力量封印住了一段重要的記憶,只剩下些零落的記憶碎片。
“洛水...我從洛水來...最後那是仙麽?”那少年緊捂頭部,原本清澈的眼中露出鮮明的血絲,他強忍著巨大痛感,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洛水?這少年是從洛水來?仙?”古破曉心緒劇震。
雖說古破曉對萬年前古語隻懂些皮毛,但是這洛水和仙這三字卻是聽了個清清楚楚。
那是一個古來禁地,沒有人知道洛水何時存在於這片大陸,任你是縱橫天地的神仙佛聖,還是傲視蒼穹的古魔妖邪,都對洛水禁地諱莫如深,不敢親臨,由此可見一斑。
“萬年前是族中哪一位大能在洛水?誒不對,萬年前正是我族發生巨變的時候,應該沒有人會在洛水禁地啊!”古破曉將這幾個關鍵字聯系起來,仔細思忖。
“難...難道是那個人?!”古破曉得到了讓他極為震驚的結論:“那...那這個少年就是他的後代!”
接著,古破曉充滿複雜的看著那清秀少年,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在萬年前,他的父親古旭是冠絕天遙大陸的傳奇人物,而他是當年少初聖地人族璀璨的新星,古洛塵!”
“沒想到,他竟然會出現在萬年之後!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想到這裡,古破曉轉過身,臉色布滿凝重,為眾長老和族人解釋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少年是古旭的後代。”
“古旭?他的後代?”眾人聞言,看了眼那清秀少年,隨後深想起來。
唯有古谷心頭一驚,沒想到這古破曉還真知道一些久遠的事情。不過,他也跟眾人一樣露出蹙眉深思的神情。
過了一會,眾長老對視了幾眼,相繼搖了搖頭,統統想不起這清秀少年的父親古旭是何許人也?
畢竟過去了悠悠萬載,古族各脈的長老都換了十幾代,想不起來也無可厚非。
接著,古破曉粗眉一挑,伸手平展著,霎時,掌心金光湧現,在其中竟然冒出一本金書,正逐漸變大,從中散出一股恆古久遠的盎然古意,讓旁人心緒一震。
嘩嘩嘩翻頁聲響起,一束束細小的金光溢射而出,星星點點的落在虛空中成字成對,玄虛而奧妙。
甚至有幾位境界高深的古族長老在古書旁邊都聽聞到三兩言語的頌經聲,神異無比,那古書傳承於至今,已經蘊有自身靈性。
周圍的古族人見此情景,都靜靜等待著古破曉長老翻閱古族的史載金書。
“古旭是萬年前我族的天之驕子,古術超絕,曾憑一己之力蓋壓天遙大陸各族天縱之才,獨步年輕一代。”
“就算是有一些與我族敵對的老家夥暗地出手,想要扼殺他,也均以失敗告終,當時他早已突破六凡,甚至有傳聞說,古旭先人觸摸到了帝王境的門檻!”
“更重要的是,當時他還沒過八百歲!”
“他是古青老祖最為欣賞的後人。”古破曉注視著浮動在虛空中金字,朗聲讀出。
所謂六凡代表的是六個境界,分別是源起境、靈動境、通靈境、煉神境、天一境、蛻凡境這六大境界。
每一個境界劃分著前期、中期、後期三個等級。
而那清秀少年洛塵目前的功力卻是連最基本的源起境都沒有達到。
古破曉的話一出,在場的長老和族人對那清秀少年紛紛改觀。
“哈哈,不愧是能得到我族第一人古青老祖青睞的強人,古旭先人未到八百歲就觸摸到了帝王境,這等逆天的資質在整個大陸歷史上都是極為少見的!”
“帝王境!那可是大帝啊!那是能在天遙大陸上建立帝國的超強存在!”
“我就說我族靈瀚神木斷然不會白白浪費這萬年的天地精華去護養一個無用之人,當時古旭先人尚能冠絕大陸,那他的後代也一定不會差到到哪裡去!”
有古族人滿懷笑意,親切柔和的看著不遠處情況稍為穩定的洛塵。
“就是就是,俗話說的好,虎父無犬子,剛剛我一看到那少年就知道他天資卓越,聰慧過人,將來的成就不可限量,現在又有靈瀚神木為他所築的萬年基礎,以後有很大可能會超越他父親,成就一代大陸傳奇。”還有人露出如獲至寶的神情,喜不自勝。
“是是是,我古族終於有救了!”周圍的古族人也都點頭稱是,喜上眉梢。
“哼,一個連源起境都沒有達到的廢物能指望他能走多遠?況且我也斷然不會讓他活的那麽久!”古谷聽到眾人對那少年報以的期望,眼中寒光閃爍,內心想到。
不遠處,古洛塵微微弓彎著身子,兩手扶著逐漸清醒的頭腦。
無論他怎樣去回想,那段塵封的記憶都似乎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就像是有天塹在阻隔,不會讓他輕易揭開。
“一定是父親把我送回了古族,他這麽做,一定有他的原因。”想到這裡,洛塵開始端正好身子,輕輕的甩了甩頭,不再去回想以前。
隨後,古洛塵抬起頭環顧著周圍,見眾多古族人面帶欣喜的看著自己,不由的心中流過一陣暖流。
這是在歡迎自己的到來麽?
古破曉神情莫名的看了周圍的古族人,歎了歎氣,繼續念道。
“但是,自古青老祖與混荒大聖一戰,不知所蹤後,古旭叛出我族,具體的事情史載金書上並未載入。”
“什麽?”
“他是叛徒之子?!”眾人聞言,皆是一震,紛紛緊盯著洛塵的方向,那一張張臉上倏然間變得極為難看,鐵青鐵青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