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黑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不用白駒過隙,只是烏龜拖著時針走了幾步,時間就到十點半了。
飛機已經在俄羅斯領空飛行很久了,夜的黑暗卻讓其國土的廣袤無法體現,因為黑暗無論從面積,體積,深度,廣度上來說,都是無限的,無邊的。
海盜旗他們乘坐的俄航波音777,在一萬二千米的高空中,飛行的非常平穩,濃密、灰暗的巨大雲團,山一般圍繞在飛機四周,或者說,飛機在山一般巨大的雲團之間向莫斯科飛行。
飛機上,乘客都已經睡下了,竟然沒有一個失眠的,說不奇怪也不奇怪,畢竟就連巧合也時時會有,為什麽此時此刻就不能有一次?空姐強忍著倦意,尋視有沒有乘客尋求幫助,但是局面令人欣慰,乘客們無一例外都睡得很安靜。尋視的空姐也感覺到有點意外,不過這種事也並不是沒發生過,所以心中暗喜,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返回工作區,準備打個小盹兒。
當空姐離開後,靠後的坐位上,一位乘客把蓋在臉上的酒紅小禮帽拿下來,戴在頭上,英俊的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他伸手到腳下,取出先前放在腳下的盒子,撳開蓋子,露出了小尺寸的顯示屏和鍵盤,他什麽都沒鍵入,隻敲了一下回車,那台機器就開始執行命令了,顯然那命令是早已制定好了。
整架飛機就在他按下鍵盤的一瞬間,混身一震,之後刺眼的強光從飛機上沒下窗簾的窗口照射進來,持續了足有一分鍾,之後機身又是一震,強光也隨即消失,就像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乘客依然沉沉睡著,無一人被驚醒,空姐竟沒有再次出現。戴酒紅小禮帽的英俊男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合上蓋子,雙手交叉放在盒子上,向後一靠,閉目養神。
誰也沒看見,因為都閉著眼睛,誰也沒注意到,因為都睡了,黃宙胸前那隻小狐狸此刻睜開了眼睛,正四處張望,它伸出頭和脖子,抬頭仰望黃宙的大腦袋,對著他的下巴使勁吹了好幾次氣兒,可是黃宙這家夥不知怎麽了,怎麽弄都不醒,小狐狸無奈,隻好做罷,它又去向旁邊的海盜旗吹氣,海盜旗倒是吧唧吧唧了嘴兒,可是依然沒醒。
小狐狸有點生氣,小嘴兒一撇,計上心來,朝海盜旗靠近自己的左手吹了一口仙氣。海盜旗的手不由自主地抬了起來,先是照著黃宙的腦袋打了一巴掌,接著又去翻海盜旗的兩眼的眼皮。小狐狸在一旁看海盜旗的眼珠,搖搖頭,繼續控制著海盜旗的手握拳伸出一根手指,讓手指按在海盜旗的左耳耳骨之上。之後,小狐狸又朝海盜旗的嘴巴吹了口仙氣,海盜旗擠咕擠咕嘴兒,但是並沒有發聲。
在強光過後不到十分鍾,波音777降落在飛機跑道上,滑行減速,轉了一個彎之後,飛機便穩穩地停了下來。一次詭異的降落,機組人員即沒有通知乘客做好降落準備,也沒有讓乘客系好安全帶,就那麽沒有任何預兆地降落了。
小狐狸見狀,忙控制海盜旗的手離開耳朵,放回原處,自己也縮回了脖子和頭,恢復成了原狀,馬上又覺得不妥,伸出一隻小爪子,在頭上一拉,一塊與黃宙上衣同色的小布簾就蓋在了它的頭上,從外邊看,什麽都看不到了。
一位看起來很正常,但在這種情形下又讓覺得很不正常的空姐,從工作間走了出來,神情表情沒有半點不正常,誰都沒管,一路徑直走到海盜旗的跟前,很有禮貌地叫海盜旗起床。
可是海盜旗依然怎麽叫都不醒,恰在此時,那個戴小禮帽的英俊男子走了過來,他在海盜旗的腦袋上拍了拍,海盜旗立刻有了反應,睜開惺忪的眼睛,問怎麽回事。
“到莫斯科了嗎,怎麽不通知一聲?”海盜旗一邊揉眼睛,一邊報怨道,空姐禮貌地點了一下頭,沒說什麽。
“咦?已經到地方啦?”海盜旗睜眼一看,飛機已經停了,不由得萬分驚奇地拉開窗簾向外望,窗外一片漆黑,除了隱約能看到旁邊停了一架大飛機,什麽都看不清楚,於是背對空姐道,“這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嗎?”
空姐剛要回答,又被轉過頭來的海盜旗給打斷了,海盜旗道:“這難道是為了省錢嘛?還是最近有空襲怎玩藝兒的,燈火管制?怎麽烏漆麻黑的。”
海盜旗一邊去解自己的安全帶,一邊去推旁邊的黃宙,可是黃宙一點醒的意思都沒有,他去抓安全帶的手也抓了個空。
他睜大眼睛去檢察安全帶,他的安全帶根本沒扣,他抬眼看著站在身邊的空姐道:“沒系安全帶就能安全降落,俄航的技術已經先進到這種水平了嗎?”
空姐禮貌地笑笑,向出艙口一伸出,請海盜旗下飛機。
“你不去叫醒別人嗎?”海盜旗沒叫醒黃宙,又抬身去叫咬叔等人,一看所有乘客都睡著呢,只有他一個醒了,立刻慌了。
“只需要您配合檢查,很快,請您諒解!”俄羅斯空姐禮貌地解釋道。
海盜旗疑惑萬分地起身,突然怔住了,臉上的表情呆如木雞,只有眼珠緊張地左右晃了兩晃,似乎受到了什麽刺激,整個人都一動不動的。
一直站在海盜旗身後的酒紅禮帽見狀,忙上來看了一眼海盜旗的眼睛,又放下心來,笑著對海盜旗道:“我也要跟你一起下飛機檢查,放心吧,真的沒什麽。”
聽到酒紅禮帽說話,海盜旗仿佛一下子從夢中驚醒一般,忙收起了臉上的慌張,從嘴角擠出一絲牽強的笑來,看了一眼空姐,對酒紅禮帽道:“好啊,那就走吧!”
酒紅禮帽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麽順利,也不由得一怔,但即刻恢復正常,笑著一伸手,請海盜旗先走。
海盜旗拉了拉衣服,也不再去管其他的人了,在金發空姐的引領下,向機艙出口走去。
海盜旗一出艙門,一股濕氣就迎面撲來,顯然外邊剛下過雨。他一邊下台階,一邊觀察四周的情況,發現除了通往候機大廳的道路一路燈光通明外,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漆黑。在波音777的旁邊確實還停著一架飛機,體型類似,但因其幾乎完全沉浸在黑暗之中,所以它屬於哪個航空公司以及是何機型都看不到。
通往候機大廳的道路兩旁,站著整個機組的男男女女,有空姐,有機師, 甚至還有機長和副機長,他們都衣著整齊,見海盜旗走來,都彬彬有禮地向他點頭致意,看得海盜旗身上的雞皮疙瘩一陣一陣的起,這一切看似正常的臉,在這樣一個環境下,看起來形同鬼魅。
不過很快海盜旗的心就安定了好多,因為他看到了真正的鬼魅,或者說一群身穿黑色道袍,被遮風帽擋住臉的人,他們站在距候機大廳正門最近的地方,面無表情,肅穆而立。
海盜旗竟然露出了笑臉,跟這些穿黑袍的打招呼,雖然這些黑袍人沒一個有反應有表情的,但這似乎一點也沒減少海盜旗跟他們打招呼的熱情,海盜旗擺手擺得更熱烈了。
後邊跟著的酒紅禮帽可能是以為他受刺激瘋了,忙趕上來,問海盜旗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小場面!”海盜旗吹牛逼模式已經啟動,笑著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的太陽穴上敲了一敲,對酒紅禮帽道,“神,與我同在,我沒什麽好怕的。”
“神?”酒紅禮帽挑起一邊的眉毛,感覺有些莫名其妙,笑道,“什麽神?”
海盜旗見他不明白,或是有意裝糊塗,又伸出左手腕,給酒紅禮帽看上邊的手鐲機紋身,笑道,“神與我同在。”
“啊,很不錯的武器,”酒紅禮帽看了一眼,笑道,“但是神現在跟你還有一段距離,不過馬上他就要與你同在啦。”
“啊,什麽意思?”海盜旗一怔,聽不懂酒紅禮帽說什麽。
酒紅禮帽見他沒事,也不再解釋了,只是向正門方向一伸手,依舊跟在海盜旗的身後,臉上帶著神秘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