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到此就要告一段落。 “還有一件事沒有解決!”甄洛站起身,看著張闓,“剛剛文和先生也說過了,我們整個徐州的最大的破綻,就是主公你!”
“你想安排人跟著我就直說,還最大缺陷,我怎麽沒看出來!”張闓不以為然,堂堂一個大男人,可不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而且也在戰場上來回衝突過,出門還隨身帶著一把大刀,這光天化日之下難道還能被人殺死不成!
“你以後出門,身邊不僅要有十來人跟著,還要換個大點的房子。”甄洛指指四周,“這裡太小,不符合你一州之主的身份,而且沒有守衛,不好防禦與戒備,你該搬到那邊新建的刺史府裡面去住。”
“洛軍師所言極是!”陳群在旁邊搖旗呐喊,雖然和甄洛這位女軍師有點不對路,不過該支持的時候還是支持,尤其是在有關張闓這位主公生命安全的這種事情上面。
“孟玄,大家所說都是為你好,你還是聽一聽吧。”
糜貞都開口了,張闓無奈,連連點頭,“好吧,我聽你們的。”
想想也是這個理,曹操身邊有曹洪,典韋與許褚,早期的曹洪救了曹操好幾命,後來的典韋更是為之身死;劉備身邊有關羽與張飛,早年顛沛流離卻毫發無損,這兩人功不可沒;只有孫策自詡武勇,身邊不帶一人,最後被宵小所趁,英年早逝。
咱這多少算個諸侯,如今朝臣一來,人多眼雜,像王允這種人估計還有,他們最是陰險,若是見有機可趁,刺殺這種事肯定會乾,當年王允借寶刀給曹操,讓他刺殺董卓,只可惜董卓午睡的時候,床上放了一面鏡子,從鏡子裡看到了曹操在身後拿刀比劃,及時喝破,也是曹操機智,說是獻刀,真把寶刀獻給了董卓,然後借口離開,趕緊逃出都城。
想著想著,覺得自己輕身一人能活到現在確實是個奇跡!
典韋和許褚已經被曹操收走,想也沒用。最理想的護衛就是趙雲了,英俊瀟灑,若是放在身後一站,那是倍有面子,而且安全也有保證,只是人家還在公孫瓚那廝混,未必會來,來了估計也會跟著劉皇叔;周泰那身板也不錯,替孫權挨了無數刀,全身上下盡是刀疤,卻依舊果敢威猛,放在身邊踏實,可想不起來這人在那。
張闓懶得想了,眼下糜貞住在旁邊,為了安全同時也不能讓她委屈了,該換一個大點的房子了,“就按你說的辦吧,我的家當也沒多少,我走之後,你們收拾下就搬過去。”
見張闓這次答應的堅決,眾人都放下心來,一一離開。
院中就剩下張闓和糜貞,張闓本著好男人的心思,搶先動手收拾碗筷,小丫頭和丹陽兵卻探頭探腦的跑出來。“府君,放在這我來收拾!”
張闓瞪了丹陽兵一眼,之前已經和他商量好的,把這小丫頭給支開,怎麽還是出現了!
丹陽兵伸開雙手表示無辜,小丫頭硬是要回來,總不能把人強押著吧?
“還是我來吧,你在這是客。”丹陽兵把小芽拉到一邊,避開張闓幽怨的目光,手腳麻利的收起來,“怎麽能讓你動手呢。”
“哪裡是客了!小姐都住這了,這就是我的家!”小丫頭有些不滿意,擠過來幫忙,還得空問一問張闓,“府君,你說是不?”
“是的,你就是這裡的主人!”張闓索性不管了,這是第二晚和糜貞同睡一個屋簷下,雖然隔了一道牆,不過哪怕再近一分也好。
“大叔,走了,我們一起刷碗去。”小芽能讀懂人的心思,碗筷收拾好之後,拉著丹陽兵去一邊收拾去了。
原地就留下兩人,似乎都不知道說什麽好,初夏的天,微微有點熱氣,張闓一伸手,指著水池邊的石凳,“我們過去坐坐?”
“嗯。”糜貞移步跟在身後,兩人並排坐著,近黃昏,夜色漸濃,隱隱約約還能看見幾條小魚在水池裡的快活的遊來遊去。
還是第一次有一個女子,願意坐在自己身邊,安靜的聽自己的心跳聲,難道這就是愛情?張闓覺得似是而非,也懶得考究,上不上?這才是重點!
“昨天發生的事情我都聽說了。”糜貞低著頭,語氣微微有些懊惱,“你不該一個人跑到人堆裡去的,幸好公明將軍沒有出手,否則事情就不可收拾了。另外我已經責備過阿洛了,你以後也不要怪她,她這樣做到底是為了徐州。”
張闓的手正慢慢的靠近她,想著碰到手也好,聽得她說話,連忙縮了回來,就差一點點啊!不由得人小小的懊惱了一下,
糜貞有些猶豫,良久,就在張闓鼓起色心,再次有所動作的時候,她輕輕的抬起頭,“大家都不敢問你,你以後打算怎麽安排天子?”
“我待會去見下他。”張闓摸摸頭,“我想安排一些事讓他做,隨軍出征是不可能了,軍隊以後也不能讓他插手,這次他做得不算太過,難得朋友一場,我去和他談談。”
“嗯,你和他談好了,該怎麽做回來和我說一聲,免得你走了,大家沒個主意,另外賈軍師和徐將軍兩人可靠麽?”糜貞有些憂心,“聽說都是李催的部下,你這次出征若是把他們帶在身邊,怕是萬一。”
“他們兩人我都信得過,至於什麽原因我這也不好說。”張闓嘿嘿一笑,“而且他們的家人過兩天都會來這,你好好招待一下,還用擔心什麽不成。”
“那,你明天一早就走麽?”糜貞見他說的肯定,微微安心
“是的,估計事情快發生了,我得提早安排一下。”
“嗯”糜貞想了想,“糧草是不是帶的有些少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擅長抄家,這次可是隨身帶著五六萬大軍呢,只要武器充足,若是沒吃的,我就偷進縣城,搶一些就是。”張闓拍拍胸,做凶惡狀。
糜貞輕笑,微微露出一邊的小酒窩,“你領軍在外,不要衝到前面了,管亥將軍是個靠得住的,要把他帶在左右,行軍打仗我不是很懂,只是聽說不要在樹林旁扎營,不要在低窪處停留,晚上還要多多防備,以免被劫營。”
張闓忍不住呆了一下,連忙點頭,在糜貞身邊待著,真是痛並快樂著。
“你要是想和陛下談些什麽,還是早點去吧,我在這邊等你。”
“好!”張闓聽話的起身。
皇宮裡,今天有些安靜,平日裡偶爾還能聽到些笑聲。張闓過來,守門的兵認仔細了,連忙放他進來。
劉協正和伏皇后相對而坐,兩人中間擺著一些菜肴,一點都沒有動的樣子。
“陛下,你覺得這樣平靜的生活不好麽?”良久,伏皇后低聲說了一句。
“我不知道。”劉協情緒有些低落,身子微微發抖,“我真的放不下!”
伏皇后靠過來,讓劉協的頭靠在她的肩上,“沒事的,冠軍侯不是董賊,他是個好人,我明天去給他道歉。”
“不,我是天子,你是皇后,怎麽能向一個臣子道歉!”劉協掙扎著站起來,背過身子,手緊緊的捏著椅子,眼淚忍不住就流了出來。
一個宮女小心翼翼的走了過來,“陛下,冠軍侯在門外求見。”
劉協一驚,這是要來秋後算帳麽!眼前又浮現出董卓那副惡心的嘴臉,整個人無力的坐倒在地上。
張闓走進來看到的場景,就是兩人抱在一起驚恐的看著自己。
“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張闓搞不懂這是鬧得那一曲,只是覺得情況似乎有些不對,難道大晚上過來把人嚇到了?
張闓站在門口,考慮著是不是明天再過來,只是這一大早就要走了,憋在心裡多少有點難受,時間拖久了恐怕會變味道。
“冠軍侯可是來問罪的?”好一會,劉協終於緩過來,見張闓只是一個人,身後也沒有帶著凶神惡煞的兵丁,把伏皇后藏在身後,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我來和你說說話。 ”張闓見他情緒不對,似乎都不能靠近,隻好就地坐下,面對著他,“明天我就要出發了,這次不會帶你過去。”
劉協沉默,慢慢的恢復過來,看著張闓,突然有些後悔。
“昨天兵變的時候你不應該毫無作為。”張闓這人心裡藏不住話,“就算他們把我弄死,你確定能安定徐州?就憑他們手中區區幾千殘兵,難保我手下的兵不會像上次董卓被殺死之後他的部下那樣,匯聚一團攻破城池,那樣,你的處境將更加艱難。”
“我被趕走或者殺死,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張闓坐在那平靜的說著,頓了一頓,“而且,我們好歹算得上朋友不是?”
聽著張闓輕松的話語,劉協定定的看著他,“你還把我當朋友?”
“昨天只是一場意外而已,你雖然沒阻止,不過也不是有意的,至少沒有背後插刀子不是?要是我面對這種情況,恐怕也會措手不及,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你這沒有開口支持他們我已經很知足了。”張闓一笑。
“孟玄,你想做皇帝麽?”劉協突然認真的看著他。
張闓一呆,“怎麽問這個?”
“我要把皇位禪讓給你!”剛剛從恐懼中出來,劉協有些心灰意冷,居然連這種話都說了出來。
“哈哈,可以啊!”張闓一拍地面,“你這位子我又不是沒坐過。”
“我是說真的。”劉協似乎下了決定,“從我即位以來,就你對我最好,我知道大漢已經沒希望了,大家都想取而代之,不如交給你,我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