郯城外,七萬軍馬已經準備妥當,臧霸領一萬軍為先鋒,逢山開路遇水填橋,已經在早些時候出發,徐晃領一萬為左翼,管亥領一萬為右翼。張闓自領中軍,陳到領丹陽兵在旁護衛,賈詡居中調度,又有呂玲綺躍馬揚鞭來回呼應。 甄洛被留在郯城,暫領東海郡守,同時負責後續糧草與武器供應。
大軍迤邐開進,沿途不斷收到對面的動靜,算來不出三五天,袁術就能趕到下邳。一路無阻,三天之後,七萬大軍進入下邳城,下邳太守陳珪接上,“主公,袁軍已經開始進入下邳境內,敵軍勢大,沿路縣城怕是不敵,我擅自做主,把守軍都撤回在此,還請主公責罰!”
才一年不見這陳老太守似乎一下子老了許多,更看不出來他有多大年紀,總之滿頭的白發,一臉的溝壑,放眼望去,說是九十高齡也不為過,只是精神尚可,見他有痛哭流涕的趨勢,張闓連忙一把扶住,“陳太守辛苦了,暫且去休息片刻,您老可不能累壞了,這安撫百姓一事還得勞煩老大人您啊!”
“大叔,送老大人回去休息。”張闓招收喊來丹陽兵,讓他攙扶著陳珪離開。
傍晚,眾人聚在太守府中議事。
“大家都說說,這一戰該怎麽打?”張闓也不廢話,不等眾人見禮,一擺手直接開口道:“是死守下邳城,還是主動出擊?”
“主公,袁軍人多,我們人少,於今下邳城高牆厚,正好據城死守,待袁軍氣勢耗盡,我們出城死戰!”臧霸當先開口,選了個最穩妥的做法。
這倒是個好主意,若只是守城,現在下邳城總計八萬軍,死守那是毫無問題,最好拖到年末苦寒,袁軍自然退去,張闓伸出食指在下巴上來回拖動。
這回倒是比較輕松,今時可不同往日,前兩次曹操入侵,那是為父報仇要命來的,真是逢人就殺,若是有可能,他甚至敢把整個徐州屠個一乾二淨,所以,哪怕最後取得優勢,也不敢把他曹操逼到絕地,生怕他做出慘絕人寰的事來,可這袁術就好多了,他只是來搶地盤的,不管輸贏,一般不亂殺百姓。
“這可不成,你們堂堂七尺男兒豈能做縮頭烏龜!”呂玲綺鳳目一睜,本來不準備說話的,見張闓有意死守,實在是憋不住,忽的一下站了起來,“我看明個大家一起殺過去,迎頭趕上袁軍,衝進陣中,把袁公路活捉了,然後一鼓作氣,拿下揚州!”
極品!張闓裝作沒聽見,怕是呂布來了也沒這能耐。見沒人響應,呂玲綺嘟著嘴坐了回去,眼睛還狠狠的刮了管亥一眼,那意思是說:你竟敢不支持姑奶奶!
管亥一個機靈,怕是又被纏上了,連忙緊隨其後站了起來,表示支持,“揚威將軍所言極是,袁軍雖有十五萬,可未曾聽說有得力大將,而普遍戰力底下,當趁其立足未穩,大軍壓上,某願當先鋒,一力當先,把袁軍逐出下邳郡!”
“正是正是!”呂玲綺在一邊搖旗呐喊。
好,又來一個主攻的,張闓心裡一喜,這大敵當前,首先不能輸了氣勢,有人主戰最好,幾位大將只剩徐晃沒有表態,就轉頭看向他。
“袁軍人多勢眾,戰力不明,若是輕易交戰,對我軍不利,不如一部守城,一部在城外安營扎寨,成掎角之勢,待清楚袁軍虛實後再做打算。”徐晃選了個折中的法子。
有攻有守,不錯!張闓回頭示意站在身後的陳到和丹陽兵,想看看他們是個什麽主意。
“府君,
我覺得公明將軍所說比較穩妥。”丹陽兵首先表態,陳到跟著點頭。 “文和,你怎麽說?”
賈詡站起身,“再過些日子,地裡的莊稼就要成熟,若死守城池,袁軍必分出一部四處收割,下邳郡今年怕是顆粒無收。”
這倒是,袁術雖然比不得曹操狠心,不過這事肯定還是能做出來的。
“那你的意思是?”
“主公,我們有多少騎兵?”賈詡答非所問。
“騎兵暫時沒有。”張闓一臉尷尬,曹操與袁紹霸著北方,一匹馬都不讓過來,整個徐州,馬匹不過三千,所謂的騎都尉都只是虛稱,手下三兩個騎兵當做傳令兵而已。
“那揚州可曾有騎兵?”
張闓這次答得爽快,“也沒有!”
心裡平衡了許多,袁術那邊比自己還慘,三十萬大軍出動,據統計三千馬匹都沒有,都是靠兩條腿走路的。
“從郯城到下邳城,正常行軍需要十天,主公隻用了七天;從壽春到下邳,路程相差不大,而袁術還在路上,少說也要三四天才能到達。”賈詡捏了一把胡子,“可見我們比袁軍走的快,既然都沒有騎兵,我們又何必擔心他人多勢眾?”
這倒是!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咱兩條腿比對面的來得快,還怕個啥子!
“軍師說得好!”呂玲綺的小腦袋這次倒是轉的快,“張勳十萬軍一直待在那等著袁大頭,我們何不就在他對面安營扎寨?等袁術過來,對面必然一陣混亂,我們迎頭殺上去,肯定能討個便宜,實在不行,再退回來死守城池就是。”
“臧將軍,下邳城就交給你了!”張闓做了決定,“其他人明天一早出發,趁袁術還沒到,對面軍力不比我們多多少,先殺過去給張勳來個下馬威!”
“喏!”
“都散了,回去好好休整一晚!”張闓起身,帶著陳到和丹陽兵一起往外走。
“主公,府裡已經準備妥當,請!”陳珪一直等在外面,見張闓出來,連忙迎過來。
“老大人,我就在軍營裡住著,你這就別忙了,早點去歇著。”
陳珪無奈,要跟著去城外軍營,被丹陽兵架著回去了。眾人一起出了城,臧霸領著他的一萬琅邪兵當夜進城接手防禦,其他人都歇在城外。
還早,有些睡不著,張闓坐在大帳外面看月亮,突然有些想家了。
“哈!”一聲嬌喝在耳邊想起,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你的窩弄好了?”張闓稍微提起精神,呂玲綺一個女人在軍中多有不便,本來不打算帶她來的,可是阻止不了,她就像一個小尾巴一樣,自己跟了上來,還備齊了一應用具,晚上就在中軍帳旁邊,挨著搭了個特製的小帳篷。
“弄好了,你不是很能睡麽?怎麽發呆呢?”呂玲綺搓了搓手,坐在一邊,她最怕人愁眉不展不說話。
“有點睡不著,我坐會。”張闓回頭看看,突然開心起來,一個大帳篷旁邊挨著個麽麽包,就像一個大蘑菇旁邊長著一個小的。
“你笑什麽!”呂玲綺頓時不樂意了,“改明兒,我弄千八百娘子軍出來,獨立成營,才不和你們這堆臭男人擠在一起!”
“行,只要有其他女人願意參軍,我都交給你,有多少算多少!”張闓不以為意的一笑,往高了看,也不過三兩隻小貓湊在一起,能成什麽事?只要她高興,讓她隨便玩去吧。
“哼哼,過兩天遇到了袁軍,我可要出戰!”呂玲綺舉了舉小拳頭。
“看情況,你先待在我身邊,若是有機會我喊了你再上。”
“好!”呂玲綺搓了搓手,也仰起頭看月亮,嘴角溢出一絲笑意,心裡卻在默念著:父親大人,我一定會讓你為我驕傲的!
張闓轉頭看了她一眼,突然想起一個人來,嘴裡念叨著:“唧唧複唧唧,木蘭當戶織······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想當年背誦這首木蘭辭的時候,痛苦非常,如今倒是記得清清楚楚。
“這是說的什麽?”呂玲綺睜大眼睛,聽得入神。
“一個叫做花木蘭的女子,女扮男裝,代父從軍,最後大勝而歸的故事。”
“真有這樣的事麽?”
“你信就有,不信就沒有。”張闓隨口忽悠了一句。
“我信!”小姑娘眼睛裡面充滿了憧憬,“我會和她一樣,當一個堂堂正正的女將軍!”
“你現在已經是了。”
“還不是呢,除了你都沒人認同。”呂玲綺偏著腦袋看過來,“你這人倒是奇怪,字都
不怎麽認識,居然還會念辭賦?”
“誰說我不識字!”張闓有些蛋疼,好歹在大學裡面混了四年有余,多少算個文化人,居然一直被人當做文盲!
“那你把我的名字寫出來看看!”
張闓順手撿了一根枝條,在地上畫了畫,卻停下手,想起一句俗語:牛頭不對馬嘴!他寫出來的字,都是經過幾次簡化而來的,這時候怕是沒人認識。
“哈哈,就知道你不會!”呂玲綺翻身而起,捂著肚子狂笑,卻突然又有些失落,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也不會!”
“那你還笑我!”張闓把枝條扔到一邊,抱著頭躺下,“不過你到底比我強,好歹武力出眾,我這可謂文不成武不就,就是一水貨!”
“什麽是水貨?”
“就是不中用的東西。”
“你才不是呢,文遠大哥可是一直把你掛在嘴上,那個劉皇叔在路上也對你稱讚不已,說是這匡扶社稷一事非你莫屬!”呂玲綺哈哈直笑,顯然她是不怎麽相信的。
“哈哈,那倒是!”典型的給了三分顏色就燦爛。
“你和我說說花木蘭的故事吧,我要聽!”
閑來無事,說說就說說。張闓把自己記得的情節挨著來了一遍,倒是聽得小姑娘如癡如醉,待聽完,月亮已經落到了東頭。
“講完了,睡覺了!”張闓雙手一撐地面,站起來伸個懶腰,“明天還要跑路呢!”
“嗯!”小姑娘倒是聽話,聽完故事乖乖的鑽進一旁的小帳篷,露出一雙彎成月牙一樣的眼睛,“我以後天天要聽你講故事。”
“哦,好!”張闓突然有些心慌,做賊似的,快步跑進大帳,什麽都不想,蒙頭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