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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末男》第123章 小道
甄洛的意思是一不做二不休,在秋收之前,以天子的名義,把大部分有影響的老臣送到兗州或者冀州,甚至更遠一些的邊遠地區。  糜貞面有憂色,她不希望張闓成為一個所謂的梟雄,昨日宴會上的一切,她都已經聽說,而不過一天,更是前後殺兩將,似乎這次戰事之後,張闓有入魔的跡象,難道是因為戰勝了袁術,志得圓滿?或者受了什麽刺激,導致性情大變?

  她有些憂心,也對甄洛這種餿主意不太讚同,人在做天在看,這兩年彭城安撫百姓一事,讓她更是堅信,只有王道與仁義才是長久之道,陰損之事不可避免,但是若無必要,不做最好,眼見張闓似乎要點頭同意借刀殺人一事,連忙搶先開口:“將軍,我覺得此事多有不妥,你看是不是想想其他的主意?”

  “好吧,這事先看著,暫時讓他們折騰,不就是覺得我不似董卓,所以膽子大了麽,嘿嘿,改明兒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麽是軟刀子!”

  張闓本來微微有些怒氣,說完卻隱隱有些眉目了,又見糜貞反對,索性把事情放在一邊,卻不由自主想起一個人來,這人是孔融推薦給曹操的人才,名叫禰衡,和楊修一道,是天下僅有的兩個入了聖人後裔法眼的大才之士,也和昨天的楊修一樣,做了一回恃才傲物之人,不過遭殃的換成曹操了,他瘋瘋癲癲的把曹操手下文武挨著辱罵了一番。如荀彧、郭嘉等人,個個在他口中都是市井酒肉之徒,徒有虛名卻無才無德,早該回家稱肉賣酒才是,真的是好大的氣場!

  其後更做了一件灑脫之事,曹操可不是個好惹的人,為了惡心他,就招他來做了一個鼓吏,宴客的時候讓他擊鼓助興,他倒是敢想敢做,竟然直接在堂之上扒光了衣服,來了個赤身裸體,還面無異色的鼓了一曲。

  在座怕是驚倒無數,好好地一場宴席就此作罷不說,甚至無法收場。張闓自覺得曾經活在一個愛脫衣服,以求一脫成名的年代。可至少眾目睽睽之下,還真的沒有人敢脫光了衣服並做下如此灑脫之事,簡直是挑戰千年以來的儒家文化底線啊!

  可人家也算有本事,說一句:父母生來就是赤身裸體,如今身無一物,有何不可!

  曹操啞口無言,殺之不得。不過到底是曹操,只要對誰起了殺心,這人早晚都得去見閻王,一招漂亮的借刀殺人之計,把禰衡送到了文化興盛的荊州。

  荊州劉景升仰慕他的名聲,帶著襄陽的一眾才德之士興衝衝的迎了上去,毫無疑問被這禰衡來了個灰頭撲面,連曹操人家都看不上,何況一個偏安一偶的皇室子弟。

  以劉表的為人,竟然也容他不得,又不敢真個殺了,有損自己的聲望。無奈,也學著曹操來了個借刀殺人,把禰衡送到江夏黃祖的地盤,然後典型的秀才遇著兵,禰衡在無所畏懼的當面辱罵黃祖之後,被這個掛著羊皮的武夫,一刀掛了。

  曹操終於借刀成功,沒有背負所謂心胸不廣的罪名,如是天下人才蜂擁而來。

  張闓不由得笑笑,這算是一招成功的借刀殺人之計。而自己這次若是借的刀太多,可能殺人無數,就沒有隱蔽性了,哪怕是屠夫也知道張孟玄居心不良了。

  “好吧,那就不這樣做了。”甄洛也沒有堅持的意思,見張闓笑得挺愉快,不由得問了一句:“想到什麽呢?笑得這麽奸詐?”

  張闓搖頭不語,心裡卻想著,改明兒是不是把楊修也送去荊州得了?

  “雖然放過他們,

不過也不能不管不顧。”甄洛絲毫不敢大意,“我會安排人去他們的家裡坐坐,談談心也好。”  這是打算威脅一下,應該可以求得一時平靜,不過不是長久之計。

  “行,就按你說的來。”張闓答應一聲,見她似乎言猶未盡,“左右無事,你還有什麽事就一起說出來吧。”

  甄洛先和糜貞打了兩個顏色,見她點頭,貌似很低調卻有些一語驚人的意思,平靜的詢問著:“敢問將軍可能稱孤道寡?”

  旁邊太史慈和劉辟首先聽懂了,太史慈一臉的期待,而劉辟卻是滿臉興奮。

  稱孤道寡?這不就是在問自己做不做皇帝麽!怎麽這時候突然問這個?張闓想不明白,卻下意識的逃避了這個話題,“曾經有夜郎自大,而我們徐州不過天下十三州之一,人口土地不過還比不上旁邊的揚州,這事有什麽好說的,我可不想惹人笑話。”

  “將軍,這不是借口,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你能掌控一切。”甄洛依舊很認真,“冀州來的消息,袁紹欲立皇室子弟為帝,重建朝堂。”

  甄洛好幾天前就得到這個消息,事關重大,一直在確認。雖然天子於今在徐州已經是個雞肋,不過已經接過來了,不可能反悔,遇到袁紹欲立新帝這種事情,難免有些瞠目結舌,而稱孤道寡一事,卻是她很早就和糜貞商量過了,兩個女人倒是雄心勃勃,同樣面對所有人的質疑,她們就是要把張闓送上王位!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張良蕭何能做之事,女人也能做,而且照樣不比他們來的差!

  只是不久前呂布和劉備先後離去,到讓甄洛有些遲疑,這時候似乎不該提這事,不過這時候張闓問起來,又見他心情恢復,就說了出來。

  “不是吧?”張闓一驚,這袁紹真打算這麽做了?誰他娘的給他出的主意!當董卓身死,皇帝還在長安洛陽飽受戰亂之苦的時候,袁紹坐下謀士田豐就曾強烈建議他把天子接到冀州,只可惜另有許攸等人反對,袁紹本人也有顧忌,要是天子來了,聽上令不是,不聽上令也不是,這不是純粹給自己難堪麽,所以這事就拖了下來。

  而曹操立足未穩,暫時還沒有這個打算,到最後讓張闓撿了個便宜,於今袁術這一鬧,天子身陷反賊之手已經傳揚四方,從徐州傳出來的上令不再有權威。

  倒是個時候重立新帝,樹立權威之後,來日征討四方正當其時。

  “知道是誰給袁紹出得主意不?”張闓對這事抱著無所謂的態度,反正身份天注定,穿了官衣也改不了身為反賊的事實,倒是對幕後出這個主意的人很是有想法,這人是個極品啊!不知道是田豐還是沮授,又或者是其他人?

  “是曹操給袁術的建議。”

  “呃!”張闓睜大了眼睛,“曹操?”

  甄洛點點頭,她倒是有些明白曹操的心思,“曹兗州到是個拿得起放的下的人,若是他自己這樣做,本身實力還不夠又名不正言不順,,肯定慘淡收場。是以有了主意,卻推給了袁紹,以袁家的聲威,此事可行,只是這樣一來,好處盡在袁紹。”

  說到這,她有些遲疑,曹操此舉確有吃力不討好的嫌疑,袁紹本來就技壓四方,再如此一來,改日還是第一個拿曹操開刀,難不成他有意投靠袁紹?以他往日和袁紹本人的情誼,此事很有可能,一想這個,甄洛就感覺有些吃緊,那樣一來,徐州肯定難以獨善其身,不出一兩年,怕是覆滅在即。

  “曹操的心思咱不懂,不過曹操的為人我知道。”張闓一聽說這計謀出自曹操之手,卻是一點都不擔心,笑言道:“我相信若是袁紹真這樣做了, 嘿嘿,若是他袁紹真個重立新帝,我們就等著看好戲吧!”

  糜貞和甄洛見他一點都不擔心,很是無語。她們那裡知道,張闓可是清楚的明白,以曹操的為人肯定沒安好心,至於投靠袁紹?那怎麽可能!

  “他愛立就立吧,這事我們當做不知道就是了。”張闓也不在意,袁紹確實有能耐這麽做,以他袁家的名聲和袁紹的實力,重新立一個傀儡皇帝,算是輕而易舉,想必到時候天下震動,而徐州的天子反而會變得有名無實,雖然會有些影響,不過也無所謂了,現在的天子劉協都去當縣令了,著急的反而是還在徐州地頭的文武百官,到時候他們怕是熱鍋上的螞蟻,嘿嘿,說咱張闓是反賊,這下有人真正的篡越了。

  “可是……”甄洛還是有些放心不下,見張闓真的不在意,只能選擇相信他了,又提起他之前沒有回答的一個問題:“將軍自入主徐州以來,從無一敗,且百姓順服眾將歸心,若來日天下紛亂,諸侯自立,將軍你打算如何行事?”

  “你們說了算。”張闓乾脆甩手掌櫃做到底得了,只要不讓自己早七晚八,什麽事都是可以商量的。

  這算什麽回答?糜貞和甄洛卻早已經習慣了。

  “主公若為帝,我等誓死相從!”

  而劉辟卻在旁邊一急,忍不住表了忠心,他可是正緊的反賊,從起兵的時候起,心裡就想著從龍立功,只不過後來天公將軍張角身死,天下所有的賊寇們群龍無首,只能各自為戰,於今好不容易站出來一個張闓,怎麽能胸無大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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