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方約定之後,各自退回營寨。 袁術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卻想不清楚因為什麽,隻好吩咐一聲:“晚間多點明火,日夜巡守,小心張賊偷襲!”
“末將等明白!”一群人也是憋了一口氣,滿是希望休息兩天后大乾一場。
不提袁軍日夜戒備,張闓一回頭就把徐晃招來,“公明,有事情交給你做。”
“請主公吩咐!”徐晃心裡一喜,這還是第一次被單獨召見。
“我今晚要帶著大軍出發,隻留五百人與馬匹給你,你要守住營寨,搞大聲勢,讓對面的袁術一直以為我們大軍在此,待三日後決戰,你一早抽身離開,快馬趕來壽春,事情就算圓滿完成。”張闓一笑,“怎麽樣公明,能搞定不?”
“末將明白!保證完成任務!”徐晃二話不說,應了下來。
“好,你下去挑五百精兵,並且把大部分軍馬牽走,一旦事情完成,趕緊上馬跑路。”張闓暗自感歎一句:還是徐晃這樣的將領好,說啥是啥,從來不打折扣。
天一黑,張闓領頭,帶著大軍悄無聲息的出發了。
“說好三天后一決雌雄的!現在這是去哪?”呂玲綺雙手捂著小腦袋滿是不解,坐在馬上,斷斷續續的自言自語:“一回頭安營扎寨,弄好了,卻又偷偷摸摸的出發,難道是打算趁夜色再偷襲袁軍一次?怪不得總被人稱為賊呢,這行為端得不是個英雄。”
小姑娘偷眼看看前面的男人,糾結的左手扳右手。
大軍安靜的走了半夜,呂玲綺才突然發現不對勁,按說早該到了袁軍營寨啊!借著月光回頭一看,遠遠地看見身後很遠的地方一片燈火通明,看模樣明明就是袁營,走過了!呂將軍一踢馬肚子,趕兩步上前,“呆子,我們跑過了,袁軍在後面!”
張闓也是回頭遠遠地看了一眼,卻是松了口氣,“過了就好!”
“你不是和袁公路說好三天后決戰麽!這是要去哪?”呂玲綺前後看看,分不清東西南北,“就算想趁天黑給袁軍來一下子,我們現在掉頭趕回去還來得及啊!”
“我們直接去壽春,不理袁術,讓他在公路上等著吧!”張闓得意一笑,“多得三天時間,壽春城已經是我的囊中之物,嘿嘿,快走!”
“騙子!”小姑娘恨恨的往前瞪了一眼。
確實是個騙子,騙了袁術等在路上,又讓徐晃帶著三五百人守著空營,假裝大軍還在此地,其他人則一起繞過袁軍大營,全速前往壽春。
三天轉眼即逝,按約定到了決勝的時刻,袁術盡起大軍,來到營地中央,等著張闓出戰,好一會不見對面動靜,忍不住遣人前去探探消息。
“我看那張賊肯定是畏懼主公威名,一早跑了!”一個將領忍不住猜測道,卻沒有人得到其他人附和,隱隱感覺到了不對勁,對面太安靜了。
探子遠遠的跑了回來,“主公,賊營空無一人,張賊不知去向!”
袁術頓時感覺整個心裡空空落落的,好一會,驀然大怒,一鞭子把眼前的探子抽下馬,大吼道:“你們誰知道,他張賊去哪了?徐州幾萬軍又去哪了?”
眾人緘口不言,今天之前,徐州軍營還是鼓聲震天響,誰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又一個探子返回,滾鞍下馬,雙手抱拳:“主公,發現新的馬蹄印,是不久前才留下的,看方向是往徐州去,張賊和他的手下很有可能趁夜撤回去了。”
眾人大喜,嘴裡連連恭賀,“主公威名正盛,張賊不敵而去!”
袁術愕然,繼而心情大好,又忍不住有些得意,臆測道:“徐州總計不過十萬兵,張賊在下邳方向總共來了不下八萬人,想必彭城與廣陵都沒多少人馬,紀靈和陳紀也該把這兩處都拿下了!這張賊肯定是得到消息,急著趕回去救援,各位,給我追上去,我要一路殺回下邳,拿下徐州,營救天子!”
“主公英明!”眾人想想也是,不由得士氣大振。催動兵馬順著馬蹄印就追,追到天黑,卻傻眼了,地上的馬蹄印繞了個彎子,竟然開始折返!
這是什麽情況,袁術和他的將軍們目瞪口呆,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無奈,就地扎營,只能待來日天明再作計較。
袁術剛要歇下,一將闖進帳中,“主公,紀將軍文書!”
“念!”袁術在馬上顛簸一天,渾身不舒服。
“主公贖罪!末將領五萬軍馬攻打彭城,只因汝南黃巾先一步投往徐州,等末將殺到的時候,彭城守軍已不下三萬,急切難下,不得已退回豫州。”
“廢物!”袁術睡意全無,起身來回走動,“廣陵那邊有動靜沒?”
“還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滾下去!”袁術把人趕走,心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濃烈。
卻說徐晃帶著五百人馬,一路放慢腳步故意吊著袁軍,覺得差不多了,準備繞過袁軍飛身趕往壽春,眼見天色已晚,打算在林中休息半晚再走。
“將軍,袁軍就在不遠處扎營!”一個探子悄悄的摸了回來。
“我去看看。”徐晃有些擔心,怕是隔得太近被察覺,“你們再往後退一退。”
徐晃帶著三兩人摸回來,悄悄的觀察一番,眼見袁軍就地扎營,沒有追趕的意思,不由得放下心來,正準備返回,卻心裡一震,袁軍居然在林邊扎營,腳下大都是枯草,時下秋意漸濃,天干物燥,正是放火的好季節!
徐晃有些發怔,心裡做著抉擇,對面袁軍少說也有四萬人,而他們這邊不過五百,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別想那麽多,趕緊往壽春方向跑。不過眼下這麽好的機會就這樣錯過不成?徐晃摸了摸背上的大斧,一捏拳頭,幹了!
“走,先回去!”幾個人一起,又偷偷地退了回去。
徐晃把人都聚在一起,壓著嗓音,鏗鏘有力的說道:“兄弟們,想不想流芳百世!”
眾人一愣,倒是很快反應過來,答一聲:“想!”
“眼下就有一個機會!”徐晃的一雙眼睛就像靜待獵物的花豹,攝人心魄,“跟在我們身後的袁軍在林子邊緣扎營,四面都是乾草,一把火燒過去,保證讓他們亂成一團,我們趁機掩殺過去,必定能大勝一場,敢不敢隨我一同前往!”
“敢!”眾人低聲輕呼。
“好,原地休息,半夜動手!”
袁軍空等了三天,又狂追一日,不由得身心疲憊,個個都睡得深沉,待到夜半,連守營的人都睜不開眼睛,靠在一邊昏昏入睡。
一團團鬼火一樣的火光在不遠處亮起來,只聽一聲輕喝:“動手!”頓時漫天都是呼嘯的火箭,落在袁營之中,轉眼間大火彌漫。
從夢中驚醒的袁軍,居然直接炸營!四處亂跑不說,不等有人殺過來,這些猶自在夢中的軍士就開始自相殘殺起來,也難怪,連續三次被伏擊,上一次殺進來的敵人還穿著同樣的甲衣,這次更是難辨真假,不得已,恐慌的士卒為了活命,見人就砍一刀。
“殺!”徐晃眼見正是機會,大吼一聲,帶著五百騎兵衝了出來,在袁軍大營中來回衝突,袁軍眾將眼見大勢已去,救了袁術帶了部分人馬再次逃竄。
一陣好殺直到月掛枝頭,徐晃不敢再追,約束眾人抽身離開。
此時在壽春城內,糜竺正把糜芳叫到身前,“子方,快去召集家仆,帶上家夥,去西城門!”
糜家被抄是假,糜竺逃亡所帶的一百多家仆也是假, 這些家仆都是徐州軍中精兵所扮,召集這些人一起去城門,那不就是說徐州軍打過來了,要去偷開城門!糜芳還以為聽錯了,“大哥,你再說一遍?”
“我說,驃騎大將軍、冠軍侯和徐州刺史一起殺過來了,就在城外埋伏著,趁天色未明,我們要偷開城門,放他進來!”糜竺憋不住心裡的喜意,好些日子終於開懷大笑,“快去,遲了怕是我們的妹夫等急了!”
“這就去!”糜芳也是大喜,心中滿是疑問都來不及問一句,撒腿就跑了出去。
不一會眾人齊聚一堂,糜竺親自領頭,一行人避過巡夜,偷偷摸摸來到城門不遠處,和平日一樣,夜間守在城門上的不過三五十,天亮時分正是困意十足,一個個都無精打采的靠在牆角半睡半醒。
“子方,上!”糜竺一聲令下,糜芳帶著人走上前。
“什麽人,幹什麽的?”一個城門校尉半眯著眼睛,毫無防備的詢問一句,前方戰敗的消息倒是已經傳到壽春,不過不知具體,也沒人放在心上,三五萬打著‘張’字大旗的自己人正在趕過來的路上,應該是大將張勳的手下奉命返回壽春。而徐州軍還不知道在哪裡廝混,說不定見好就收,已經退回徐州去了。
“死去!”糜芳卻是懶得多話,從背後亮出短刀直接把人刺死,然後直奔城門,糜竺緊隨其後點上火把,跑上城樓,對著城外搖了三搖,就看見一片片黑壓壓的人群,突然從遠方冒了出來,飛一般往這邊湧過來。
正是張闓和他的徐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