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凌家車隊一早便到了赤陽城北門門口,這一次凌家所來的隊伍可謂是極為龐大,幾乎是出動了大半個凌家的高手,一隊人馬幾乎是在接到消息之後便馬不停蹄的趕向赤陽城。
據說那一日,凌天長老回到凌家立即向家主稟報了月當空一事,家主凌志峰瞬間大驚,絲毫不敢怠慢,立即驚動家族中閉關的老祖宗,稟告此時。
老祖宗聽聞月當空一事,也是徹底慌了神,哪裡還敢拖慢半分,立馬下令,集結凌家大半高手。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全速趕往赤陽城。
凌天知道那月當空修為定然極為不弱,卻沒預料到月當空竟有這麽大的威懾力。他想著自己將事情稟告家主,是不是還要側面敲打一下家主,以免家主的不重視為凌家引來一個不可小視的敵人。
畢竟凌家也不算小家族,家族該有的驕傲還是有的,為了一個修為尚不清楚的敵人就驚動老祖宗,顯然還是不太可能的。
卻不想月當空名字一出,凌志峰和凌虛厲反應比凌天還要大。
“凌安少爺,凌家前來迎接少爺回府的人都到了。”凌永德家門外,凌家一直留在赤陽城中保護凌安的好手恭敬的道。
聞言,凌永德和凌安便出了門,凌永正和凌影也收拾一翻,一行人在凌家人的陪同之下,朝著赤陽城北門走去。
凌永德和凌安的面容雖還有些憔悴,但明顯比起前幾天來好了不少,顯然凌影二嬸之死對兩人打擊雖然大,但現在也還是有了好轉的跡象,看到這情況,凌影也略微放心。
凌家前來的人因為隊伍實在龐大,進入赤陽城中肯定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便也就在赤陽城北門邊等候凌安一行人。
“哈哈,永正、永德二位賢弟,幾年未見,不知這幾年來過的可還好?”一行人剛到赤陽城北門邊,在那明顯已經等得有些急不可耐的凌志峰便立即迎了上來,滿臉堆笑的問道。
凌影看著凌志峰,心中並不怎麽感冒,當初自己被逐出凌家,父親和二叔兩人在這兩年裡每天過著刀口上添血的日子,可全是拜這位家主所賜。
凌永正顯然也有些不喜凌志峰這副模樣,但還是淡淡的回應到:“拖家主的福,我兄弟二人這三年來在赤陽城中還能勉強混口飯吃。”
凌永德沒說話,手上抬上這一口棺材,就這樣靜靜的站在凌永正身旁。
夫人死後,凌永德並沒有選擇將她入葬赤陽城,而且想把她的屍身帶回凌家,在凌家祖墳中入土也安。畢竟當初自己的夫人嫁過來的時候自己還是凌家之人,她嫁的是凌家之人,死後定當也要葬在凌家祖墳之中。
初升的太陽並不是那麽刺眼,柔柔的光灑在凌永德的身上,凌影站在凌永德身後,看著凌永德那挺直的背脊,還有那和身體成比例的的棺材,不由得心中一酸。
凌永德就這樣直挺挺的站著,手上抬著棺材,凌安站在他的身旁,他抬頭看著凌志峰,目光有些潰散,似有些心不在焉。
對於這樣的景象,凌志峰倒是有些想不通了,回凌家這麽大的事不是應該欣喜的嗎?而且現在自己和老祖宗都親自出面來接幾人了,幾人不是更應該高興,甚至有些惶恐,怎麽現在是這副死了爹的表情?
看著棺材,凌志峰有些好奇的問到:“永德,你手中這是?”
“這是我的夫人!”凌永德極為認真的回答到,然後低頭看著手中的棺材,極為溫柔撫摸了一下那冰冷的棺材。
凌志峰瞬間大驚,他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道:“這…這是弟妹?”
凌永德點頭,極為認真的道:“夫人為救我而死,現在我回凌家,便要將她的屍身帶回家去,葬於凌家祖墳之中。”
凌志峰好半晌沒有回過神了,滿臉震驚的看著凌永德手中的棺材。
“好女子!這樣的女子,我凌家祖墳地方有她的一個位置!”出聲的並不是凌志峰,而是車隊中一輛簾子緊閉的馬車,聲音蒼老,但極為雄渾,顯然便是凌家老祖宗――凌虛厲。
凌志峰聽了凌虛厲的話,這才回過神來,重重的點頭,道:“這是應該的!沒想到弟妹竟…唉,弟妹還真是一代女傑!”
凌永德不再言語。
凌志峰本來想詢問事情的前因後果,但看現在凌永德似乎還沒有走出陰影,顯然發問還是有些不合時宜,便打消了念頭,安排幾人在馬車之中坐定,便指揮著一群人朝著原路返回。
凌家老祖宗這一次自然是隨車隊前來了,但卻沒有露面。不過這也是情有可原,這凌虛厲本就是凌家隱藏的力量,若是這般便大搖大擺的出現在赤陽城,那傳出去的話,凌家多年來的努力隱藏不是瞬間便化為烏有?
這一次接凌安等人回凌家,顯然是按照了月當空的意思,凌家出動了老祖宗凌虛厲,乃至凌家大半的高手部隊,車隊也是極為豪華,實屬凌家的最高禮節。
但凌家的三長老,也就是凌影的爺爺卻沒在這一次的車隊中,不過這也是凌志峰的考慮,你說兒子回家族,族中其他人來接這沒什麽,但如果自己的老爹都要不遠萬裡的跑來接,那不是也太不像話了嗎?
這一次的凌家可謂是給足了面子,但凌影卻沒有半點欣喜,因為他清楚的知道,凌家能夠這般做,不過是因為月當空,或者說是因為凌安。
月當空那一身武王修為,對於現在的凌家來說,已經是隻可仰視的大能。凌家現在實力最強大的老祖宗凌虛厲不過才五品武尊的修為,在那武王面前可還沒有半分還手的余地。也就是說,月當空隻要想的話,完全可以憑借一人之力,毫無阻力的屠滅了整個凌家,由此可見月當空的一句話對於凌家來說,到底該有多重的分量。
而現在的凌安雖然沒有屠滅凌家的能力,但凌安覺醒了六品武魂,又有大能月當空要收之為徒,日後的潛力可以說是無法想象,或許給他個二三十年的時間,他就能達到甚至超過武王這個層次。如果凌家一直留給凌安不好的印象,那哪怕是因為這個當初被逐出家門的族人,也是夠凌家好好的喝上一壺了。
所以凌安很清楚,自己當初被逐出家門是因為自己是一個廢物,而今被接回凌家也隻是因為沾了還小自己三歲的堂弟的光芒。所以,自己頭上這個廢物的標簽並沒有在凌家人的眼中有任何的改變。
想到這裡,凌影又握緊了拳頭,心中暗暗道:“爹,你為了我對抗整個凌家,也為了我受盡了屈辱。今天兒子還做不到,等有一天兒子強大了,兒子會替你把一切屈辱都討回來的!”
凌志峰本來是想來和凌永德父子套套近乎,但看凌永德和凌安一直都是守著那副棺材,絲毫不為其他事情所動,便也就作罷,繼續騎著馬在最前方開路。
“永德,你沒什麽事吧!”凌永正看著對什麽都心不在焉的凌永德,試探著問到。
凌家給幾人準備的馬車空間極大,將凌永德夫人的棺木放在正中間,依舊不覺得有任何的擁擠。
凌永德看著自己的大哥凌永正,擠出了一個笑容,道:“大哥,你放心吧!我沒事的,月娥走了,我是有些難受,但現在好多了。”
凌永正微微歎了口氣,不再說話,隻是拍了拍凌永德的肩膀。
凌永德低下頭去,看著那棺木,神色忽然有了變化。
在大哥的這聲歎息聲中,凌永德似乎清醒了不少!自己一直沉浸在死了夫人的悲痛之中,似是忘記了很多責任,做一個父親、一個兒子、一個弟弟的責任。
自己死了夫人,同樣,自己的兒子凌安便是死了娘親。自己這般悲痛,這般難受,難道自己的兒子凌安不難受嗎?自己整天這樣禿廢,卻沒有注意到兒子凌安話開始少了,每天也同自己一般一個人靜靜的坐在一個角落發呆, 難道自己因為沒了夫人,就要讓自己的孩子在喪失母愛的同時丟了父愛嗎?
還有自己的父親和大哥,他們都是極為關心自己的人。看到自己的這副樣子又該有多難過?
凌永德似是明白過來,當下有抬起頭來,看像自己身旁那憂心忡忡的兒子凌安,微笑著道:“小安在想什麽呢?”
“爹?”凌安似乎是沒有想到父親會這般對自己說話,母親死後,父親可是好久沒理過自己了。
“傻孩子,別難過了,你娘在天上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這副樣子,你可是個男子漢,應該拿出點男子漢的樣子來!”凌永德揉了揉凌安的頭,本是開導凌安,卻也似是開導自己。
凌永正和凌影看著凌永德似乎是從傷痛中走出來不少,都是極為高興。
凌安看著自己的父親,重重的點了點頭,眼角帶著晶瑩的淚珠,重重的道:“嗯!爹,我們都要振作,娘在天上看到我們振作才會開心的。”
聽到兒子這番話,凌永德會心的笑了笑,這是夫人死後他第一次笑,因為他覺得自己的兒子似乎長大了不少。
四人在馬車之中氣氛緩和可不少,說話聲也漸漸多了起來。
時間便也在四人連氣氛的緩和中慢慢的流逝,凌家一隊人馬並沒有像來時那般拚命趕路,但速度卻也不慢,沒幾日的時間,便也臨近了凌家所屬的那座城,進了那座城,凌家便也快到了。
看著周邊越來越熟悉的景象,凌影心中也越來越激動,這一次,自己在凌家,定要給父親找回那些因為自己而丟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