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灣北方,一座山峰之上。
夜色之中,怪石嶙峋的山上,有一道身影。
這道身影身披麻袍,盤坐於地面上,通過那裸露在衣服之外的手掌,看得出來他是個瘦骨嶙峋的老人。
瘦弱的手臂上血管凸起,皮膚看著異常的松弛和粗糙。
一切都異常明顯的證明著這個人是個至少六十歲以上的老人。
可是,當他感受到了什麽突然睜開了雙眼之後,那雙眼睛卻讓人震驚……
這雙眼睛布滿了血絲,似乎許久未休息過,充滿了疲累和麻木。
可是,這雙眼睛中卻唯獨沒有老人該有的渾濁。
甚至當他呢喃出聲,那聲音雖然尖銳刺耳,卻不似那般的蒼老。
“虎那裡出了問題。”他緊緊的皺起了眉頭。
“一年了,他一直按照我的要求,送來了十一具腐爛的孩童屍體……這讓我的煉製之路走得很順暢。”
“其實,只要等那最後一具屍體送來一切將會即刻完成。”
“可是,到底出了什麽問題?”
“為什麽虎會動用土元素之戒?!”他抬頭,凝望夜空,眉頭緊緊的皺著,雙眼閃過一絲不解。
他怎麽也無法猜到到底出了什麽事情,始終不知道在這個偏僻的地方,怎麽會有能將虎逼到這一步的人?
讓他同樣想不通的是……這個月為什麽遲遲沒有送來那最後一具腐爛的屍體!?
盡管一切都不知道,但是他所能知道的,是計劃出了問題!
看來……那最後一具屍體很可能將不會送來了!
歎了口氣,他從浩瀚夜空中的點點繁星中收回目光,他將視線放在了身前十多米之外的地方。
那裡,有一道身影!
這道身影靜靜的躺在山頂那一塊巨石之上。
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那道身影身上滿是針線縫補的痕跡!
一隻胳膊腐爛近半,另一隻胳膊較為完好!
一隻腿上足有三段粗細不同的骨節和腐爛皮肉!
臉上從左額角一直到右下頜,穿過雙眼之中,越過鼻尖,那一道縫補的痕跡仿佛蜈蚣一般猙獰的橫埂其中!
一切的一切,都證明了這個身軀是由無數的屍體組合而成!
它是如此的醜陋,可是看到它,麻袍之人臉上閃過一絲狂熱的神情!
這,就是他的心血!
是他這一年所努力的產物!
他將它視為高過生命的東西!
但是,當他的視線落在它的右手處時,臉色立刻陰沉了起來。
這個屍體的右手處空蕩蕩的,似乎完整的身體缺了一塊……
看到這一幕,麻袍之人臉色越發的難看了起來。
那裡,本該是最後一具屍體補全的地方!
“今夜即將過去,如果沒有那最後一具屍體,我一年的心血將會付諸東流!”
“可是……我不能讓我的心血消失!”
“我必須要完成它,不論付出怎麽樣的代價!”
話音落下,麻袍之人雙眼流露出了一絲瘋狂。
他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左手伸出,一道半透明的火焰突然從左手之中“嗤”的生起!
起初,這道火焰穿透他的右手,對他絲毫造成不了傷害。
隨著他的雙眼閃過一絲堅決和狠戾,火焰驟然升高,溫度將周圍的空氣燃燒的都開始扭曲了起來!
“啊!”
一聲淒厲慘叫響起。
“咚。”
一隻燃燒的皮膚通紅潰爛的右手墜落在地!
麻袍之人此刻捂著右臂的傷口處,渾身在不斷的顫抖,身上的冷汗直冒!
在他原本的右手之處,已經只剩下了猙獰可怕的傷口!
他幾乎雙腿一軟就要跌落在地,可是他卻沒有時間去恢復!
因為,天邊已經出現了些許白色的痕跡……天,就要亮了!
“一年前的今夜,我開始創造它!”
“一年後的今夜,將會是煞氣凝聚最鼎盛的時期,也是我最後的機會!”
麻袍之人用左手抹去額頭不住冒出的冷汗,他彎腰顫抖的撿起了那隻跌落在地的斷手,踉蹌著走向了那具軀體!
麻袍之人伸出左手將斷手放在軀體空蕩蕩的右手之處,用經過魂焰精心鍛造的特殊工具,開始一點點的吃力的縫製了起來。
起初,他的動作很慢,似乎很吃力。
可是很快,他的動作就加快了起來,似乎因為即將完成這個心血之作而變得瘋狂了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天色越來越亮。
太陽似乎就要衝破夜色,照亮大地!
與此同時,在山頂之上,巨石之下一片陣法在天空中光亮之下,變得明亮了起來。
雖然在晚上的時候因為天色昏暗而無法看清,可是當光亮照射之後,這個陣法呈現出了一種詭異的符號!
這個符號如同一隻眼睛,以身軀之下的石頭為中心,痕跡在周圍分布著!
這時,麻袍之人的動作已經接近尾聲,那縫補的動作也即將停止!
“就要成了!”
麻袍之人的臉上閃過一絲狂喜,可是那股狂喜卻因為出現在那張疼痛而扭曲的面容變得極為不和諧!
就在這時, 麻袍之人的動作突然停止!
“完成了!”
同一時刻,這地面畫痕所組成的詭異的詭異的眼睛符號突然閃現出了一陣光華!
光華呈血紅之色,充斥著一股血腥的煞氣!
身處於符號之中的麻袍之人幾乎頃刻間感覺到了一種危險之氣,可是他卻堅定的站在原地。
這時,一股肉眼可見的煞氣直奔陣中心的巨石之上的軀體而去!
在掠過麻袍之人的時候,他瞪大了雙眼,眼睜睜的看著這股凶悍的煞氣透過自己的身體而出。
直到他毫發無損,他終於松了口氣,完全的放心了下來。
他明白,不管創造出的是多麽可怕的怪物,可是它不會傷害自己!
此刻,煞氣狂奔著,直奔巨石上的軀體而去。
所有的煞氣接觸到軀體的一瞬間,都被軀體完全的吸收了。
終於,當所有煞氣完全被軀體所吞噬後,一切歸於平靜。
“轟!”
就在這時,麻袍之人卻突然聽見腦海深處傳來了一陣劇烈的震動之聲!
雖然周圍一片寂靜,可是他確確實實聽見了這聲巨響。
仿佛是一把巨錘狠狠的砸在了他的頭上!
瞬間,麻袍之人感覺自己的大腦一沉,幾乎雙膝一軟就要跪倒在地!
但是他仍舊硬撐著站立在原地,接著,他的雙眼一道狂喜之色閃過!
此刻,那煞氣組成的屍偶由兩個殘破的臉組成的不同的眼睛同時睜開。
“成功了!我的屍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