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晚上,剛剛十五歲卻已經長得亭亭玉立的洛伊娜,換上了一身母親的衣服,在月光下走向了明格先生。醉酒的明格先生把洛伊娜當成了自己的妻子,以為自己無盡的祈禱起到了作用,把愛妻的亡魂從地獄中召喚了回來。於是,父女二人發生了只有夫妻間才能發生的事情。明格先生從醉酒中日醒來,看到枕邊人竟然是洛伊娜的時候,他感覺到自己是受到了魔鬼的侵蝕,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於是,他走到這間屋子的這個位置——”
那黑色身影指了指窗子的月光落下的地面說:“明格先生就在這裡自盡了。死狀極為淒慘。很多人都說,明格家族受到了詛咒,不過並沒有人知曉實際發生的情況。”
“洛伊娜在父親去世之後,獨自承擔起了這個古堡的維持。表面上看起來,作為一個年輕的女繼承者,她早熟,兼具了明格先生的睿智和母親的優雅美貌。可是,在她心中有一個執拗的願望,就是研究透那本可以打破生死界限的咒語書,召喚回父親的靈魂。不過,和明格先生不同,為了維持家族生意,洛伊娜並不像父親那樣只是整天把自己禁閉在城堡之中。她會經常去視察自己家族名下的葡萄酒莊園和幾處其他產業。其中一處就是酒莊開設的酒吧。在視察這些地方的時候,洛伊娜小姐都會把我帶在身邊。她十分信任我,在家族中我的地位僅次於她,以至於後來我的哥哥見到我都要行禮。”
“明格家族的產業是十分豐厚的,洛伊娜又長得明媚動人。當她在外面行走之後,很多男人打起了這個富有的孤兒的主意。如果能娶到洛伊娜,無疑就成為了明格家族龐大的財產的繼承人。可是,洛伊娜對那些追求者完全不屑一顧。在她的眼裡,沒有任何人可以和自己的父親相比。結果,那些追求者在無法接近洛伊娜之後,就開始慢慢打起了我的主意——畢竟,我是和洛伊娜最接近的人,甚至有傳言說,洛伊娜準備把家產留給我!這真是無稽之談,要知道,我和洛伊娜年齡差不了多少!”
“在那段時間裡,我的白日夢越來越嚴重,我逐漸懂得了很多那段咒語背後的意義。我知道,那是一段由地獄中的惡魔書寫的魔咒,這段魔咒真的可以打破生死的界限,卻更多的是將生者的靈魂引向地獄。可是,那一段咒語真的是非常非常美,每當我在腦海中吟唱,我都會被那種美妙的音階震撼得渾身顫抖。我逐漸了解了咒語的‘世俗含義’,那是一段詩歌,大意是歌頌死亡之美,說‘死亡即永生’。任何一段死亡,都是永生的一部分。我心裡十分矛盾,不知道該不該將這些告訴洛伊娜小姐。我是那麽愛她,為了她,我願意做一切事。可是,我已經很久沒見過洛伊娜的笑容了,她白天是一副冰冷的面孔,處理家族事務。到了晚上則是淒慘的以淚洗面,一遍遍呼喚著明格先生的名字。”
“事情突然出現了變化。有一次,我們去視察那家酒莊對外的酒吧的時候,一個個頭矮小,長相有些猥瑣的家夥,竟然引起了洛伊娜和我的注意!這個家夥名叫魯蘭斯·查理斯,自稱自己是一個‘靈魂作曲師’,可以譜寫出直達人類靈魂的歌曲。只是,他的歌曲卻遠不及他的話有意思。這家夥語言非常風趣詼諧,甚至於,我在洛伊娜的臉上看到了久久不見的笑容——盡管只有一瞬而已。”
“查理斯很會說話,也很會察言觀色。洛伊娜小姐竟然允許他到城堡來做客,並在查理斯的逗引下,逐漸說出了一些關於家族的事情。
當然,並不是全部。不得不說,這個查理斯十分聰明,他竟然猜到,那段咒語很可能是因為韻律和節奏不對才無法生效的。於是,應洛伊娜小姐的要求,他試著將那些咒語的發音,譜成曲子,用鋼琴彈奏了出來……”“那一天,從查理斯來,我就一直默默在一旁,關注著這一切的發生。只是,查理斯只是猜到了方向,實際上他彈奏的曲調和我所知的咒語的曲調大相徑庭。盡管如此,洛伊娜小姐依舊感受到了那曲調之中蘊涵的巨大能量。而查理斯也借助這個,成為了洛伊娜小姐的座上賓,他每隔幾天就會來到城堡,演奏那段咒語。 ”
“那個時候,我突然感覺到了恐懼。我知道,我怕失去洛伊娜小姐的愛。查理斯的嘗試正在緩慢的,卻始終朝向正確的曲調接近。終於,在一個清晨,我忍不住了,對洛伊娜小姐說出了,我已經破解了那咒語的正確發音。只是,那段咒語,非常邪惡,它會將人引入地獄。”
“洛伊娜小姐,認為我早就知曉了咒語的正確解讀方式,卻沒有告訴她是一種背叛。她變得十分憤怒,要把我趕走。我跪在地上向她祈求,說出了我心裡最深處的話。我願意為她做一切事來討她歡心。於是,洛伊娜小姐讓我用正確的方式,吟唱了一遍那段咒語。這也是我第一次將那段咒語大聲唱出來——之前,我也只是在腦海中一次次吟唱而已。不過,為了避免出現不測,我在吟唱的時候,故意唱錯了兩個音階。可盡管如此,當時所有聽到這咒語的人,都被那美妙的曲調感動得熱淚直流,泣不成聲。”
“洛伊娜小姐在我唱完之後,一把抱住了我,而且,用她那冰冷的唇碰觸了我的。她激動萬分,馬上讓人去把查理斯找來。當天,在城堡舉辦了盛大的,卻只有三個人參加的宴會。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黑色身影伸手指著房間內的幾個位置說:“到處擺滿了美食和美酒,所有的仆人都被打發走了,整個城堡內只剩下我們三個人。當夜晚來臨,月光從這扇窗射下來的時候,一架鋼琴早已經擺放好了,洛伊娜小姐跪在這裡,讓查理斯伴奏,讓我來吟唱那段咒語。我清楚的記得,那天是月圓之夜,是個星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