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古玉、古劍和裁紙刀都是幌子,祖敗之的醉翁之意就在【玄女荊棘鞭】上。所以,他把古玉送給了大師兄沈涼言,古劍送給了小師弟吳暢優。接著,紫夜瞳沒等祖敗之說話呢,就一伸手拿過了那把黑色的皮鞭。
“我要這鞭子。”紫夜瞳面無表情地說:“不用你送,回頭我會轉帳給你。”
祖敗之愣了一下,隨後嘴角一挑,拿起最後那把裁紙刀,裝在布袋內和三人一起走了出去。
剛才他一瞬間知道幾點:
一,紫夜瞳也有類似於觀察術的技能,已經知道這是一件相當強的武器。
二,這件武器會伴隨紫夜瞳很久,她會時不時想起來是因為自己才拿到的這武器。
三,既然要轉帳給自己,說明紫夜瞳知道這件武器價值不菲。同時也需要加自己為好友,才可以完成轉帳……
……
四人來到唱湖亭苑,正是申時四刻。
唱湖亭苑是一個位於西湖東側的莊園,灰色院牆之內,亭台樓閣緊湊別致,院門口車水馬龍,門口多是錦衣仆從。
唱湖亭苑的主人,是一位柴姓貴人,其出身不可考,只是傳言相當尊貴。而這一次東坡居士也是受這“唱湖主人”之邀,來主持這文壇盛會。
大師兄沈涼言遞上拜帖,立即有一名中年管家出來迎接,將四人請到了主廳。
雖說唱湖主人是此地地主,不過這一次身份最為顯赫的還是東坡居士。雖然蘇軾仕途並不順利,可是老先生早已經憑著自己的詩詞名揚四海。不過,顯然這四位青年書生的禮物深得蘇軾的歡心,所以,當四人被管家引領進入主廳之時,他居然和唱湖主人一同來和這四位年輕人打招呼。
畢竟對方是文壇領袖,四人趕緊深深鞠躬。見過禮後,唱湖主人為四人介紹了這次文壇盛會的其他參與者。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乃張三影,是東坡居士的好友;兩位和尚,是靈隱寺高僧,也是唱湖主人的至交;一中年布衣,是前余杭縣令。於是四人體驗了一把在古代,輩分低的聚會,禮數上的辛苦。
當介紹完畢,祖敗之與三位同學八目相對,不由得有些吃涼。這文壇盛會,竟然只有這十人?而且西子書院一下就佔了四個名額?
待大家落座之後,唱湖主人輕輕擊掌,兩側仆人開始魚貫而入,在各人身前的小桌上擺放下一道道美味佳肴。與此同時,幾名宮裝美女,在絲竹管弦之中,翩翩起舞。
祖敗之等人在之前又是賭錢又是打架又是在古玩店淘寶,此時正口乾舌燥。這時候正好一邊看美女舞蹈一邊大快朵頤。
酒過三巡之後,張三影樂呵呵地向唱湖主人要求,請出唱湖主人金屋所藏嬌女,為大家演奏一曲。
這唱湖主人是個矮胖子,不過談吐卻很風雅。他聽張三影要求,也不推辭,手上做了個動作,立即有仆人在主廳側面的一處門口,做了一番布置。
很快,那門口位置被掛上了輕紗簾,兩名看上去十四五歲的女孩兒,各自手捧香爐跪坐在兩側;一架古琴架在紗簾之後,過了幾分鍾,才有一女子身影緩緩走向古琴,停了一會兒,那女子素手輕抬,手指撥動琴弦,頓時間,悠揚的琴音如香氣四溢開來。
眾人第一次聽到這樣的音樂。
琴音之婉轉,或者高亢激昂,或者如泣如訴,或者悠揚纏綿,可以讓人進入不同的境界。可是,這女子的琴音,卻讓人仿佛聞到不同的花香!
琴音急切如玫瑰,琴音舒緩如芍藥,琴音高亢似牡丹,琴音低沉像桂花……
第一次,有人的琴音,可以用“沁人肺腑”來形容。
當琴聲止住,卻余香猶在。
待眾人從這一曲彈奏中回過神來,那女子已經不知何時離開了。
“今日盛會,在座諸位,都是杭州一地高才,還有兩位文壇前輩在,諸位請各自賦詩一首,以紀念這難得的時光……”
唱湖主人向各位敬酒之後,命仆人撤掉宴席,每個人身前的小桌旁,各自坐下一位宮裝少女。她們為每位嘉賓鋪開宣紙,擺上硯台,拿出香墨,玉腕輕搖,化開墨汁。各位紛紛拿起案上的毛筆,絞盡腦汁,或者抄錄自己平時所做詩詞,或者現場作詩。
“我們怎麽辦?”
吳暢優裝模作樣地拿起毛筆,輕生問祖敗之和紫夜瞳。
“南宋以後,任何詩詞都可以拿來當做自己所做。”祖敗之非常淡定地說。
“好主意!”吳暢優點了點頭,拿起筆來,就在面前的宣紙上刷刷點點,寫了起來。
而祖敗之右側的紫夜瞳,跪坐在地上,身體挺得筆直,早已經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
祖敗之伸頭看了看,卻見紫夜瞳正在書寫的是清代納蘭容若的那首著名的《浣溪沙》:
誰念西風獨自涼?蕭蕭黃葉閉疏窗,沉思往事立殘陽。
被酒莫驚春睡重,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隻道是尋常。
……
轉頭再看吳暢優,卻是在寫一首鄭板橋的《竹石》: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來破岩中。
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
“這兩位都挺會選的哈……”祖敗之眼珠翻了翻,心念一動:“雖然他們所寫都是名句,可是今天這環境,以及剛才的情景,這兩首詩顯然並不應景。所以……”
祖敗之沉吟半晌,終於選了一首清代大詩人龔自珍的《夜坐二首》,提筆寫在了面前的紙上:
秋夜傷心坐畫屏,不如放眼入青冥。
一山突起丘陵妒,萬籟無言帝座靈。
塞上似騰奇女氣,江東久殞少微星。
從來不蓄湘累問,喚出嫦娥詩與聽。
……
沉沉心事北南東,一睨人材海內空。
壯歲始參周史席,髫年惜墮晉賢風。
功高拜將成仙外,才盡回腸蕩氣中。
萬一禪關砉然破,美人如玉劍如虹。
這首詩寫完,還沒有呈上去呢,坐在祖敗之身邊磨墨的姑娘,都已經胸前因為激動而起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