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城電視台的直播,幾乎瞬間讓太平城萬人空巷。
在銀行劫案的正在進行時,現場直播。這節目也太火爆了。
現場直播是從進入銀行之前就開始了的。這次的編導,就已經控制著銀行外的攝像機和抗在攝影師肩頭的攝像機之間不斷切換,營造出緊張的氣氛。
“現在,銀行外面,警方的部隊已經把銀行層層包圍了。我們能夠看到兩支特警部隊在待命。他們手裡拿著最尖端的單兵武器,在遠處還有狙擊手進行掩護。只是,時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為什麽還毫無進展?”
電視現場直播解說員口條很流暢,先解說了一番大致情況,然後才切換回進入銀行的攝影師的那台攝像機:“好,我們現在看看銀行裡是個什麽情況。哦,天呐!這不是我們的攝影師麽?那個是這次特別派出記者……我的天!現在是誰在攝像?”
接著,畫面中就出現了藍先生繞著那個女人走的情形,同步的聲音傳送了過來,幾百萬電視觀眾同時都聽到了清晰的聲音:
“無論如何,還是謝謝你給我送來兩名人質。”電視畫面中的男人慢慢向後退開一步,停了兩秒鍾,用更加懶洋洋的語氣說:“很高興這麽快就見面了,莫妮卡署長。”
這次,現場解說員也傻了,他之前並不知道被警方指定的這個女人的身份。這時候趕緊對助理做手勢,示意她馬上給自己資料。
“你是怎麽猜出來的?”畫面中的莫妮卡還是忍不住問到。
“哈——哈——哈——這個還用猜?”那個藍先生發出幾聲張狂的笑聲,然後直視莫妮卡的眼睛說:“就你那流於表面的演技、動作生澀的姿態、幾乎毫無克制的情緒波動,從進來的第一秒鍾就已經如同衣冠楚楚聚會中的**一般暴露了你!”
“我親愛的觀眾們!畫面中的這位莫妮卡,竟然是太平城刑警總署的署長!”這時候,現場直播解說員手拿著資料,滿臉震驚,用他那充滿鼓動的聲音喊到:“為什麽她會親自進入這危險的劫案現場呢?這,這也太出乎意料了吧?而且,畫面裡這名男子,雖然是這麽說,可是,莫妮卡署長並沒有暴露出任何破綻啊?難道這真的是高智商罪犯麽?”
“我很想知道,這位藍先生。”莫妮卡狠狠地咬著嘴唇,努力吞下了對方的嘲諷後,再次開口:“你的童年經歷了什麽?讓你變成這種反·社·會人格?”
“如果我是反·社·會人格,那麽,肯定是社會本身出了問題。”藍先生語氣輕松,說話不緊不慢:“這一次,我讓新聞媒體來直播這場偉大的搶劫,就是要告訴大家,正是這病態的社會,造成了我們這些受害者!”
藍先生走到攝像機前,停了幾秒鍾,而後,伸手取下了自己臉上的孫悟空面具。
“我的天啊!他摘掉了面具!”
所有人,無論是電視台的還是警察,或者是看直播的觀眾都被他這行為嚇了一跳。不過沒想到的是,這家夥的面具之後,竟然是一張貼滿了衛生紙的臉。
“這個面具,也許你們並不認識。”藍先生把那個孫悟空面具轉過去面朝攝像機鏡頭說:“它叫孫悟空,也被稱為‘齊天大聖’。在古老的東方,代表了一種精神。它為了反抗天神,被壓在一座山下邊五百年。”
說完這些,藍先生把那個面具再次戴在了臉上,繼續說:“大家也許不明白,在那個東方的國家裡,權威是有多麽強大。所有敢於反抗的,
最終的下場,都會被壓在山底下。你能選擇的,只有默默接受。” “而這一次,我們這些人,是受雇於一位不肯透露姓名的老家夥。他曾經是一位軍人,帶領自己的手下,為這個國家的每一個人的和平安定拋頭顱撒熱血——每一個人也包括在電視前的各位。當他們的青春在軍隊生涯中耗盡,他們帶著老邁、傷殘的身體回到這個國家。他們面臨的是失業,老無所依,子女上不起學,家人病了無錢醫治。這,就是這個社會給他們的回報!”
“於是,這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家夥,雇傭了我們,計劃了這次搶劫。只是這次搶劫的目的,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他那些在為國家戰鬥犧牲、傷殘的弟兄們,換來一點點退休金而已。”
“其實,關於這位先生面臨的問題,政·府早已經知道。 他們一方面選擇裝聾作啞,一方面時刻監視著這位先生的動作。所以,這次搶劫之前,警方就完全知道了一切。結果呢?”
藍先生此時一改他那懶洋洋的腔調,變得慷慨激昂,擲地有聲:“結果呢?警方和那些卑賤的政客,認為這正是解決掉這個麻煩的好機會。於是他們任由我們這群人被組織起來,任由我們衝進銀行,任由幾十名無辜的市民冒著因為搶劫而送命的危險,讓我們和警方的臥底一起進了這家銀行,這才出警把這裡團團包圍!”
“他們根本不在乎無辜市民的生死。在明知我們手裡有大量武器的情況下,仍舊把我們逼到絕路上,甚至於幾次叫囂要衝進來——這裡面可是有幾十條無辜的生命啊!”
藍先生的話突然停住了。他在鏡頭前來回溜達了兩圈,仿佛是在平息自己的憤怒。(實際上他只不過是看到了紅先生在辦公室給他做了一個手勢。)然後,他停下來,面對攝像機,用一種悲憤莫名的聲音說:
“現在,我們已經被團團包圍住了,根本沒有逃出去的可能。所以,我要求電視台進入,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向所有人說明。然後,我將炸開金庫,並把這個警察和那個臥底走狗都關進去。這是正式宣戰!請給我們半小時的時間最後聊一聊,半小時以後,這裡所有的人質,都會安全的從這裡走出去。那時候,留給我們的,將是和警察之間的最後決戰!”
說完,藍先生掏出兜裡的手槍,對準攝像機扣動了扳機——
“嘭!”
直播畫面,變成了一片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