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看著落淚的父親,董天香內心之中,也是充滿了感傷。
如果有的選擇,董天香並不想選擇死亡,她想活著,這片世界對她來說,是那麽的美好。
自懂事後,董天香就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向往,她想去看看,想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是怎樣一番場景。
奈何成為仙火之種的她,是不允許離開的,甚至連仙火門都不得踏出半步。
是她的父親力爭之下,才讓董天香有了出去走走看看的機會,雖然只能是在東荒內,但已算是外面的世界。
東荒中生活著各種各樣的鳥獸,有大有小,有強有弱,這給董天香的個人世界,不知帶來了多少精彩。
慢慢的,隨著感受活著的美好,董天香對生的渴望愈發強烈起來,可這種強烈的渴望,被她一直埋藏在心底,直到此刻,她都是從未向除她自己外,第二個人說過。
所以說,董天香此刻看似淡然的神態,其實都是刻意偽裝出來的,她不想讓外人看到自己對生貪婪的模樣。
她更不想讓父親愧疚加深,她知道,靜靜的接受一切,就是最好的選擇。
見女兒也落下了淚水,知道要與女兒永遠告別的董權,心中有多麽的不舍,只有他自己心裡知道。
“還清晰的記得,那是在你娘剛剛懷上你的時候,當時,爹不知有多麽的高興,之後,隨著你在你娘肚子裡,一天天長大,爹的心中也是充滿了希望。”
二長老似乎是在回憶過往,他深情的說著:“一個個日日夜夜裡,爹都在計劃著,等你一出生,爹該如何來培養你,將你培養成最為出色的修士,可惜,這份期望終究是破滅了,因為你竟然是擁有著可以與仙火之種融合的奇特體質。
面對選擇,爹痛苦過掙扎過,但最後,爹還是選擇了仙火門,呵呵,可到頭來,皆是一場空。
爹的選擇,沒有給仙火門帶來任何的好處,還害了你和你的母親,爹對不起你們母女啊。”
憋在心頭十幾年的話,終於有機會說出,二長老愧疚之意也是更深,他知道自己無論怎麽做,都無法來彌補自己的妻子與女兒,因為那是一個永遠不可能更改的事實。
董天香流著淚,看著自己父親,說道:“父親不必再過於自責,女兒早在幾年前就面對了自己的命運,父親你能給女兒十幾年的生命,讓女兒有幸能來這世界看看,女兒已經很滿足了。”
聽著父女二人的交談,身旁站著的童語,早已泣不成聲,因為她知道,今天要離開的不是董天香,而是二長老師尊代替他女兒離開。
“二長老,時間差不多了,再說下去可就要錯過祭奠的時辰了。”有些等不急的大長老樊宗,站在不遠處,冷漠的提醒。
其余六位長老看著,滿臉的凝重,二長老即將要舍棄一切,從此化為烏有,身為同門的六位長老,心中自然不是滋味。
大長老在仙火門一手遮天,自知父親抵不過的董天香,不想再給自己的父親添麻煩,所以,她主動要求道:“請父親離開吧,好讓女兒這就上路。”
直到此刻,董天香都沒有發現端倪,她從來不敢想,自己的父親會為了自己而舍棄生命舍棄一切。
“童語…”這時,二長老提醒一旁的女弟子童語。
“師尊…”童語難以抉擇,內心異常的痛苦。
“童語!!!”二長老威嚴令喝:“難道你連為師的命令都不聽了嗎?”
童語無法違抗師命,也知無法改變一切,在痛苦的掙扎中,她終於是伸出雙手,將身邊的董天香抓住,緊緊攬在身側。
感受到異變的第一瞬間,董天香渾身猛然一顫,她以為父親擔心自己因為膽怯逃跑而露出醜態,所以才讓童語將自己控制了住。
難以理解父親如此行徑的董天香,失望的情緒瞬間就湧上了心頭,似乎兒時的那種恨意,又被重新喚醒了一般。
“父親!難道你還怕女兒給你丟臉嗎?”董天香身體猛然用力,張口就是詢問。
騰!
二長老伸出手掌,將蘊火台打開,一道金色的火焰頃刻就是旺盛的燃燒起來,可怕的氣息彌漫,是那麽的恐怖,唯有強大的聖火,才能給人以這樣的感覺。
看到聖火出現,上萬弟子都是緊張起來,七位長老也都個個凝重,這一刻,他們都不敢相信,難道二長老真的要舍棄一切,來換她女兒僅僅五年的壽命嗎?
手持聖火的二長老,看著臉龐上湧上恨意的女兒,他最後說道:“女兒…不要怪爹,不要記恨爹當年沒有選擇你…”
轟隆隆!
在話語落下後,二長老已是瘋狂釋放自己體內的靈力,磅礴無比的靈力瘋狂湧動,恐怖的威能,已是將整個鬥武場都掀動了起來。
圍在周圍的上萬名弟子,個個目露驚駭,他們的身體,也隨著大地在微微的顫抖。
七大長老滿臉凝重的看著,他們正以目送之禮送二長老董權離開。
狂風驟起,地面抖動,就連天空之上的白雲都是被攪動了起來。
浩瀚的靈力已是將二長老整個人包裹,而二長老挺立在鬥武場中央,眼中有的,只是他那只能活上五年的女兒。
“天香,我們快離開。”童語用盡全力, 壓著心頭的悲痛,強行將董天香帶向場邊。
直到這一瞬間,董天香才是反應過來,她猛然一愣,淚水如洪水決堤一般,頃刻就衝出了她的雙眼:“父親!你要做什麽?”
看著被不斷拉開的女兒,二長老董權,露出慈愛的笑容:“好好享受這五年的生活,這是爹最後唯一能為你做的,能為自己的女兒選擇一次,爹很開心…”
“不!!!”董天香整個人都瘋了一般,拚命的就是要向前衝:“不要!爹!爹!女兒不要你死!爹!女兒不要你死!”
童語用盡全力將董天香繼續往後拉,見女兒被拉到安全距離後,二長老心中是滿滿的欣慰,見到女兒此刻的模樣,二長老就知道,自己的選擇沒有錯,無怨無悔。
“哈哈哈哈……”
隨著大笑聲響起,二長老猛然將手中的蘊火台捏爆,在他的指引之下,恐怖無比的聖火,一瞬間就將周身湧動的浩瀚靈力點燃。
嘭!
轟!
衝天的大火,如明火遭遇汽油一般,刹那之間,二長老就被籠罩在了通天大火之中。
“不!!!”董天香聲嘶力竭的悲吼,悲痛之聲撕裂了蒼穹,她全力向前猛撲,伸出的手掌,卻是再也無法觸及父親的身影。
“二長老!”
“師尊…”
上萬名弟子高聲悲喊,全部單膝跪地,洛海等極少數弟子,更是猛然雙膝跪地,哭到悲痛欲絕。
“哈哈哈哈…”而通天大火之中,唯有二長老董權的爽朗大笑之聲,他的笑聲不斷,回蕩在這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