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修仙,為母親治病!’
就這樣,因為修仙之事,沐寒羽親眼看到父親第一次動怒,狠心的打了姐姐那一巴掌,還告誡她,如若再動此心思,就斷絕父女之情。
當時,姐姐不懂為何,他沐寒羽亦是如此。
那年,他十歲,實在不懂父親為何會如此生氣,雖然還小,可他卻是清楚的知道,父親向來是極其疼愛自己的女兒,從不讓姐姐受到那怕一絲半點的委屈!
更讓他和姐姐疑惑的是,那個時候,連一向通情達理的母親也是如父親的意思,好言相勸,不願姐姐涉及修仙的事。
然而,姐姐的性子向來就有些偏執,尤其是在關乎母親生死安危的事情上,她更是沒有將父親的威脅放在心上。
就在夜裡,姐姐偷偷摸到了自己的房間,在交代完一些事情後,便連夜偷跑了出去,臨走時,她提到了四叔以及沐府,並告誡自己一定要替她保守秘密。
自從那晚,姐姐離家出走後,父親便終日寢食難安,他拋開了家族事業,始終不忘派人外出找尋姐姐的下落,數月下來,整個人仿若蒼老了許多。
而就是從那時候起,十歲的沐寒羽,便試著開始接手打理商鋪的事情了。
短短不到半年,沐寒羽便展露出令人驚歎絕頂的商業天賦,一舉奠定了他商業界天才少年的稱號。
半年過去,他接到姐姐沐寒雪的第一封來信,信上提到,她天資卓越,已然在四叔的引薦下,成功進入到沐府內修行,信中後面特別提到,此事唯獨你知道就好,暫且不要告知父親和母親。
當然了,他豈能如此,畢竟姐姐的事,他已經隱瞞了父親半年之久。
於是他便自作主張,將此事告知了父親,不過,好在有他從中協調,方才不至於事情發展成糟糕的一面。
從那以後,父親便接受了姐姐留在沐府修仙的事實,且不再橫加干涉,而姐姐也不忘初衷,每月都會按時托人,從沐府帶回一些靈丹妙藥,交於他的手上,讓母親服用。
也就事發後的第三年,姐姐從沐府回來過一次之後,如今又是闊別了整整三年,此番回憶起過往雲煙,沐寒羽的心中,難免有些牽掛起這個姐姐了。
‘爹,我這裡恰好有一件好事忘了告訴你。’沐寒羽見父親依舊情緒低落,腦子突然靈光一轉,別有韻味的點醒道。
一旁的沐大盛,明顯愣了一下,一掃先前的不悅,眸中異芒閃動的急聲問道:‘好啊,你看上那家姑娘了?明天爹就給下聘禮去!’
此言一出,沐寒羽整人如遭雷劈,被雷的是裡嫩外焦,一時之間,嘴角僵硬的說不上話來。
沐寒羽著實低估了父親的自我入主意識,說起來,自從有了天才少年的光環之後,總有一些凡俗瑣事找上門來,尤其是姻緣這玩意,幾乎擋都擋不住,真可謂成為了沐寒羽心中的一大噩耗。
不過,對於一個做父母的來說,這就是大事,別人求之不得的好事。
沐寒羽可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連忙將父親從虛幻中拉回到了現實,一臉嚴謹的正色道:‘是姐姐沐寒雪啦!’
這一出口,沐寒羽就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不對,連忙就要張口補充,可一旁的沐大盛似乎比他還急,絲毫不給他插嘴的機會,搶先讚歎道:‘好名字,一聽就是一個乖巧懂事的好女孩!’
‘咦,沐寒雪!好熟悉的名字啊!’沐大盛喃喃自語的嘀咕了一句。
沐寒羽揉著眉心,有些頭疼的厲害,甚是鬱悶的道:‘我收到姐姐的來信,信上說,她會在這幾天回來。’
說著沐寒羽不忘從懷中取出一封信函遞到了父親的手裡,而這時,沐大盛方才緩過神來,老眼略微有些濕潤了起來,顫抖著的手,無不表達著他此刻的激動。
都說女大十八變,三年後的人兒,如今又將出落的如何水靈動人,還真讓沐寒羽有了一絲莫名的期待呢。
然而,就在這時候,屋外突然傳來一道急促的敲門,來人一邊敲著門,一邊急切的開口:‘閣主,少主,我是小翠,夫人她…她病發了。’
‘輕柔!’
‘娘!’
聞言,沐大盛和沐寒羽的內心不由咯噔一跳,臉色瞬息大變,顧不得詳細問詢,便飛奔的往屋外跑去。
至於沐寒羽的娘親洛輕柔,她的寢室,就在沐大盛房間的對面,因此,隻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兩人就衝了進去,若非當時的門是敞開的,這對父子,恐怕就要破門而入了。
屋內從內到外打掃的一乾二淨,淡淡的清香彌漫,給人一種女兒家才有的細膩溫婉之感。
一張檀香木搭造的床上,洛輕柔就躺在那裡。
拉近距離,仔細一看,如今的洛輕柔看起來比之往年消瘦了許多,可她的容顏卻依舊年輕秀美,隻不過,此時此刻,洛輕柔的臉色,煞白的甚是嚇人,嬌柔的身軀,仿若置身於千年寒冰之上,瑟瑟的顫栗著。
沐寒羽來到母親身旁,火急火燎的一把抓起對方的右手,沉凝了心神,進行了簡單的號脈。
而沐大盛就在一旁看著,臉上寫滿了焦慮與不安,他右手輕輕撫摸著妻子的蒼白嬌顏,小聲的在其耳邊傾訴著:‘輕柔,你一定要挺過去,我們的女兒過些天就要回來了,你可不能在這個時候有事啊!’
看到父親眼神中彌漫著無盡的哀傷,沐寒羽的心也倍感傷痛,片刻後,他沉默的站起了身子,目光面向身後,淡淡的道:‘小翠,你先在門外候著,出去後,記得把門關上,千萬不要讓外人來打擾。’
伴隨小翠的離去,沐大盛關切的問道:‘你娘的病如何?’
沐寒羽的目光十分凝重,因為,母親的病狀,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眼下真要說起來,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對於父親這裡,他有心想要隱瞞實情,可依眼下的狀況看來,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母親這是寒氣攻心,如若不及時想辦法救治,恐怕再有一炷香的時間,就…就…!’說到最後,沐寒羽眼睛漸漸泛紅,直到最後實在開不了口了。
‘你別愣著,我這裡還有你姐留下用以壓製你娘體內寒氣的丹藥,你快快拿去給你娘服下,一定可以壓製住!’沐大盛慌慌張張的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瓷瓶,顫抖的顛倒了幾下,最後卻是發現,這瓶子早已經是空的了。
‘怎麽沒了, 怎麽沒了!’
沐大盛整個人開始慌了,有些癲狂的在房內翻找了起來,口不擇言的道:‘羽兒,你快叫小翠找找,這房間一定還藏有救治你娘親的丹藥,一定還有的!’
‘爹,爹!’
看著這一幕,沐寒羽留著淚,叫喚著的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魂不守神的父親,輕輕安慰道:‘沒用的,那丹藥已經沒有用了!’
沐大盛依舊無法接受事實,無助的他,留著淚水,開始不斷的哀求:‘羽兒,你一定要想辦法救救你娘,你也說了,你姐過幾天就要回來了,如果你娘這個時候走了,你姐會傷心難過一輩子的!’
這一刻,沐寒羽的心很痛,他何嘗不想救治自己的母親,可是,一炷香的時間,他拿什麽來救治,又該如何救,他如今的腦海也是一片空白,沒有絲毫的應對之策。
‘辦法,辦法!’
沐寒羽盡可能試著讓自己冷靜下來,內心在這一刻不斷提醒著自己,他是修仙者,是仙人,一定有辦法的。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
在這情急之下,時間就是生命,沐寒羽雙目泛紅,絞盡腦汁的在想,可眼中卻依舊茫然,看似無助的環顧了一眼四周。
當他的目光,無意識的停落在正前方的那一刹那。
他整個身體驀然顫抖了起來。
‘針!’
‘對,就是針!’
沐寒羽的雙眸,頃刻間明亮了起來,對著懷中的父親,顫聲的激動道:‘爹,孩兒找到救治母親的辦法了,孩兒找到救治母親的辦法了!’